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梦中谈话
三人队伍变成两人后，队伍里的气氛压抑，两人行了两昼夜，终于来到离渝都不过百里的大郡——壶苍，壶苍大小湖泊颇多，水质上佳，是酿造美酒的风水宝地，江湖中几个最具盛名的门派之一——醉意门，就在壶苍之中，两人到达壶苍城外已经是临近日落，颜羽考虑到人困马乏，和林玥商量先暂歇一夜，明日起身，林玥点点头。
来到城门口，两人发现此处也设了盘查关卡，只是除了几个捕快外，还有两个穿着粗布麻服的精壮汉子坐在桌边打盹。
两人牵马来到关前，捕快询问两人身份和来路，颜羽拱手自报家门：“在下是焱宗颜羽，自长川来，欲去渝都药神阁分殿求医，途经壶苍，人马劳顿，故欲进城寻客栈栖身一晚。”
“原来是焱宗弟子，请进请进。”捕快见颜羽言辞自然，举止之间气宇轩昂，未有怀疑，挥手放行，不过却拦住了在旁沉默的林玥。
“这位姑娘是？”见林玥没有自报家门，捕快看向颜羽。
“我是一般的江湖散人，和他暂时同行。”林玥不知为何只说自己是没有门派的散人，颜羽清楚记得父亲以前讲各大门派时讲过，千霆诀是凌云派的成名功法，尽管凌云派的建派历史不如焱宗悠久，但是影响力也在江湖里名列前茅，林玥或许和凌云派有些恩怨瓜葛，但是如今实在不是个打探底细的好机会，颜羽便打消了之后去追问的念头。
“既然如此……还请姑娘让两位醉意门的师傅看看身上有无兴血教的痕迹。”捕快一抱拳，转身准备去请两位汉子。
“我俩就没睡，老远就感到有好手的气息来到，哪里睡得着？吴亮，你怎么看？”捕快转头的功夫，一个大汉已经到了捕快身后。
“南春，在这儿坐了一天了，总算有两个不是凡夫俗子的，你认真点儿，可打不得哈哈哟。”吴亮一手端着一壶酒，另一只手抓个空碗，摇摇晃晃过来。
捕快向二人解释：“兴血魔教之前袭击壶苍之后，本地民辅同醉意门合作，他们二人是醉意门的小师傅，专来盘查可疑之人的。”
听到这话，颜羽哑然失笑，这法子似乎和长川雷同，想来是各地民辅之间交流之后讨论出的通用办法。
“好吧，要怎么检查，搜身还是？”林玥也不反抗，乖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带什么可疑道具。
南春和吴亮相视一笑，示意林玥不必这样戒备，吴亮举起酒壶满满倒了一碗清冽酒水，递给林玥：“只要姑娘饮下此酒，便可知道是否和兴血教众有染了。”
“我不会喝酒……”林玥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张，这是她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紧张的表情。
“这是我们醉意门专酿的低度药酒， 专针对隐藏身份的兴血教众，如是体内灵力不纯，掺杂血火，喝下之后必然灵力失常，不能自控，而常人喝个七八碗也只是当喝了个糖水，林玥姑娘如此英气，想来这点酒量不在话下。”南春笑着解释。
林玥推辞不过，做了好久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抱起碗来，“咕咚咚”地一阵豪饮，勉强把酒喝尽了。
“醉意门这么快就针对血火研究出了特效药酒？”颜羽颇感意外，要知道血火之乱才不过几日，醉意门不愧是名山大宗，底蕴深厚，已经有了这样成熟的对策。
“对了，那为什么不让我喝？”颜羽突然好奇。
“这是因为之前焱宗宗主和掌门一起试药的时候，发现这药酒和烈心诀相冲，会使焱宗门人灵力乱流，所幸颜厉掌门老成持重，很快就控制住了。”吴亮回忆道，“所以只要是焱宗弟子，我们都是直接放行的，等一下，颜厉掌门……刚才你说你是颜羽？你就是焱宗少宗主吧？真是久仰大名了！之前掌门去焱宗赴宴，说你是我们年轻一辈里的神人，没想到今天有幸得见！”
“啊……确实是我，不过神人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见过醉意门的掌门……而且我父亲现在在壶苍吗？”颜羽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成人晚宴，好像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
“掌门说你不羁洒脱，很符合我们醉意门的门风，第一次见面就勇敢追求药神阁的白羽画医生，虽然失败，但是勇气可嘉，还说有机会要教你些醉意门的本事，至于颜宗主，已经告辞有段时间了。”南春眼里满是对颜羽的佩服之情。
“白羽画……”听到这个名字，颜羽顿时心头一紧，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滋味。
“我们快进城吧，我困了。”林玥喝完酒，低着头拉扯颜羽衣袖，示意不想多做停留。
“好，今日已经很晚了，之后有机会再上醉意门讨教。”颜羽抱拳告别，吴亮和南春以钦佩的眼神目送二人离开。
进城之后，颜羽带着林玥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这次倒是房间充足，可是林玥刚刚踏进客栈大门，就不胜酒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颜羽这才明白过来，林玥的“不会喝酒”好像说得太委婉了，这人根本是一滴酒都沾不得的体质。
无奈之下，颜羽开了两间靠近的房间，把林玥安顿在其中一间睡好，自己在一墙之隔后歇息，如是半夜有紧急情况，自己也好支援。
