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理解了这位爽朗又有着女神创造一般容颜的姐姐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思想来决定每一日如何度过了。
以两个词汇总结的话,就是「乐趣」和「麻烦」。
同时这两个词其实是同义词,对她而言,乐趣就等于麻烦,同时麻烦也等同于乐趣。
据她本人所说,这是她自己,作为一个活了2000年的魔女得出的结论。
而我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后,双腿在她的腰部盘起,双手环绕着她的颈部,在这个时候,我们相差40公分左右的身高也是一种优点,至少让我旅行起来轻松很多。
而她一路在森林里疾跑着,有时翻越灌木丛,或是直接跳上茂密的树冠,在她嘴里就是“抄近路”。
既然大概能想到这是人类造成的,那么自然就要往人类国家去。
本来预定在路上要经过的两个魔王领已经被省略了,我们直线跑向最近的难多合众国。
密不透光的树冠被踩在脚下,赫米娜轻快的腾跃,飞起,在落下的瞬间用脚尖触碰树枝再度飞起。
头上是沉积着乌云的天空,不管什么时候下雨都不意外,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片葱郁的森林,一点人烟都没有。
今天不好说能不能到达第一个城镇,更别说还要跨越国界了。
「到国界的时候我把你放下来,一起全力冲刺到城镇内,衣服之后一起买好了,不能要求太多哦。」
看来国界是要以不正经的方法进入了,我对我的脚力有一定的自信,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事情。
说完之后,她就把我拉到地上了,我们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面对面站着。
「?」
「我看这个天气大概5分钟不到就要下雨了,所以加快脚步吧。」
她拔出依旧闪耀着金色火焰的黑色巨大长刀。
优雅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刀身竖直的劈向地面。
「好了,进来吧,记得进入之后马上开始冲锋,城镇就是直线往前,我们在镇子里的酒馆汇合!」
她一手撑开时空的裂缝,拿下帽子甩了一下和我打了个招呼就钻了进去。
……时空裂缝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开的东西吧。
我蹲下,以前世运动员式的蹲踞式起跑姿势冲进正在慢慢缩小的黑金色裂隙。
「抓,抓住她!还有那个!每抓住一个人赏1个小金币!」
冲出裂隙的瞬间能听到嗓门大的吓人的声音,或许是我耳朵太灵敏了,又或者是单纯的只是在我旁边吼。
吵闹的声音迅速的甩在身后,我甚至没有看清所谓的「国境」大概长什么样子。
前方的平野越来越泥泞,或许是之前一段时间下过雨的缘故,抓地力不足,在没有穿鞋子的光脚下十分难跑。
不过没必要跑过去吧?只是需要到达城镇内而已,而且一定是以非法侵入的方式。
我原地起跳,超越稀疏的树林,超越远处的丘陵,我在空中最高点坠落时看见了远处明显是城镇的建筑群。
没有围墙,农田荒芜,没有炊烟,本应是白色的房子被溅起的泥略微染色,平平的房顶上还积攒着少许积水。
我在空中喷气,以极高的速度冲向远方的城镇,风撕裂着我的身体与皮肤,而我在被破坏的那一刻又在原处生出新的肉体,如果我有血液的话,我的飞行路径上一定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吧。
街道上有着少许坐在泥地上,穿着破烂的人,但是没有正常的市民走来走去,是个合适的时机。
我随便挑选了一个巨大的平顶房屋,像是火箭降落一样给自己一点升力来抵消下坠的速度,安稳降落。
不管怎么张望或是闻都没看见赫米娜的身影,总之先找酒馆吧。
我挑选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尽量不发出声音的降落,在泥地上打了个滚,把毛皮套头衣弄的脏兮兮的,走到大街上。
乞丐们或是难民们明显带有警戒和好奇心看着我,明明我已经刻意弄脏了,还是不能混入这些平民里吗,有点失望。
我甚至不需要问别人就知道酒馆大致的方位,毕竟只有那边的声音特别响,其他房屋,不论是商店还是民宅都像死一样沉寂,而且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关门,门上的告示也松脱着掉在地上,应该关门有一阵子了。
是个十分荒凉的小镇,就连路都没修好,我依旧光着脚踩着泥地前进,即使我的身体不会被任何东西污染,感觉到这种触感也是有点让人烦躁的。
酒馆的门基本可以说是没有,比西部片里的那种小双推门还小,而且没有任何装饰或是修整,很明显就是两块横着的木板找来钉在门框上,客人进门都是把其中一边的木板往上推才能进入。
我们才起床过了大约2小时左右,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也应该落在上午10点左右吧。
酒馆里挤着许多人,和街道上的景象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人声鼎沸。
靠近门口的圆桌上坐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瞎了一只眼。另一个断了一只手,每个人腰上都挂着一把劣皮质剑鞘。
我从正门走进来,很难不被人看到,但是既然不是卫兵就无所谓了,赫米娜只是定了一个集合点,只要不被抓走总有办法在这里等她的。
男人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标准语和我对话,口音上听起来和舌头肿了三圈一样,连接词和一些清脆的发音都含糊不清。
「滚,滚,别天天来烦我们,小心我,我一剑砍死你!」
说完他就和同伴笑的向后仰,捂着晃荡着发出水声的肚子。
……完全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我坐在门框旁边,抱着膝盖等着赫米娜进入,不如说她也跑得太慢了吧,直接用那个时空裂缝不行吗?
