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林中激斗
要到药神阁分殿,东上先要经过久安郡,出了长川城外,走官道也要数百里路程,三人商量以后,在城外马场各买了匹中意骏马,权且用作交通工具,稳稳当当朝东北方行进,长川城几面环山,官道两旁乃是翠翠幽幽的茂密竹林。
“对了,颜羽,民辅大人的丹药,可否给我看一眼?”白羽画骑马走着,突然提出想看看那丹药到底是何种品相。
“接着。”颜羽从怀里掏出小匣,一把扔给白羽画,后者就在马上打开匣子,仔细鉴定起来。
“如何?是什么丹药?”林玥也好奇地凑过头来。
“哦?真是中了个头彩,这是我们药神阁的明灵丹啊,功效和郑大人所说不差,可助常人入道,助修道者轻易贯通别家的功法啊。”白羽画端详了一会儿,很快得出结论,语气里难掩兴奋,“这丹药连我都没有见过几次,我专修补足人体,扶虚添气,催发强身,不常接触丹药,这丹药品相这么好,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炼制的。”
“这么厉害?明明只是一个丹药而已?”颜羽不解。
“什么叫‘丹药而已’啊!这一粒在识货的人手上能卖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钱!”白羽画见颜羽这么轻视,赶紧给他换算了一下。
“如果我是个缺钱的坏人,我可能现在就会杀了你抢走丹药,就是有这么重要。”林玥也在旁边附和白羽画。
“要知道,江湖上有很多人修炼的第一门功法到达瓶颈后,就需要加入其他功法来进一步提升自我实力,但是只有很少数的人能够靠自己就流畅地学会第二种甚至第三种功法,而明灵丹能让你学新功法时毫无阻碍,对于一些修道的人来说,这丹药就代表着他们的第二次生命。”白羽画耐心地给颜羽解释。
“原来如此。”颜羽若有所悟地点头,小心地收起了白羽画还回来的匣子。
“要我说,把它交给我保管是最好的。”林玥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为何?”颜羽把匣子收了一半,听林玥一说又掏出来。
“你看,你现在身上蛊毒未解,要是突然失控,我俩又不一定打得过你,丹药在你身上岂不是助纣为虐?不如给我这个本团队最靠谱的人。”林玥脸上难得露出玩味的微笑,颜羽举起匣子看了两眼,挥手便扔给了林玥。
“真给啊?”林玥没想到玩笑之语会被颜羽当真。
“按你们说的,这丹药值一条命,现在我不欠你了,你欠我一条。”颜羽把玩笑开了回去。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林玥翻了个白眼,但见颜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权且自己收起来了。
几人骑马没出多远,前面跑过来几个失魂落魄的乡里农汉,他们有人跑丢了鞋,有人扯断了背篓的带子,有人折了扁担,着急忙慌朝城里跑。
“几位老乡,请问你们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慌张?”颜羽下马向几人打听情况。
“哎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刚刚我们遇见一伙强徒,打劫我们身上的现钱和农获,原本我们已经破财免灾了,但是有个小姐打扮的姑娘带着她的护卫撞见,为我们出头,那几个路匪本来只有三脚猫功夫,被那护卫持剑两三招打得落花流水,我们本来以为无事了,结果一个路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吹火筒,把自己给点着了,点着以后变得是凶神恶煞,居然和那小姐的护卫打得难分伯仲,那个护卫看见剩下几个路匪也拿了那个古怪玩意儿出来,赶紧让我们先跑,我们一路奔命,就到这里来了。”带头的农夫大哥喘了口气,一五一十的说出经过。不消说,三人马上知道这又和血火有关,当即问了方向,策马驰援。
竹林深处,几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路匪将一男一女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被斩掉了双臂,却和没事人一样步步向两人紧逼:“原本我们只想劫点小财,没想到遇见你俩这出头鸟,桀桀桀桀,正好用上那帮自称兴血教的怪人给的法宝,这火好生了得,明明我没学过什么正经功法,也能吞吐烈焰了,就把你二人烤来吃了,补补我这被你斩断的双臂。”
“邪魔外道,痴心妄想!若不是你刚刚狗爬一样闪躲,斩的就是你的项上人头了。”青年护卫持剑对峙众人,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
“秦钊,我也能打,让我助你一臂之力!”身后的少女也持一柄纤细宝剑,知道战况不利,拔剑想要出手。
“二小姐,万万不可,这几个小贼乃是被血火附体,你功力太浅,一旦沾染上,我百身难赎,一会儿我决死杀个缺口,之后你乘上我的飞剑去长川城找衙门或者山下的焱宗人来处理他们。”被称为秦钊的护卫一边观察着敌人动向,一遍阻止少女出剑,昨夜长川暴乱后,民辅已将血火之事通报全城,只是秦钊没有料到只在隔日光景,出城去迎接归来探亲的二小姐的时候,也会碰上主动堕落成血火走卒的土匪,实在是运气太差!
“呵,受秦家恩惠多年,今日确是回报的时候了,雪缘,今日便仰仗你了!”秦钊呼唤手中利剑,那雪缘剑周身霎时剑气荡漾,似乎在回应主人呼唤,秦钊化握为推,一掌将雪缘剑击出,那利剑裹覆着剑气爆射而出,不及眨眼就洞穿了一个血卒的胸口,见飞剑命中,秦钊唤回雪缘剑再聚剑势,其他几个走卒哪里肯坐视不管,最近的一个飞扑上来便冲秦钊吐火,御剑少年眉头紧锁,召唤剑锋回转,从背后捅穿扑上来的血卒。雪缘剑从那人头盖处破出,秦钊聚起身上残余剑势,在手掌上形成一层庇护,一掌拍飞血卒尸体,另一手重新握住雪缘剑,尽管颇具成效,但这两招御剑所消耗灵力不少,不及秦钊喘息,断臂的火卒喷出一条磨盘宽窄的螺旋血柱,却是冲秦钊身后的二小姐而去。
见血柱攻来,二小姐紧咬朱唇,果断拔剑,虽然和秦钊比起来几乎算是门外汉,但她一直以剑心门弟子的身份为荣,她默念剑心门所修功法剑心诀,几乎是抱着必死之志闭着眼睛挥出一剑:“剑铸孤胆,崩山不移!”
