"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洛年望着走进屋内的身影,一抹震惊连同恐惧占据心头,下意识朝后靠去,整个背部紧紧贴在床头上,没有人察觉,一抹十分微小的诡异的红色突然在洛年的脖子上冒出了尖。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走进屋内的少女摇了摇头,疑惑的反问道:"还有,你认识我?"
"怎,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么诡异的猩红突然没入洛年体内,刹那间,仿佛如烈火灼烧般,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底升腾,甚至胜过于理智,洛年的手不断颤抖着朝着床边的归离剑挪去,他想要控制,却发现手根本不听使唤,额间,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溅落在被子上泛起一片水渍。
恍惚间,他好似听到来自恶魔的低语,瞥见那红色的身影,"去,杀了她,她受了伤,实力十不存一,现在正是杀她的好机会。"
不对,气息不一样,这不是她!冷静!洛年一遍又一遍在脑内重复这句话,试图盖过那诡异的低语,但那低语声极具穿透力,无论他如何想方设法,这低语总能如追踪导弹般精准的命中他的精神防线。
啊!!!!
理智彻底被击垮,一抹猩红在眼前覆盖,甚至隐隐覆盖眼底的金色光芒。
"是离忌跟你谈起过吗?嗯,应该只能是他了吧?"少女在屋内边走边喃喃自语道,她走到窗前,靠在窗台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洛年的手已经够到了归离剑的剑柄。
"对了,你知道......"少女转头问道,可迎接她的,是一道金红交杂的光芒,她稍稍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只听咻的一声,一杆长枪突然出现在少女的手中,她提枪防御,长枪与剑身相撞,发出"当"的脆响。
"喂,你干什么?!"少女一把弹开长剑,瞪大眸子,她戒备的冲洛年问道,没有答复,她只望见那狰狞的眼神,第二剑再度砍出。提枪格挡,这一次,枪尖已经有点点火焰冒出,连带着眼眸中的丝丝怒意。
"喂,平白无故的,突然对我出手干嘛?!真当老娘是好惹的吗!"她猛地用力,只一下便将洛年手中的长剑挑飞出去,半透明的琉璃色火焰伴随着水流一同升起,裹挟在枪尖之上,少女一枪挥出,枪尖直抵洛年的脖梗。
"切!平白无故......呃啊!离忌!"洛年脸上露出极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挣扎什么,愤怒的声音传至少女耳畔,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刹那,她微微一愣,随后猛的一惊,只见洛年俯身,迅速捡起一旁被挑飞的长剑,趁着刚才愣神的空档,已经提着剑朝着她刺来。
一团水盾在洛年面前陡然升起,边缘处抖动的波浪足以显示少女不安的心境,不带任何减速,洛年一头冲进水中,行动变得迟缓,见状,她一枪扫来,枪杆正中腰间,强大的冲击力冲撞着洛年的身躯,他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厚重的如木桩敲击铜钟般的声响,一口漆黑的污血从口腔中喷溅而出。
洛年从墙上掉下,瘫软在地上,少女真切的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浑身青筋暴起,手撑着地,似乎在挣扎着站起,嘴咧开的幅度异常夸张,上下槽牙不断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紧紧闭着,但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入她的耳中。
"黄金......国度。"
金黄色的领域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刹那间,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仿佛来自远古的神明,眸间闪过浓浓的凝重,她静静感受着这股压力,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只是一个呼吸,眼前的洛年便不见了踪影,她只感觉以前一阵一阵金芒闪过,洛年便已出现在她的旁边。
"轰!"长剑撞在枪杆上,炽热的气息在屋内爆发,洛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眸望去,少女的身上燃起丝丝火焰,气息在陡然间增强了数十倍。
双方同时向后跳开,眼中涌现的都是无尽的怒意,他们同时提着各自的武器,朝着对面冲去。
