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告辞
随着胖瘦两人先后灰飞烟灭,被血火感染的路人也失去了动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颜羽走过去观察情况,那死伤者身上的余烬都渗出宿主的身体,朝颜羽慢慢爬过去,颜羽本想使用烈心诀催火烧尽呈血泊状的血火残余,那余烬却同烈心诀的光焰合为一体,吸收到颜羽的灵力中去了。
“这到底是……”颜羽看着如同找到主人一样聚集到自己身边的血火,感到颇为不安,但驱火赶走也只是让它们被吸收得更快,犹豫再三,他干脆收起功法,任由血火被自己的灵力吸收,很快,四周的血火就被收集完全,他看着自己手上血红色的火焰,联想起之前的种种异常,心里快速思索着:“刚刚张炽师兄只是被少许血火侵入体内,就被血火控制,但是我的烈心诀生成的火焰却能直接吞下血火,对自身毫无影响,我两人的功法并无不同,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血火进入我的灵力之后,虽然受我一时的控制,但却和之前我失控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我以前就和血火有牵连?若父亲是这些事的始作俑者,那我拼死也要劝他回头,但我身上蛊毒未结,如果被不知何人所控制,那么一切无从谈起,现在只有赶快启程,借药神阁之手解放自身,才能再做打算了。”
“你刚刚,把它们都吸收了?没有,别的反应吗……”林玥来到颜羽身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怀疑,这也是难免的,颜羽身上的怪事一件接一件,让她有些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嗯……不知何故,我自己的火焰能把这血火直接吸收,有点像……”颜羽想了一想,最后得出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大鱼吃小鱼。”
“虽然是怪事,不过也算好事,刚刚,算我欠你一命。”林玥不情愿地说了一句,语气却不像是在同自己的救命恩人讲话。
“那这下我俩谁也不欠谁了。”颜羽笑着伸出手。
“一码归一码,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为武林提前除掉你。”林玥把手伸过去,却只是重重拍了下颜羽手背,颜羽也不计较,两人随即出门上山,去寻刚刚撤走的李游和白羽画。
两人在焱宗山门找到了被严阵以待的焱宗门人收编的李游和白羽画,令颜羽意外的是,这一晚的袭击并不仅限于山下的城中,山门的守卫也被带着血火,自称兴血教徒的妖人袭击,有不少不知对策的门人伤亡,但几位长老出手及时,将妖人同被感染的弟子焚为灰烬,及时避免了事态扩大。
“这东西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看来江湖又要不安宁了。”钱长老皱着眉头,另外两个长老也点头表示担忧。
颜羽疑心长老们也能吸收血火,询问有无破解血火的方法,几个长老都摇摇头,柏长老摸着胡子,仔细思索道:“根据当年七侠留下的经验,对付一般的血火走卒,也只需断头碎心,如果余火不灭,用大量灵力强行冲灭也是一个法子,只是消耗过于庞大,我几人刚刚对付那个自称兴血教的妖人,也只用的是力大砖飞的笨法子,连人带火一同烤成渣滓了,血火既是火焰,又是血液,能把血液烧尽,就能破解了。”
“那如果能把这血火抽出来,被感染的人能恢复吗?”白羽画突然插了一句。
长老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到这个问题,最后安长老摇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单独抽干血火,能否恢复也无从验证。
颜羽听后,心里隐隐有一种期待:“长老们都不能吸收血火,如果我能收服血火,岂不是有望救人,那兴血教不知何方神圣,但既然如此穷凶极恶,日后遇上,我必斗它一斗!”
“对了,这位和你一同上山的是……?”柏长老看见林玥,眯着眼睛呵呵笑着询问。
“晚辈林玥,江湖里一个乱修的散人而已,和颜羽少侠偶然遇到,一起对付了山下的两个妖人,这里见过几位前辈。”林玥低头作揖,回复得不卑不亢。
“林……哦哦,好的,林玥小友看着颇有江湖历练,想来日后可成大器啊。”柏长老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什么,但也没有多说,只夸赞林玥的一身精气神。
“多谢前辈夸赞,在下还有些事要找白医生相谈,今日既然已经无事,那我就不多叨扰山门了。”
“噢噢,原来还是白医生的相识,好好好,你们年轻一代要多多交流学问,武林以后都是你们这些新鲜血液来维护了。”柏长老乐呵呵地摸着胡子,示意弟子们打扫战场。
颜羽看着两位佳丽下山,思索了一番,来到几位长老面前:“几位长老且慢,我有要事相商。”
“少宗主有何要事?”安长老先行发问。
“我之前和白医生有些私事未了,要下山和她们同去远行一段时日,特来说明情况,我知道几位长老一直受我父亲托付,不让我出长川之外,但我如今已然成人,门派功法也修行醇熟,我想是时候出门闯荡了,父亲如今不在,特来向几位长老辞行。”、