缺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带着嘲谑的笑容,颤动的面部肌肉让他的眼罩向前微微拱起,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左眼是一个空洞,看起来确实是瞎了。
我感觉头发被抓住,随后悬浮在空中,他强制让我和他对视。
「你他妈长得还蛮好看的啊?这小妞,破镇子也没个好女人……」
我看向旁边的人,一些人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另一些人只是吹着下流的口哨,事不关己的看着这出好戏。
我在滔滔不绝的喷出恶心口水的男人面前举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伸入他的右眼,他左手紧紧抓着我的头发,我能看见暗金色的发丝在我眼前垂下,他把我往旁边的墙壁扔了过去。
我依旧抓着他眼眶,或者说眼眶之下的颧骨,从内部刺穿了骨头,把他一起带着飞向把我扔出去的地方。
他在半空中大叫着,挥舞着双手,然后正面倒下在地上,我松开手,从他淌着鲜血的丑陋头颅下抽回手。
就连甩手的机会都没给我,血液就被吸干了,手再度回归洁白,我认为乱吃东西会影响身体健康,但是身体并不领情。
男人的同伴愣住了,甚至都没任何动作,就和躺在地上的男人一样。
……如果死了的话,我也会很困扰,至少不能在这个国家内自由的旅行了,而且会给赫米娜也带来一些麻烦吧。
我用脚翻过他的身体,右眼的眼眶淌着透明的粘液混着血液,有一层皮质粘在他的眼眶上,尚未完全脱落。
我把他眼眶上的杂质都摘除,顺带观察了一下他的鼻翼,在抽动,而且十分剧烈,所以没死。
我呼出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是男子的同伴,竟然趁我给他诊断的时候偷袭,真是不讲理。
他眼神中带着极度的惊恐,口水都流到身上了,而且过度呼吸也很严重。
不过他还是顺利的把我劈成两半,从头部裂开一直到腹部的尸体和切了一半的毛皮衣服撞到略微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跳起来,这次是双手,也让他和男子一样失去双眼,他大叫着放开了剑,捂着双眼后退,撞倒桌子,然后倒在地上抽搐。
果然也没死,而且丧失了还击能力,真是方便的手法。
我冲向另一个断臂男子,他也正好拔出剑,和拔剑出鞘的时机相同,他空无一物的眼眶中也流下了血泪。
周围的客人只是看着我,有些动作迅速的客人跨过酒吧老板,迅速从吧台后面的门跑了出去,几瓶玻璃瓶装的酒被打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充当门的木板发出巨响,断裂着飞入酒吧内,插在吧台上。
「哟哟各位大哥们,我来这里打听点事情……你在干嘛?」
赫米娜看着蹲在地上,双手插在断臂男子眼眶中的我。
「呜哇,原来你是这种类型的魔女,处理尸体可是很麻烦的啊,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他擅长土魔法,所以能随地埋掉,你呢?」
「……用手挖?但是很快?」
「嗯~那我推荐你还是最好别死就是了。」
她中止了对话,环视酒吧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把情报交出来,不然你们都别想逃,谁想变成下一个?顺带一提我想问的情报是你们见过这种紫水晶吗?」
她从怀中掏出一颗较为完整的紫水晶,应该是在早上离开熊的巢穴时顺手带走的。
周围一片寂静。
「来,去把那个人眼睛也抠出来!」
她像训犬师一样把手往左边随意一指,看着我又看着手指着的男人。
我慢慢站起来,走向他。
「真没有看过!!求你了!!不要——」
他背上背着箭袋和短弓,后退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挣扎着手脚并用的后退,周围的人默默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这是在东边的那个什么伯爵还是什么子爵的那个领地有!之前看过有个混球魔法师会用!是贵族的!」
「……没有撒谎的气味,大概。」
「哦哦,这都能感觉到吗?不过还是有点太嫩了,前辈觉得他还有东西没说出来哦,这时候不能扣掉眼睛,而是要打断手指才好,如果扣掉了反而会让人有狗急跳墙的反意呢。」
「真的!是国军派的人!不是叛军的贵族!我只知道这么多!一个眼睛特别大的有山羊胡的男人用的就是这个!不要啊啊啊——」
「啊,说太晚了。」
「哦哦,感谢感谢,走吧,顺带带你去买套衣服,你先披着这个。」
她扒下其中一个倒下的无眼男子穿着的斗篷,脏兮兮的。
不过总比光着上街好,我乖乖的把自己裹起来。
她抛了抛紫水晶,手插在裤袋里背身走了出去,我默默的跟着她。
「啊,对了。」
赫米娜把四指并拢,比成手刀的模样,随后从上往下挥。
我残留在地上的尸体就像本来就不存在一样,彻底消失了。
她继续上下抛着水晶,吹着口哨,向外走了出去。
身后的酒吧就像街上一样,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