"轰!"一阵烟尘飞扬,一对纤纤玉手,一只抓在枪杆上,一只握住剑身,烟尘散去,归终的身影浅浅浮现,她面带不悦,语气阴沉道:"喂,我说你们两个,伤都没好,消停会行不?你们俩是有什么深仇大怨不是?一见面就动手。"
"师傅,让开!"洛年压低着声音嘶吼道,那种恐怖的布满血丝的眼神,让归终都不禁微微皱眉。
"当!"几乎没有犹豫,归终的纤纤玉手迅速一闪,只听一声脆响,洛年的脑门上便鼓起了一个大包,双眼一翻,径直的向后倒去。
"先歇会吧你,你状态不太对,让为师看看。"归终有些凝重的说道,她斜着坐下,将洛年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指尖不断的在洛年的身上游走,在归终的指引下,一抹抹乌黑的血液,顺着经脉流动,汇聚在洛年的脑门,汇聚成一个乌漆麻黑的血泡,归终用尘土凝聚出一根细针,将那血泡刺破,一大滩乌黑的血液瞬间流淌了出来,在那一滩,血液流淌出来的瞬间,洛年的脸色也变得清朗了些,表情不再狰狞,而是变得平和。
"归终姐姐,这是?"少女在一旁望着那一滩污血,莫名感觉到一些熟悉,问道。
"梦溪,还记得你是被什么东西重伤的吗?这一滩血液应该是出自重伤你的那一位,也就是你说的那位身穿猩红袍子的女子。"
"也就是说,他在一开始向我动手,是受了这摊血液的蛊惑?"梦溪继续追问道。
"有这个可能,具体的情况还是等他醒来后亲自问他吧,我已经替他排除了污血,他不会再突然向你动手了。"归终将洛年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平淡的对着梦溪说道。
"哦,那我不是白挨了一顿揍?"梦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嘴唇微微嘟起,眼神不断的在归终身上游走,最后锁定在了一个袋子上。
许是感受到了梦溪的目光,归终提起那个袋子,对着梦溪问道:"想要这个?"
"嗯嗯。"梦溪急忙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光亮,满是期待的应道。
"不给。"<(`^´)>
"嗯~归终姐姐,求你啦,求你啦。"梦溪夹起嗓子,用极软的,好似棉花般柔软的声音说道,激的归终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行行,给你给你给你,下次别用这个声音跟我说话。"归终把袋子朝着梦溪那一丢,便蒙住耳朵闭紧眼睛,跟碎碎念似的说道。
"嘿嘿,归终姐姐最好啦。"梦溪接过袋子,向着归终轻轻一笑。
"不是?"归终有些幽怨的瞥了梦溪一眼,道:"我跟你很熟嘛?姐姐姐姐的。"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也,叫声姐姐而已,我不委屈"
"......涌泉相报,你就是想把我淹死吧,还有,你……"
"哎嘿。"
"洛年,食物帮你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白秋然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只听嘎吱一声门响,他端着一盘正冒着热气的食物便走了进来,一转头,便望见了归终和梦溪两人,微微一愣,随后便笑着说道:"两位,要来一起吃点吗?"
"吃不吃什么到后面再说,姓白的,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归终突然冷不丁的说道,不知为何,白秋然总感觉自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的感觉有些小冷。
"解,解释啥?"白秋然看出归终的情绪有些不好,小心翼翼的踱着步靠近桌子,将食物缓缓放下,然后猛地向后退去,有些结巴的问道。
"你咋治的啊?"归终指了指一旁躺在床上的洛年,眉头微微一皱,"刚才要不是我来的及时,这房子恐怕都被拆了。"
"啊?发,发生啥事了?"白秋然咽了口口水,双手放在背后不断搓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己看,他身上还留了些血迹,你去看看。"归终语气平淡的说道,但那一双眸子,却紧紧盯着秋然,不怒自威。
"咕噜,那啥,先冷静先冷静。"
"我很冷静。"
"额,我,我先去看看。"
"嗯。"归终用低沉的声音应到,眼神仍旧紧盯着秋然。
白秋然内心不禁闪过一丝苦闷,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没有检查仔细呢,稳定心神,他逐渐投入状态,开始观察起那一抹血迹,先是平淡,然后眼睛逐渐瞪大,轻轻推了下金丝边框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最后猛地紧闭了双眼,连着眨了好几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有发现吗?"