“敕——”的一声,一道破空声呼啸斩落,血柱连同断臂的火卒一起被秦钊灌注了所有剑势的一斩断为两截,刚刚只是断臂的火卒被拦腰斩断,但却不惧反笑:“果然,一冲着那个小美人去,你就慌张不择手段了,还有几分气力啊?小剑客?”
“不妙,这下真的不妙。”秦钊胸口剧烈起伏,刚刚情急之下,用那招把余下的剑势全都使尽了,再要用剑,只有自身用剑技来支撑了,但是这几个血卒又不吃痛,不惧死,单凭没有剑势加持的雪缘剑,他自问没有能保护住二小姐的把握。
“快走!”秦钊再顾不得尊卑之分,此刻要让小姐有一线生机,唯有自己倾力搏命,他一掌推远小姐,主动挺剑上前,还有三个有以逸待劳的血卒和一个被腰斩还在狂笑的小头目,只要能给小姐争取到跑出竹林的时间,到官道上或许就能有人救援,他这样想着。
然而他的意图早被看透,血卒人一前一后把他拦住,另外一人饿虎扑食一样没命奔向二小姐,秦钊眼见二小姐一步不退,意欲拔剑死战,顿时万念俱灰。
“老兄,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这绝望之际,一句鼓励传来,一齐飞来的还有几根被点燃的碗口粗细的竹子,竹子把围住秦钊的两名血卒撞出几米,秦钊备受鼓舞,身上仅剩的些许灵力重新起势,手中雪缘剑也因剑意荡漾而轻响剑鸣,而二小姐正持剑砍向血卒,那血卒虽不怕吃痛,但却做戏一般配合着躲侧身躲开,令对方屡屡挥空,正要因愤怒而乱了剑招,雪缘剑凌空而来,在空中挥出一道刺目剑光,整整齐齐地将那血卒头颅斩落,血火从创口滴落,在地上干烧一阵便消弭无形。余下的两个血卒正欲喷火再战,两条火索早摸到他二人喉头,只一击便穿过脖颈,随后火索把火卒身上的血火吸收干净,回到颜羽手中。林玥则来到战场中央用一根竹子把还有自我意识的血卒头目挑起晾在空中,准备从他口中套些情报,至于白羽画,正牵着马远远在官道旁放哨。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在下秦家护院秦钊,敢问几位尊姓大名?”秦钊御剑归鞘,对着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的三人真诚道谢。
“是刚刚你们救下的农户告诉了我们这里的情况,所幸没有来迟,在下焱宗颜羽,这位是林玥,那边不远是白医生。”颜羽抱拳回礼。
“多谢几位,我是秦家二女秦倩,若无几位相助,恐怕已然遭遇不测了。我的父亲在长川城内有数家客栈产业,请诸位同我一道回去,我也好答谢各位。”被称为二小姐的少女收了宝剑,过来自我介绍了自己,几人得知她是剑心派的外门弟子,一直在剑眉山下修炼剑招,过几日就是中秋,特地提前回家探望,没想到刚和前来迎接的护院秦钊汇合一会儿,就遇上了强盗。
“感谢秦姑娘好意,但我们还有要事不能停留,之后有机会的话,江湖再会,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颜羽婉拒了邀请,转头看着被架住的血卒头目,“盘问这厮关于兴血教的情报。”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们放了我得了,我都成这样了。”那头目居然连声求饶,血火虽然强化了他,却没有让他完全丧失心智,这是颜羽在出手前就注意到的怪事,所以特地让林玥不要了结这家伙。
“你身上的血火到底从何而来,何人所给!”林玥毫不客气,抬手一道奔雷流遍头目全身,头目被电得外焦里嫩,却只是一味摇头。
“如果你说出实情,那么我可以让那边的药神阁医生给你医治,尚有将功折罪的机会,不然你只能在这野林之中被吊到灯枯油尽,我知道你没有痛觉,但假若你在这里遭上十天半月的风吹雨淋又如何呢?”颜羽冷冷地说,他并没有让白羽画治好这人的把握,只是这两次和血卒交手,他都明显感觉到被血火感染的人并非都像评书先生所说完全失去心智,他决心抓住机会调查背后的兴血教众。
“我说,我说,留我一口气就行,我也是听他们说这血火可以无痛学会强力功法我才答应保留下来的,没想到一沾染上就上头了,简直诡异……”
“你别看我我现在都被砍成光杆了,连一点痛觉也没有,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舒服感觉,你在我身边站着,我才觉得清醒许多……”
“我跟你们说,昨夜我们哥几个本来在自己的营地里煮火锅,一个自称兴血教法王的蒙面人毫无征兆地出现,说是送我们好东西,但我当时就感觉如果不接会被马上‘咔嚓’了。我们之前真的只是抢点小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罪,几位好汉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跟你们讲,那个蒙面人身上,肯定还有秘密,我当时看见他斗篷底下……”
这人没能说完,周身的血火就被凭空抽走,随后他因为痛觉的回复而痛苦挣扎最后满脸惊恐地失去生气。众人大惊,因为在所有人都在等这血卒说出情报时,在竹林中间,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一个蒙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默默静立在空中,静静观察着他们,直到这血卒谈到他。
“你们,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