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剧变
三人回到院中，气氛正在热烈，钟师傅正绘声绘色地讲到关键节点：“这危急关头，渡翁趁其他好汉舍命制着血火大魔，缓缓抽出背上的池尊剑，霎时天地变色，方圆千里内的长短兵器，皆伏于地下，无论其主人如何费力托举，都如同钉死了一般，不可移动分毫。血火大魔心知这一剑非同小可，拼着强吃其他招式，也要震开其他几人来专接这招，渡翁不紧不慢，一步一步逼近大魔，每走一步，其剑势都更为磅礴，一人一魔不过十步距离，然而渡翁只走了三步，大魔就不敢再任其发展，主动出手，使出一招‘覆天灭圣爪’，那满原的血火都飞升而上，将天幕覆盖，又不断生长扩散，重新汇聚到大魔手上，挥出这摧枯拉朽的一击，渡翁不再蓄势，一人一剑化作一道至尊剑气，同大魔相杀，其余几人只见剑气成立斩之势，压制大魔不断后退，这两招相持的余波之猛烈，若不是几人之前服了药神阁的丹药，尚有残余体力自保，恐怕会和地上血火走卒的尸体一样被吹得四散。”
“眼见那剑气要盖过大魔将其碾碎斩杀，那恶首第一次有了恐惧之意，当即破出自己吞噬人类所构筑的躯壳，化成一股飞火逃出剑势之下。然而渡翁何等高手，岂会给血火半点机会？那剑气顿时分化数道，成钳制之势围攻，只须臾之间，就把逃逸的血火本体节节斩落，正是……”
“正是这个样子！”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呼喊，随后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到舞台之上，滚了两圈之后，在钟师傅脚边停下，看台上眼尖的观众当即吓得大叫：“天啊，那是杂役的……”不喊不要紧，这一喊，观众席上顿时乱做一片。这时一胖一瘦两个土匪模样的人跳进舞台，对着场下众人一抱拳，“惊扰各位了，我二人是兴血教的弟子，奉命特来向各位借点东西。”
“兴血教是哪个门派，没听过啊？”
“什么野鸡门派，这样乱杀人！”
“为什么要杀人？”
“我可没钱给你！这里是焱宗地界，一会儿就有人来收拾你！”众人七嘴八舌，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有的茫然，多数人此刻听闻是门派中人，反而安心下来，也有几个吓得偷跑出去了。
“这两人气息并不出色，倒不如说灵力浅薄得很，怎么也敢在你焱宗的地头上胡作非为。”林玥靠墙而立，眉头紧皱，嘴上语气虽装着不太在意，拳头却早已握紧。
“这个门派是什么来头，我在山上许久，听父亲讲述天下各门各派，没有听过。”
林，白二人都摇摇头，颜羽本想出手，但见情况蹊跷，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如果下面的二人对人不利，自己再出手将其制服就好。
“噢？刚刚好像有人好奇我们是哪里来的门派？我听到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们，正是刚刚这位老先生所讲，血火大人的弟子哦。同时，我们要借的东西也很亲民，无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的各位，都不必担心。”
“你们这俩疯子，到底想要什么。”
“血火几十年前就被消灭了，哪里来的疯子。”
“很简单，我们只要各位的一点信任，让我给我们兴血教做个宣传涨涨人气。”
“胡言乱语，你俩当众杀人，还想有什么好名声！”
“我可没说非得是好名声！”胖瘦二人突然开怀大笑，一把朝场上的钟师傅抓去，“那就从这位德高望重的说书先生开始吧！让大家见识下我们兴血教的神力。”
“嗤——”随着空气中一道霹雳爆裂的声音炸响，离钟师傅最近的胖子被人用膝盖压住喉咙制服在地，正是刚刚一直观察着情况蓄势的林玥，旁边瘦子连忙挥手催动灵力准备攻击，一道火焰飞索却将其束缚起来，动弹不得，林玥抬眼望去，角落的颜羽一手控着飞索，一手仍吃着白羽画的糖葫芦。
“你不出手，他二人也不是我对手。”林玥语气里明显有些许不快。
“你不出手，我就捆两个了。”
钟师傅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下舞台，对两位少侠深深作揖道谢，此时外面一阵吵嚷，原来是跑出去的人叫来了附近的焱宗弟子帮忙，两个弟子一进门看见情况已被控制，放下心来，收起了功法。
“张炽？李游？”颜羽一眼看出二人是熟识的同门。
“颜羽？你什么时候下山的，长老遣我们在镇上留守，没听说你要来啊？”张炽语气里有些疑惑。
