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茫茫幕夜,风吹过竹林弥漫,沙沙作响,鸟雀在树梢间一闪而过,乌鸦偶尔传出几声哀啼,低矮的灌木丛间,静待许久的毒蛇扑向浑然不知的猎物,那一对毒牙咬入脖梗。
但是这一次的猎物真的浑然不知吗?
......
呵,那又如何?
......
究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黄雀之后更有苍鹰。
等着瞧吧,时间会揭晓一切。
......
三人于翠竹间穿行,周围寂静的令人恐惧。
"梦溪,洛年,你俩倒是吱个声啊,计划到底是什么?"离忌一边走着,一边慌张的四周望去,问道。
前方是一片空地,三人停下,月影从空缺处照入,洒下满地银霜,梦溪回眸瞥了离忌一眼:"等会再告诉你,至于现在,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对了,要是再废话,我可就放火了!"梦溪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道,甚至手已经碰在了那法器之上,吓了离忌不禁一个机灵,他朝着洛年望了一眼 ,洛年向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离忌突然愣住,最后猛地将脖子缩了缩,弱弱的说了句,"知道了。"就连看向梦溪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
见终于安静,梦溪紧锁的眉头松了松,随后,便望向洛年,洛年此刻半蹲于地,手掌与地面接触,中间微微凸起,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眉头紧锁,嘴唇颤抖,眼神飘忽不定,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发现了什么?"梦溪走至洛年身边,轻声问道。
"周围的地脉很奇怪,完全不符常理,而且你看周围,"洛年咽了口口水,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微微擦了擦冷汗,悄悄瞥了一眼梦溪,接着说道:"若是树木枝干的折断,还可以说是野猪缘故,那又如何解释,树木会在这个季节枯黄落叶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此地的地脉,间接影响了周围动植物的生长与生活?"
"差不多,不过我更倾向于是有人使用某种工具微微改变了此地地脉的走向,毕竟能利用地脉已经是一个极强的实力,对付一个徐家,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们应该是使用了一件能改变地脉走向的法器,根据我对这方面的研究,这种类型的法器想要长时间紊乱地脉,必须不断有元素力的提供,也就是说......"话音截然而止,洛年眼中闪过一抹阴暗,突然抬眸,望向一个方向,沉声道:"有人来了,注意戒备。"
梦溪与离忌听闻此话,皆朝着洛年凝视的方向望去,且不约而同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不知为何,梦溪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离忌握刀的手则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抓在地上,深深嵌在土里,带着浓厚的血腥味,紧接着,黑暗中一张狰狞的人脸浮现,三人认出,那是宴席上离去的一人,他的半张脸几乎被撕裂,面目全非,脸上布满鲜血,仅存的一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张了张,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快,快,快逃,快逃!"
那声音逐渐分明,正是快逃两字,紧接而来,一声长长的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那人向后猛地一拉,那人的身影飞速向后飞去,只是一个刹那,便不见了踪影。
四周风声大起,夹杂着落叶枯草,迎风哀嚎,好似猛兽捕猎时的长鸣。
"离忌,动手!!!"洛年突然朝着离忌喊道,随后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接触地面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于地,同时也露出了那块被他压在掌心下的尘王令
离忌长刀出鞘,席卷出无尽的烈火,炽热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脸,那是无尽的愤怒,不带丝毫的犹豫,长刀划过梦溪的脖子,精准的将其切为两半,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溅出。
"你到底是谁?!把梦溪弄哪去了?!"离忌头上青筋暴起,目光狰狞,火焰映照天地,他愤怒的吼道,手中长剑不断挥砍,宣示着他无尽的怒火。
梦溪的身子缓缓消散,最后一阵阴风扫过,不见踪影,一道极度阴沉的声音自黑暗中传出,夹带着厚重的血腥味。
"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
半天前,
"这......快过来,归终。"
"留云,发现了什么?"不远处,归终询问道,随后快步赶来。
"这个孩子伤的很重,但还有救,你有魔神的力量,跑得快,带着这个孩子,去找医师,要快!"只见留云将一个浑身布满血迹的女孩抱起,塞给归终,带些焦急说道。
"可是,你......我明白了"归终本想说些什么没有我,你怎么办之类的话,但望着留云那坚定的眼神,再想想留云无限接近魔神的实力,她还是决定对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给予信任。
"嗯,拜托了,这里交给我。"
归终抱起女孩,望了流云一眼,属于魔神的威力遍布大地,只是一个瞬间,便飞出了数百米。
留云望着归终离去的方向,只是默默注视,良久,她回转身,展开双翼,朝着徐家庄的方向飞速赶去。
......