"有,这玩意很邪门,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直接被归终大人的仙力弄死了。"白秋然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是。"不知道是get到了什么点,归终突然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
白秋然稍带些无语的望着归终,随后接着说道:"留云借风真君身上残留的诡异血液,与这一摊起来的是同宗同源。"
"接着说。"
"......这一个是我的猜测,我无法保证真伪性。"
"你说。"
"这血液的主人,似乎是来自......"白秋然指了指天,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你是指?天空?"
"不,是在那之外。"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颗置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扑通一下,平静的水面瞬间波纹荡漾,在众人的心间激起惊涛骇浪。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他也是来自于与归离集极为遥远地带的神秘物种,毕竟我猜测的理由,也不过只是我从未见过一只类似的基因排列,以及从你们口中听到关于此物的叙述不符合天空之上的存在的基本标准所做出的证据不足的推测罢了。"见气氛不对,白秋然连忙解释道。
无人回应
沉默僵持了许久,终于,伴随着一声咳嗽,寂静微微褪去。
归终朝着床上望去,洛年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向周围望了望,随后,视线与归终对上,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丝灵气,轻轻一笑。
归终回以笑意,她看见洛年的眼神在梦溪的身上扫了扫,眼中仍然带着些许警惕,笑着向洛年解释道。
在归终这个中间人的语言灌输下,再加上洛年和梦溪你一言我一语的穿插,终于,事情的全貌逐渐披露,梦溪进入徐家庄前便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了身份,将其杀害抛尸荒野,幸亏梦溪的八字够硬,竟不知凭借什么活了下来,后被归终救下,而洛年见到了梦溪,则从始至终便是由红色身影假扮,再加上最后大战时,一抹红色残留溅落到了洛年身上,也正是这一抹红色残留,才导致了他苏醒时遇到梦溪的过激反应,以及神志显得多少有些不清。
误会终于解除,归终望着谈笑间的二人,长舒了口气,像极了为孩子操碎心的老母亲。
白秋然静静靠在墙边,翻着医书,眼神悄悄向着两人撇去,嘴边也是带着一丝清响,随后继续翻看起了医书。
阳光洒落, 窗棂轻描画意, 静谧中听风的低语,窗帘微微浮动,如水波般荡漾,人们谈笑,光影交错间,仿佛岁月静好。
......
奇怪?我一开始是要来问什么来着?
梦溪甩了甩脑袋,最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座位上砰的一下蹦了起来,嘴里嚷道:"那个,我先回去了,拜拜。"
归终望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向白秋然问道:"她这是?"
"和她相好的那个小子,虽然伤的是重了些,但现在多少也该醒了,许是感应到了呢。"白秋然的手轻轻拂住荡漾的窗帘,窗外,似轻纱般的云层随风飘动,风吹舞树叶,沙沙作响。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微微笑道。
离忌静躺在病床上,一个穿着怪异的小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轻摆弄着双腿。
她笑嘻嘻的对着靠立门边的身影说道:"摩拉克斯,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人们不所知道的力量?"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撂下这一句话,帝君转身离去,房内的女孩托着下巴,似乎是感受到些许无趣,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便扯开虚空悄然离去。
而在女孩离去的一刹那,离忌的眼眸不可察觉的眨了眨。
他缓缓睁开眼,耀眼的阳光刺入他的眼中,他微微抬臂遮住阳光射来的方向,嘴里喃喃道:"我,这是算活下来了吗?"
"梦溪,梦溪!"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向着四周慌张的望去,熟悉的声音传来,刺进他心中绷紧的一根弦
"在呢。"离忌望向门外,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少女向着他轻轻一笑,他猛的吸了下鼻子,带着笑意回应,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果然,你还活着。"
"这不废话嘛,我有那么脆?还有,我听洛年那家伙说了,一开始我被掉包,居然没有认出来是吧?信不信我揍你啊?"
"想揍就揍吧,"离忌擦拭了一下眼泪,带着哭腔笑着说道:"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睡这么久都没吃东西吧?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陪我坐好就好。"
"好。"
梦溪缓缓来到离忌身边,轻轻坐在身旁,也不说话,只是任由那轻柔的风儿,调皮地吹起她的发丝,还把那淡淡的清香,送到了少年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