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切磋
“我拒绝。”颜羽的回答斩钉截铁。
“啧，真是个死脑筋，算啦，随便你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自己慢慢去悟吧，回见了兄弟。”灵羽一个脑瓜崩弹在颜羽头上，直接把他从床上弹醒，外面已然是晨光微明。
颜羽整理好仪容仪表，出门自去打盆水洗了，见林玥似乎还没有起床，和小二交代了下去向之后就出了客栈，打算去见识下壶苍早市的风土人情。
客栈外不远就有菜市，原本宽敞的马路被两边的菜贩果贩塞得满满当当，颜羽和其他逛早市的居民一样，走在马路中间，饶有兴致的看着花花绿绿的各色瓜果蔬菜，两边的小贩卖力地吆喝，招揽生意：
“这是今早上从树上摘下的苹果，又脆又甜，吃一口神清气爽，自家园子种的，卖完就走，先到先得咯！”卖苹果的小贩拿着个切了一半的苹果叫卖，颜羽看出那苹果上还带着些晨露未干，确实新鲜非常，有些心动。
“大鸭梨，大鸭梨，生津止咳，滋养润肺，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咯。”卖梨的小贩也叫卖着，直接拿着切好的细片递给好奇的颜羽，“这位少侠尝尝，不甜不要钱！”
颜羽接过来尝了一块，确是清甜滋润，又想再买几个梨回去……
“嗨呀，瞧一瞧看一看，卖鲜笋咯，才挖的鲜笋，炖汤也好吃，炒菜也好吃，见钱就甩，见钱就卖咯。”
“卖豆腐，卖豆花，卖豆浆，十年老摊，童叟无欺。”
“橘子，橘子，买一斤送半斤，多卖多送，最后一筐，最后半筐咯！”
“鲜肉包~真材实料的肉包~吆喝累了不要紧，来我们店吃个早饭接着干哟！”
各式各样的吆喝着实是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
对头次逛早市的颜羽来说，实在是挑花了眼，这样也想试一试，那样也想尝一尝……没多久，就提着两手大包小包，坐在一家早点铺子里吃上了热腾腾的 早餐。
正吃着，忽然两个热情声音喊住他：“哟，颜羽少侠？这么巧啊？我们也爱上这家吃饭，有品有品！”颜羽不用抬头，就听出是昨天的南春和吴亮。
“两碗臊子面，老样子！”两人在颜羽旁边坐定，南春朝老板一挥手，老板立刻心领神会，安排起来。
“今天又是 我俩守门，还有半个时辰上工，哎我说这兴血教怎么这么坏啊，老搞些阴谋诡计。”南春不快地玩着桌上的筷子，等着面条上来。
“是啊，搞得人心惶惶，还好那晚袭击发生时，山下正好有长老在城里教授酒庄的人酿酒技艺，把准备搞事的魔教分子立马拿下了，壶苍的百姓没受太大影响。”吴亮也附和道。
“那实属万幸了，长川被袭击那晚有好几个百姓受害，哎，没能救下所有人。”颜羽有些惭愧。
“这么说，你就在现场啊？我俩都还没亲眼见过血卒模样呢，只听长老描述过。”南春一听颜羽已经和血卒交过手，眼里放光。
“确是如此。”颜羽点点头。
“那我们可更得向你请教两招对付血卒的法子了，本来我们听说血火走卒会玩火，就想找个焱宗的兄弟练练，这下好了，有你这个亲身体验过的教头，可以给我俩上上课！”南春激动地拍拍桌子。
“简单来说，那血火走卒的战斗风格和我们焱宗还是有些差异的，我们是用灵力控制火焰，而他们的灵力是被血火的火焰带着走的，所以用法僵硬很多。”颜羽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几次战斗，顿了顿又说：
“但千万要小心的就是血火的性质在火焰和血液之间随意变动，要时刻用灵力护体，不然会染上就会被血火侵入体内，很快就会被血火控制。”