夜幕降,满天星空格外璀璨,但留云此刻却无意欣赏。
她高高立在山巅,垂眸望着山脚下的徐家庄。
终于到了,只是,她为什么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这点路程,她不应该到半夜才赶到才对啊,还是说,太久没有来过这片地方,记忆有些模糊了吗?
留云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冗杂的大脑变得清醒,她化作人形,轻轻降落到徐家庄中,不带一丝声响。
她四周望去,不见一盏灯火明亮,益不见一个人影飘忽,只是无边的寂静。
"不应该啊,怎么没人?"留云走着,四处寻找着人的踪迹,但一无所获,她来到一扇大门前,正欲推开,一股淡薄的血腥味却先行而来,传入她的鼻腔。
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像是在求救,就在这屋内。仙力激荡,大门被飓风猛地吹开,血腥味扑鼻而来,留云踏入其内,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她一阵冷汗直冒。
到处都是尸体,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地上流淌的血液还未干涸,也并未发出腐烂的臭味,看样子都是刚刚死去不久,留云快速捕捉着目标,终于,她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尚还存有一口气的人。
温和悠长的仙力注入那个人的体内,他缓缓睁开眼,面容苍白虚弱,腰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洞穿,血流不止。
那人挣扎着起身,留云轻轻道:"别动,你伤的很重,先让本仙医治一翻再说。"
"不要管我,去赵氏矿行,找赵玉大哥,他和仙人有交集,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报给岩王帝君,徐家庄,遭遇不知名魔神入侵,全族上下,包括家主在内,超九成人数被尽数屠杀。"那人焦急且虚弱的说道,一行浊泪自眼边滚落,他去拍留云的手,道:"没用的,此伤非仙人不可治,还不如快去告诉赵氏矿行,快,快啊!咳咳咳。"
留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不停的输入仙力,大声说道:"喂,你再好好看看本仙是谁?!"
"你......"那人浑浊的眼神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明亮,:"留云借风真君!不对,真君你别管我,快去找帝君,祂,祂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在说完这话的一刹那,他便像是想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精神几乎崩溃,十分果断的选择咬舌自尽,再没了声息。
留云输入仙力的手微微颤抖,上面满是鲜血,她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平息焦躁且不安的心灵,没有时间犹豫,无穷的仙力于周围汇聚,她转身朝着外面赶去,却迎面对上门外走入的红色身影。
"你,要去哪?"
好强,身上的气息,甚至与归终有的一拼了,留云心里暗自嘀咕道,额间一滴冷汗滑落,面色显得略微苍白,身躯因恐惧而轻微颤抖。
"本仙,去哪你管的着吗?"她强装镇定,恐怖的风元素在周身汇聚,但是下一刻,她的眼神落在红色身影右手的铁牌上,泛过一丝波澜,这股波澜逐渐演变为惊涛骇浪,她颤声道。
"尘,尘王令?怎么可能?洛年?你把洛年怎么了?!"
令牌于手间脱落,掷地有声。
......
"哐当。"
瓷碗带着酒水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昏暗的油灯下,一双粗壮的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弟,为什么我总感觉?老爹他好像出事了。"
"...走,我们去跟赵大哥请假,咱俩回家一趟。"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男子一遍又一遍摸着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他有些焦躁的望向漆黑的长空,不安,同样在他心头萦绕。
他喃喃道——
"徐天罡,你还欠我的,可不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