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只听一阵枯草落叶被踩踏的声响,一道猩红色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走出,一头斑白长发,身披猩红色的长袍,上面满是眼睛之类的元素,不,应该说就是眼睛。
她的脸庞找不出一丝瑕疵,好似天上神女下凡,却又断绝七情六欲,神情是那般冰冷,无喜无悲,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眸子,淡淡凝望着他们,揭露何为死亡。
一朵朵血红色的彼岸花绽放,在她的脚尖,只是一个刹那,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便来到了洛年的身前,一把掐住脖子,举过头顶,神色冰冷,面无表情的说道。
"就是你吧,居然能发现我的存在,不错。"
洛年只感觉一股深深的窒息,他挣扎着,名曰黄金的国度在他脚底悄然绽放,归离刻似乎也是感受到召唤,主动剑出三寸。
"金莲,绽!"洛年勉强的打出一个响指,数朵金色的莲花绽放,"爆!"
"轰!"金莲爆炸,掀起满地烟尘,在恐怖的伤害下,那红色身影也不得不松开了手,向后退去,洛年跌倒在地,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大口的喘息着,鲜血沿着嘴角滴落,他紧握着那枚尘王令,刚才探测出她的存在,他用掉了储存在里面一半的力量,也让他的身体遭受了极为强烈的反噬,如今虽然还剩一半,但是再使用......
烟尘散去,红色身影眼中透出一抹犀利,一股猩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但那愤怒的火焰明显比她更快。
"你到底,把梦溪怎么了?!"质问同火焰一同爆发,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嚓声,离忌身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卡了他许久的瓶颈,这一刻,无尽的威能自离忌周身爆发,周围的火焰更盛,裹挟着烈焰的一刀斩出,径直的劈在红色身影的身上。
面对这恐怖无比的一刀,红色身影脸上只是冷漠,她划破手臂,鲜血在空中乱舞,一把血红色的镰刀应召唤而出。
镰刀与烈火长刀交锋,只是一个刹那,原本还席卷大地的烈焰皆被尽数吸收,在离忌被愤怒裹挟的震惊中,猩红镰刀挥舞,恐怖的一击,不禁令周围的气场都微微扭曲,离忌连忙横刀抵挡,这一击重重的砸在了刀身上,震的离忌不禁连连后退,手臂发麻,嘴角溢出鲜血。
"刀不错,可惜刀的主人......就只有这点实力吗?"无喜无悲的面庞蔑视着周围一切,一步一生花,踏地声穿入幽冥,彼岸开满荒凉,树林阴翳,尽是猩红的绝望。
眼见红色身影愈来愈近,洛年踉跄起身,他手持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是不等他催动,那枚令牌便被一把夺走,离忌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握着那枚令牌,淡然道:"洛年哥,你的身体已经不支撑你使用第二次,这第二次,就交给我吧。"
洛年望着离忌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蒙圈,但随后反应过来,慌张大喊道:"等等,别用!那上面没有你的印记,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用了会死的!"
只是,为时已晚。
属于魔神的伟力,在离忌的身上迸发开来,赤诚的烈焰再度重燃,他一步一字道:"洛年哥,你知道吗?火焰在某些时候也是为了一个人而燃烧的,如今,我也一样,因此我不会后悔,哪怕死亡。"
"梦溪对我很重要,她是我旅途的全部,也曾伴我走过山川大海。可是...我却连她何时被调包,都不知晓......"