“那确实是防不胜防啊，这样，你假装你是个血火走卒，试试我俩能不能挡住。”南春一脸跃跃欲试。
“怎么试？”颜羽不解。
“你用你的招式碰到我没有灵力防护的部位，就算我没挡住。”南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颜羽兄弟还在吃饭，一会儿再说吧！”吴亮提醒道。
“机会难得，再说了，魔教的人动手会挑你准备好的时候吗？”南春反问吴亮，后者被问住了，当即哑口无言。
“好，那我就来了！”颜羽将灵力附在左手手掌，做势要抓向南春坚实的胸膛。
“呵呵，颜羽兄弟，我们醉意门的功法酿浪诀可是专用灵力护体强身的，这样轻松的一击可没什么意义哦？”南春笑容不减，呼吸之间体内的灵力已经汹涌而出，他抬手成掌，一把凭空握住颜羽左手。
“好厚实的灵力底蕴！就好像把我的手腕锁在江流的漩涡之中，不好抽身！”颜羽暗暗吃惊，但是并未露怯。
“既然如此，就借你的灵力来对付你。”颜羽也不抽手，反而加大左手灵力释放，烈心诀将灵力化为烈火，顺着南春掌中灵力漩涡逆势而上，意图附在南春体表持续灼烧，消耗灵力伺机突破。
“好手段，想加大我的消耗吗？来试试耗得动吗，颜羽兄弟？”南春将手往桌上一拍，其灵力也如一阵巨浪激荡席卷而来，将烈火的螺旋压制住，同时也把颜羽左手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好霸道的灵力，但别忘了我是狡诈的魔教中人，看看脚底？”南春连忙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双腿早被潜伏的火苗包围，颜羽眼里露出狡猾笑容，催动火苗猛攻南春脚底，南春着急忙慌把灵力调转回头防守，却还是被蓄谋已久的偷袭燎没了一根脚底汗毛。
“点到即止，你输了哦，南春兄弟。”颜羽微笑着收起火焰。
“哎呀，好阴险啊，明明我已经抓到你小子了！”南春痛心不已。
“血卒有这么厉害吗？”吴亮看着悔恨落败的同门，问向颜羽。
“大部分应该没有，但是有的还是很狡诈的，多加小心，总没坏处。”颜羽安慰南春。
“那我也来试试手？这家伙败得太不好看，传出去有失我醉意门体面。”吴亮微微颔首，提出也要来切磋一下。
“这……也好，请赐教。”颜羽见吴亮表情认真，也不好推辞。
“既如此，得罪了！”吴亮捡起一双筷子，先发制人，夹向颜羽脖颈，颜羽反手从桌上举起一双筷子钳住对方公式，两人顿时僵持在一起。
“将灵力附在筷子上吗？”颜羽很快察觉出对方灵力流向奇怪。
“不止如此，这张桌子，还有你正坐的板凳，这一方空间，都被我用灵力笼罩了，现在，是我攻，你守。”吴亮神色严肃。
“坏了，这家伙是真想找回场子。虽然我也可以用灵力包裹住这些东西，但是烈心诀性质猛烈，要控制着不把它们点着太费心神，很快就会力竭落败了。”颜羽心想，但他也知道，这样用灵力把自己所在的区域包围，对吴亮的消耗也绝不会小，他自信能耗过吴亮。
“虽然被我包围住了，你好像并不慌张？”吴亮皱了皱眉。
“你这样耗费灵力，自己也撑不久吧？可我还能活动自如呢，只是有些行动不便，倒是你还有多余灵力防守自己吗？”颜羽用灵力裹覆体表，在吴亮的灵力领域里勉强驱动自身，却大感不妙，虽然已经催动烈心诀功法，但是在这一桌之内，颜羽感觉自己如被四肢灌铅沉入江底，要抵抗吴亮的筷子也变得困难非常。
“我确实没有更多的力气防守本体，但是你也绝没有可能逃出来，我若碰到你的脖子，就算你输了哦。”吴亮执筷单手直入。
颜羽屏住呼吸，咬牙牵制住这一击，尽管还能行动，但每一动都要耗费巨量灵力来破开吴亮的灵力压制。
两人在常人看来只是在用筷子角力，但在桌边的南春却看得真切，两人的灵力正激烈交锋，吴亮这边深如无底大江，颜羽那边烈如燎原山火，真叫个水火不容！
