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山门之外
次日早上,颜羽醒来发觉屋里只剩自己一人,忙收拾好行头出门查看情况,迎面碰上昨晚的小二,小二赔了个笑脸,开口询问道:“少侠睡得可好?你的两位朋友正在楼下用早饭,我替你打了洗漱热水来,没想到正巧碰上,请用。”
“有劳了,不知贵店有些什么吃食?”颜羽腹中确是觉得有些空了。
“嘿嘿,本店早点花样颇多,有寻常的包点粥菜,烧饼馒头,各味面条,亦有醪糟汤圆,煎荷包蛋之类的小吃,只是多费些准备功夫。”
“我那两个朋友吃的什么?”颜羽一时犹豫不知吃个什么,在山上时,都是吃伙房师傅给兄弟们一大锅出的标配早饭,做啥吃啥,倒没有什么偏爱的吃食,所以反而不知道怎么选择,干脆参考一下两个伙伴。
“那位英气姑娘叫了一大碗牛肉面,两个瘦肉烧饼,一叠酱香饼,一碗排骨海带汤,外加两个白水鸡蛋,另一位点了笼小笼包。”
“那给我也煮一碗面来,有什么可选的?”
“除牛肉面外,汤头劲爽的还有排骨面,肥肠面,清淡些的有竹笋,香菇,老鸡熬煮的三鲜汤面,若是爱吃干拌的,也有上好精肉切料,本店秘方配制的臊子燃面,爱吃辣的有生椒牛肉面,姜鸭面,喜欢烂糊口味的有杂酱面,还有……”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就来碗牛肉面吧,面条劲道些,分量和我那朋友一样就好。”那小二一介绍起来就滔滔不绝,颜羽赶紧让他住嘴,小二得了指令,急急忙忙到后厨去安排准备去了。
颜羽简单洗漱完,下楼到大堂坐到两人桌前,昨晚来投宿的客人果然很多,大堂里都坐满了。
“你们起来这么早?”颜羽发现林玥点的一大桌东西都已风卷残云一样解决,反而白羽画还剩了俩肉包。
“昨晚休息的如何?”白羽画一副神采奕奕样子,旁边的林玥却在打哈欠。
“还好,一觉到天亮。”颜羽回忆了一下,昨晚似乎确是无梦好眠。
“你倒是睡得熟,就不怕我半夜起来替武林除害吗?”林玥没好气地说,颜羽这才注意到她两眼有淡淡的黑眼圈,明显没有睡好。
“哈哈,林玥不放心你,盯了你一个晚上,我倒是睡的还行。”白羽画莞然一笑,对伙伴昨晚的熬夜行为比了个大拇指。
“你这么掉以轻心,能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也是奇事了!”林玥挖苦道。
“我是个医生嘛,还要求这么高。多谢女侠守护,这两个小笼包奉上,不成敬意!”白羽画笑着吧小笼包推给林玥,林玥轻哼一声,拿起来一口一个地吃掉了。
“吃不了还点这么多,不能浪费!”林玥狠狠捏了捏白羽画的脸颊,后者马上假装吃痛,连声“哎哟”起来。
不多时,颜羽的牛肉面端上来了,着实是好大一碗,颜羽低头专心对付面条,果然是汤爽面劲,正吃着,小二恭恭敬敬过来,把通票和银票还给颜羽。
“少侠的通票今早我们店里伙计已经帮忙去钱庄跑腿兑换了,里面尚有三十二万六千钱,帮您取了零头出来,除去您在本店的花费和跑腿,这里是五千七百钱,余三十二万钱。”
“有劳了。”颜羽收起通票和兑换的银票,低头接着吃面。
“昨晚上降服妖人的侠士是在这家店里投宿吗,长川民辅大人有请。”两个捕快进门,冲大堂里来往的各路人士询问。
“感觉是冲你俩来的。”白羽画摸着被捏红的脸蛋,似乎刚刚确实被林玥下了黑手。
“那就走一趟吧,焱宗虽然就在长川城外,但是我还真没见过县衙是什么样子。”颜羽面条吃到一半,但已经吃了九分饱,起身准备和捕快离开。
“吃!完!再!走!浪费粮食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林玥本来已经站起,但看见还剩半碗面条,脸色一下就变得大为光火。
颜羽拗不过,老实坐下大口大口吃面,最后在监督下勉勉强强把面条吃尽了,差点撑得坐不下去,心里好奇林玥是怎么吃了这么一大碗面条还能吃下别的种种东西。
“那就请两位随我二人走一趟,另外药神阁的大夫也麻烦一起。”一个捕快见两人终于完事,转头和同伴带起路来。
“我也要去啊?”白羽画没想到会点到自己。
“麻烦几位了。”另一个捕快作揖邀请,于是三人随着他二人穿过街巷,径直往县衙去了。