“哈哈,颜羽啊,你父亲确是让我们盯着你不让你乱跑,但我们几个从小看你长大,你的成长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句实话,山门以内,你早就没有几个敌手了,只是你父亲考虑到你从小性子单纯,又从来不和外人接触,担心你以少宗主身份下山被有心之人蒙骗,如今你既然有可信的同伴一同出山,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什么理由拦着你呢?放心去吧,你父亲回来,我们几个自然有话术对付他。”钱长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老钱说的不错,你平日做事谨慎,既然提出,必然有你的充分打算,我这道门啊,给你开了,出去以后,要记着自己是焱宗骄傲,多行善事,惩恶扬善,不愧我大宗盛名才好。”安长老附和道。
“虽然如此,江湖之中的人间百态,错综复杂,也颇为凶险,眼下又有新的祸端滋生,你行走江湖,莫要逞强斗狠,凡事三思而行,不可轻率,我们几个老朽,还等着你出去扬名归来,好好讲讲途中见闻呢,去吧,那林白两位姑娘都是难得菁英,同她们交好,不会有错。”
颜羽听完几位长老语重心长的赠言,心里大为感动,以往偷溜被抓回来的旧账一气儿全消散了,于是抱拳再拜,告别长老和同门,循着林白二人下去的路线走了。
“且慢!”钱长老突然喊住颜羽,颜羽转头回去,却见钱长老把一个小小锦囊飞掷过来,当时伸手抓住。
“闯荡江湖没有钱财怎么行,这里面是我们三个平时存备用资金的一张钱庄通票,各州郡钱庄皆可兑换,随兑随用,里面余钱不多,不是送你的,借你的,将来闯出名堂了,记得还我们。”
颜羽握着手上小小的锦囊,却深感其中盛意沉重,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于是深深向几位长老行了一礼,决心要使好自己一身本事,救困扶危,毅然下山去了。
“真是光阴似箭,总感觉这小颜羽昨天还爬在我背上揪我胡子,怎么一下就长大成人了。”柏长老感叹道。
“当年颜厉把他抱回山门的时候,也就这么大点儿,现在也是翩翩少年了啊。”安长老一边回忆一边比划。
“哎,颜厉是个苦命人,他的发妻要是没有生颜羽时难产而死,想来这颜羽还能更自信些,他也不提是谁家的女子,想来情伤太深,不过,他也算教出个好儿子,假以时日,接他的宗主位置不在话下。”钱长老叹气道。
几位长老回忆着过去站在山门口,颜羽频频不舍回头,直到人影被夜色和树影完全盖过,才转身大步离去。
山下,城门处,民辅官员手下的护民队伍已经开启了警戒状态,颜羽赶到城门口时,白羽画和林玥正在作为今夜暴乱的第一目击者被盘问,长川的捕头了解清楚情况后,才放他三人一同进城。
“你怎么跟来了,我们又不是不管你身上的蛊了,这么急着下山有什么紧急事情吗,还是说你被血火和蛊毒控制,来杀人灭口?”颜羽第一次见识到林玥的想象力,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只是想来保护你们而已,毕竟今晚你俩挫败了兴血教的血手,难免之后不会成为目标,我有求于你们,当然要跟得紧些。”
“难得颜羽小友这样热忱,那我就在此谢过啦,不过长川我并不太熟,这个时间哪里还有客栈呢?”白羽画倒不在意,笑眼盈盈地大方接受了这样的保护。
颜羽虽然不怎么出过远门,所幸长川城里还是有所见识,东拐西拐,带着两个少女到了一家还没有因为今晚风波停业的客栈。
“三位客官好,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热情招呼三人。
“这个时间当然是住店,我要两间客房,再给我烧一大木桶热水,我要泡个澡舒缓一下。”林玥果然是经常行走江湖,简单明了就提出了需求。
“哎呀!实在不巧,今晚的客人不少,现在确确实实只有最后一间大房了……”小二听完要求,面露难色。
“那怎么行?我们有三个人!再怎么也要两间房才够啊,既然这样,我们换一家店吧。”林玥一听,拉着白羽画就要出门。
“不瞒您说,今晚长川城里,还开着的就我们一家了,您再走几条街也都没人敢接客的,本店有高手守夜,保管什么妖人也伤不了您,您三人就受委屈挤挤?”小二话里虽然有些招揽顾客的意思,但倒也诚恳。
“好吧,这房间我们要了,这里可有好茶叶,帮我泡一壶来,另外我这通票不知你们这里能否兑换一些?”颜羽把通票递给伙计,伙计看见上面的焱宗标记,一点不敢怠慢,忙带人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三个人怎么住?”林玥狐疑地看着颜羽。
“你俩放心去睡,我在这大堂对付一宿就好,我这体质又不怕着凉。”颜羽笑着挥手送两人上楼,自己找小二要了一条毛毯一份时新的江湖快报,借长明灯在大堂坐着,把茶自斟自饮。
颜羽看了不知多久,终是觉得有些困倦,伏在桌上准备睡了,却被人戳了戳后背,原来是白羽画披着睡袍带着不情不愿的林玥下来找他。
“我们收拾好了,你进屋睡觉就行,不!许!越!界!”不知道是灯照着她脸所致,还是她有些娇羞,总归在她脸上看见一抹绯红,颜羽进屋一看,两人在地上给他铺了一席地铺,居然还算得上舒适,两个少女则用帘子把大床遮了,睡在一起。
颜羽早就困得不行,于是沾枕头就着,当晚一夜无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