这客栈的墙壁用料明显不太扎实，隔着墙壁，颜羽能听见林玥醉意朦胧地在呓语：“爷爷……呜……我，我没吃饱，我把白医生弄丢了，呜……”林玥梦话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呜咽起来，结果把周边几间房的人吵着了，跑去敲林玥的房门，让她安静点，颜羽忙出来赔礼道歉，把路人看得一头雾水。
“你这家伙啊……”颜羽把路人送走，进屋看见睡倒在床上的林玥，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这不省心的伙伴的睡脸，林玥吃痛，反倒不哭了，两只手抓住颜羽的手，嘴里还在轻声说着梦话：“爷爷……别走，玥儿不哭了，玥儿好好学……玥儿听话。”
清亮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林玥的脸上，她均匀地呼吸着，颜羽还是第一回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端详这个终日如个阳刚少年一样豪爽的少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把林玥当个兄弟，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作为一个少女毫无防备的一面。
“听爷爷的话，乖乖睡觉，不要吵闹。”颜羽就坡下驴，把手抽了回来，林玥“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安静睡着了。
“该说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可爱的，不板着个脸的时候……哎我的脑子在想什么啊到底，睡觉睡觉！得尽快找到药神阁帮忙，拔除夺神蛊救出白医生。”颜羽晃晃脑袋把多余的想法剔除，出门回房睡了。
颜羽闭着眼睛，眼前却全是刚刚林玥的睡脸，他很是恼火，开始背起烈心诀口诀催眠自己：“灼灼其心，烈志烁金；游火方圆，聚焰成擎；燃灵作薪，统御焱行；万火闪动，炎阳生宁……”
“喂，别念啦，你已经睡着了兄弟。”颜羽还在一遍遍默念着，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是你？”颜羽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之前自称为自己灵力本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是我，好久不见了兄弟，多亏我一直努力帮你打架，你才能活到今天啊？”‘灵力’翘着二郎腿坐在颜羽面前，俏皮地说。
“我没听人说过灵力还有自我意识。”颜羽感到很奇怪，不管是父亲还是长老们，都没有提过灵力会这样和人交流。
“你是天之骄子嘛，我的好兄弟，作为这江湖未来的主角，自然需要一点小小的特权啦，比如之前你吸收血火，就是我偷偷帮忙。”
“你能，吸收血火？可是焱宗其他人都不能……”颜羽回忆起之前莫名其妙可以掌控血火火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赋其天资，而我，就是上天给你的天赋。如何？还满意吗？”
“可，可是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真的存在吗？”颜羽疑心是自己压力太大做了怪梦。
“你可以叫我，灵羽，毕竟我是你的灵力，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看来不来点真材实料你是不会信我了，兄弟。”灵羽挠挠鼻子。
“什么真材实料？”颜羽蒙了。
“因为我是你的灵力，所以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清清楚楚，就比如说，嗯……你刚刚在隔壁房间呆着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对林玥姑娘有非分之想，我没说错吧？”
“你……你给我住口啊！我才不是这种下流之辈！”颜羽气得满脸通红。
“我，我，我……怎么还结巴上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知道你是发乎情止乎礼，再说了，江湖这么大，我们怎么能为了一朵鲜花放弃整片森林呢？”灵羽一脸坏笑地拍拍颜羽肩膀。
“如果……你有自我意识，可是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来？”
“说来话长，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觉得你太弱了，不给你解放点力量，你我二人危矣。”灵羽摆出一副担忧样子。
“怎么解放？”一听能够变强，颜羽忙认真听讲。
“用点常人不敢用的手段。”
“什么意思？”
“血火，放心用就是，我来给你兜底。”
“那岂不是会被人当成血火走卒？！”
“非也非也，你要，正大光明地用，用血火，行侠仗义，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天选之人，我们，不，你就可以在年轻一代中，号令群雄了，这场闹剧，会成为你的最好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