长川县衙不大,就在城中心最闹热的市集和学校附近,大门称不上豪华气派,但也朴实整洁,门上悬一大匾,用苍劲挺拔字迹刻着四个大字——克己奉公,颜羽想起自己以前听父亲说过,每个县衙都有这么一块牌匾,上面的字是华天国的开国民辅所题,为的是提醒每位民辅不要徇私枉法,要对得起自己治下的一方百姓,天人统治时候,任命的官员称为‘牧民’,只看是否是天人中显贵,家族势力大小如何,按资排辈担任。现如今各州郡县的民辅都是百姓推举,任满三年即再行推举,得人心者任,民辅手下行政司法官员,也由考试择优担任,故政通人和,安居乐业。
几人进了县衙大门,穿过被前来报案的民众,来到衙门前厅,副民辅正在听报案人陈述昨晚受袭的案情,见人来了,指指身后内堂:“民辅大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三人进了里屋,长川民辅正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等候,这人约摸五六十岁年纪,却须发皆白,看见三人,大喜过望,邀三人在上座坐下。
“感谢三位光临大驾,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是长川民辅郑安桥,特向三位讨教昨夜的暴恐分子袭击一事,不知三位如何称呼?”郑安桥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意图。
“在下颜羽,焱宗弟子,这位是药神阁的白羽画医生,这位是我们的朋友林玥,我们确实是第一目击人,不知道民辅大人要问什么?”颜羽不解问道。
“实不相瞒,昨晚恐袭之后,我一夜未眠,受害人家属的诉状雪片一样飞到我的案头,但这都只是小事,如果是一般恶徒也就罢了,但有一说书老者说这袭击非比寻常,只怕是天降大祸不得不防。今天鸡叫时分,我又收到好几封周围郡县的民辅来信,得知这袭击不止在我们长川,昨夜各地都有类似情况发生,有些地方死伤惨重,我不是修道之人,特地请来镇压暴乱的几位,看看如何防备这案子再次发生,我郑安桥替长川百姓,拜谢几位!”郑安桥低头深深行一大礼,颜羽连忙扶他起来。
“民辅大人不必如此,我们修行的人本就以惩恶扬善为任,这次的暴乱,我们确实有些了解。”颜羽道。
郑安桥喜出望外,急问对策:“幸好幸好,有少侠这话,我便放心了,请问应当如何对策才好。”
“那恶徒所用并非那家的功法,而是依靠数十年前被消灭过的血火,虽然不知道从何处拿来,但只要附在身上就会变成失去人性的血火走卒,只要在进出城关口遣修道之人把守,不使坏人进城,就可以避免普通民众大量受害,只是需要多挑些修行好手,才能守住关隘,民辅大人可以请写信让焱宗出些人手,我既也是焱宗弟子,在信中附言陈明利害,想来他们了解情况后不会拒绝。”颜羽思索片刻,向民辅提出建议。
“好,好,这样最好,有劳少侠了,大恩不言谢,但这一点小小谢礼还请收下,这是我郑某多年前协助四郡民辅破获一桩大案,郡上的民辅奖下的一颗丹药,说是能让常人轻易入道,让修道之人辅修新功法时如有神助,我自知不是那块料子,留到现在,正好交给少侠,聊表感谢!”郑安桥从房间柜子里掏出一个精心雕琢的巴掌大小木匣,递给颜羽。
“这如何使得,这么贵重的丹药,晚辈万万承受不起。”颜羽没想到民辅会拿出这般厚礼回报。
“莫要推辞,你几人及时阻止事态恶化,又为百姓分忧,我自当尽我所能报答,我今年已然五十有七,就算真学会个功法又有什么大用,不如把这资源给你们这些大好青年,来,拿去拿去。”郑安桥坚持不让,把匣子强塞进颜羽手里。
“事不宜迟,就麻烦颜羽小兄弟一会儿同我写信,我差人送上焱宗,对了,我听说昨晚在戏院也有一名焱宗弟子不幸受害,到时候也让人以烈士之礼送上嘉奖上山,替城里的百姓谢过他。”郑安桥叹了口气,很为这样青年英雄的夭折惋惜。
随后,民辅修书一封,又让颜羽补充说明情况,送信上山去了,颜羽告诉民辅自己还有事务要离开长川一段时间,不便久待,于是郑安桥安排了一桌送行宴祝三人路途顺利,另外从自己的月俸里补贴了几千,连原本安排奖励给见义勇为之人的嘉奖一共两万余钱,兑成通票给了颜羽三人,三人谢过民辅,东上出城,往药神阁分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