"现在,该我赎罪了。"
"呼,魔神的力量吗?真是爽快啊,可惜,真正作用到身躯上的力量似乎连一成都没有,而且只有几分钟的时间,速战速决吧"离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手再度落在刀柄之上,恐怖的火焰瞬间席卷刀身。
"刀,七千。"
刀光剑影交错,快到连红色身影都没有反应,仅仅是0.1秒,离忌就已经挥出了整整近七千刀,而每一刀都精准的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红色身影瞬间被肢解,化作纷飞的肉块,鲜血四处溅洒,但那无喜无悲的面孔却只是一笑,瞬间,那些溅洒的血液,便化作一根根坚刺,洞穿了离忌的身躯,离忌溅出的鲜血,在红色身影诡异能力的操控下,竟再度化为尖刺洞穿身躯,不断往复。
一摊碎肉中,污浊的血液与形似,烂泥的碎肉突然不断扭动,相互粘合,愈累愈高,然后初见人形,最后,一双玉手从中穿出,扒开腥臭的外壳。
"怎,怎么可能?"离忌强撑着将身上的血刺尽数掰除,挣脱,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堆由碎肉与血液诞生而出的躯体。
"有趣,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玩具了。"红色身影突然一改先前的冰冷,癫狂大笑起来,狂荡笑声传遍天地,笑得她不禁扶额头弯下了腰。然后笑声戛然而止,轻轻将头发梳到脑后,露出阴森眼瞳。眼眸微斜,带着深深不屑。似乎是在说——"就这?"
由鲜血铸造的镰刀再度凝聚,只是一刹,镰刀便划过离忌的身影,或许是红色身影的刻意留手,镰刀只是在胸前划出一道浅浅伤痕。她眼里带着笑,自复活之日,她从未如此愉悦。
她渴望看到眼前之人的恐惧,痛苦与狰狞,可事实让她失望了,面前之人的眼睛中只有赤诚的愤怒,与无尽的烈火。那嘴角边桀骜的笑,竟令她有一瞬的恐惧,仿佛恍惚间,再梦见那个血染天穹的午后。
而就在这恍惚愣神间,离寂的声音响起。
"刀,八千。"无尽刀光闪烁,万千火焰纷乱而璀璨,那是琉璃色的光芒,那是一位少年的向死无生。
"这一击,为了洛年,纪念我们为数不多的并肩而行。"
"刀,九千。"
"你真的和她很像,我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不是洛年,我可能一辈子也明白不了真相。"
"所以,这一击,为了我自己,斩灭我错付的一切。"
"最后……"
刀光收束,时间骤然寂静,天空在刹那间下起磅礴大雨。
"这一刀,为了梦溪,复仇!"
"万刀,寂......"
雨滴渐落,洒出无数滴答的水声,相互叠加碰撞,伴着炽烈万刀的残影。
"给我,死啊!"
他如此吼道,眼神中却倒映出从并肩而伴的身影。
"梦溪......"
"噗嗤!咳咳,咳!"一双猩红色的手洞穿了他的胸膛,他对上了那双愤怒的眼神,又望着那支离破碎无法复原的躯体,释然一笑。
"你,输了。"
身上的力量飞速消逝,不远处,洛年挣扎着伸出手,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他手中汇聚,却连一朵金色莲花都无法凝聚,只能无力的看着眼前之人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挣扎着向前爬去,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呼...看来是赶上了,歇歇吧,剩下的交给我。"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洛年耳边响起,他的身边走过一个少女模样,看上去比他稍大些,手持一杆长枪,星蓝色的眼睛在夜幕下闪闪发亮,淡水红与淡青色的风衣裙同冰元素神之眼一起随风舞动,芡实白到鹄渐变的单马尾摇摆不定,她朝着洛年一笑,手中长枪挥舞,与那红色身影对上了眸子。
"你,也是来送死的吗?!"好似九幽地狱传来的低语,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到极点,连可见度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红色身影拖着残破的躯干,周遭闪烁的血黑色的幽暗,一双猩红的眸子幽暗的好似要滴出墨水来。
女孩冷冷一笑,平淡的说道:"抱歉啦,受人所托,我得带他们两个走。"
猩红色的气场爆发,红色身影一把将失去意识的离忌一脚重重的踢向左侧,道:"那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女孩不再言语,提枪向着红色身影冲去,冰元素神之眼闪烁,周遭甚至下起了雪花。
随着温度不断下降,磅礴的大雨竟化作冰凌的模样,洛年只感觉到一股寒意将自己包裹,眼皮越来越沉重,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沉沉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