两人无言对峙，久久相持不下，真是针尖对麦芒，一个是，初出茅庐天骄子；一个是，久铸名门砥柱山；两少年豪杰相聚会，正是焰燃江心淹不没，火中奔浪烧不干，水火难分真伯仲，搅动风云不一般！两边都动了十分本事，南春恐两人有失，想要叫停，刚欲出手，伙计端着两碗面过来，两人恐伤着伙计，各自急忙收手，手上筷子收势太急，齐刷刷断在一起。
“哎呀，我们这筷子是上好木料做的，弄断了可得收你们钱！”伙计见筷子断了很不高兴。
“好，一会儿一并算钱就是。”南春打了个哈哈，赔个笑脸，伙计才走了，见两人还在喘气回复，不由得乐了。
“切磋而已，玩这么大，我都怕你们把人伤了。”南春给两人一人一拳。
“没吃早饭，没劲儿了。”吴亮低头摸双新筷子，默默吃面。
“早饭没消化完，撑着了。”颜羽打了个饱嗝儿。
刚刚还水火不容的两人说完，相视一笑，都哈哈大笑起来，颜羽拱手称赞道：“早听说醉意门弟子灵力修炼最为扎实深厚，今日领教，果然名不虚传。”
“焱宗的功法刚猛矫健，变化莫测，攻守兼备。我俩也是大开眼界，感谢切磋。”吴亮拱手回礼，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快吃吧，要迟到了！”南春见两人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大口吃起面来。
不多时，两人告辞了颜羽自去守卫城关，颜羽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客栈，却看见林玥早在门口张望。
“我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林玥一脸生气。
“我何罪之有啊？”颜羽感到摸不着头脑。
“我刚刚可是听人说了，昨晚上你进我房间图谋不轨，速来受死。”
“这是谁在胡说八道？”颜羽茫然看向附近围观的群众，却看见小二一脸歉意。
“刚刚姑娘问我昨晚上是谁把她背进房间的，我说是和你同行的少侠，她就理解成这个样子了。”
“人证在此，还敢抵赖？我早就看出你心怀鬼胎……还我清白来……”林玥面露凶光，手上聚集起雷霆之力。
“这你就错怪这位少侠了，昨晚是你在屋里说梦话又哭又笑地把我们几个吵醒了，我们去敲你房间的门，他才到你屋里去的，后面一晚上都安安静静的，我看没啥。”听到这话，颜羽长舒一口气，幸好昨晚的其他旅客还在店里给他作证，不然林玥可能真要和他干一架。
林玥见周围人大都同意这个说法，知道是自己原因，但嘴上还是不肯认错：“那下不为例……等带你到了渝都，我们就各走各的。”
“都听林女侠做主。”颜羽就坡下驴，把手上给林玥带的早饭递给了她。
“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林玥似乎确实等了很久，见有吃的，从布包里一把抓了个肉包塞进嘴里。
颜羽稍微回忆了下昨晚的情况，决定还是以一个容易接受的方式回答她：“你好像梦到你爷爷了。”
林玥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恢复成寻常时候那副略带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讲讲我的故事，在此之前，我们可没有在这里悠哉悠哉的时间了。”
“那我们午饭后就动身吧，我也好准备些路上的干粮。”颜羽点头称是。
林玥看着手上的小笼包，叹了一口气，把伙伴买回来的乱七八糟食材交给伙计，吩咐中午做顿好菜来，去马厩照顾马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