“说来话长，总之这两人自称什么兴血教众，杀害无辜民众，把他们押送焱宗审判吧。”颜羽收起火索，把胖瘦恶徒另用牢固绳索捆好，交给二人。
“好说，你不和我们上山吗？”李游见颜羽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的意思，有些好奇。
“我还有些事要出个远门。”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两人也不多问，架着歹徒就准备回山。
“远门？你们哪儿也去不了！”歹徒们突然爆喝一声，狠狠咬破自己嘴唇，当即血流如注，但诡异之事发生，那血并未滴落下来，而是如有生命般流动起来，而后在两人身上游走，竟然化作一团深红火焰包裹了二人，同时烧融了刚刚替换火索的绳索，裹着两人暴起杀向两位焱宗弟子。
“旁门左道！”张炽低喝一声，将自身重心自下而上提起，烈心诀将火焰汇聚拳尖，向上挥出一发熊熊火拳，正中胖子下颚，几乎将其打碎，胖子飞出数米撞在外面院墙，不省人事，只有身上火焰还在燃烧。而李游使出一记烈焰飞腿，将瘦子横扫出去，同胖子睡倒在一起。
“你俩又进步不少啊。”
“兼修了一点体术罢了，寻常人的手段，光论玩火，除了几个长老，恐怕没人玩得过你小子。”李游摇摇头。
“不对，他两人的灵力还在上涨！而且和刚刚完全不同了！”林玥突然发觉异常，但为时已晚，张炽拳上沾着的胖子血液突然爆燃起来，将其吞裹其中，他连忙运转烈心诀抵抗，但还是被那古怪血液侵入体内，当即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桀桀桀桀桀，师父没骗我，果然一点，也不痛啊。”被打碎了下颚的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露出诡异笑容，瘦子也慢慢起身，行尸走肉一样朝众人踱步走来，刚刚还在围观的群众被吓得四散，瘦子朝最近的一个轻轻一指，一道火柱就把他洞穿，倒在地上。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多！”颜羽急忙用烈心诀造出一圈烈火屏风，挡住两个教徒视线，掩护民众逃离。
“张炽！你怎么了？”李游想要先帮助师弟，却被张炽招手赶走。
“他的血有问题……别碰上！”张炽咬牙说出几个字，随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二人的灵力着实增强好多，简直就像换了个人……”白羽画看着眼前被重伤却视若无睹的二人，着实吃了一惊。
“血火，血火啊！血火大魔复活了？生灵又要涂炭了……”钟师傅看见这一情形，吓得瘫坐在地上，两腿瘫软只能用手向后挪动，却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你们掩护白羽画先走，这里我来对付。”林玥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怕，她催动灵力，电光自她周身四散开来，她一跃便闪现至两人身后，手中暗藏的闪电之力呼啸而出，不及眨眼的功夫，已把二人如烤串一样串联起来。
“千霆诀？好舒服啊，像在给我舒缓筋骨！”瘦子那枯瘦的身型发个“咯咯咯”的怪笑，虽然连身上的衣服都被电光炸裂，周身骨骼肌肉也因为电击流窜而噼啪作响，但却毫不在意，反手胡乱挥出几十道带血焰流，穿过火焰屏风，又把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普通人击倒。
“怎么可能……”林玥面色凝重，但依然稳住了阵脚，不断在两人之间周旋闪躲，吸引注意，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血火复活？钟师傅，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颜羽见战况急转直下，忙向在场最了解这其中玄机的钟师傅求助。
钟师傅满脸惊骇，口不能言，白羽画连忙拨出一粒安神丹给钟师傅服下，片刻之后，钟师傅神色总算安稳下来。
“血，血火，如血如火，一旦侵入人体，就会逐渐蚕食受害者的神智，控制受害人为一具能驱使血火的行尸走肉，又去加害他人，只有，只有摧毁血火走卒的头颅或者心脏，才能彻底消灭……”
“可有解除之法？”白羽画连忙询问解法。
“从未听说，你们万万小心！”钟师傅勉强支撑起身体，抛下众人就要往外逃跑，却被一只手抓住绊倒，居然是刚刚还在挣扎的张炽。
“额，好像不痛了，还有点舒服？”张炽爬起来，身上的火焰收复到体内，俨然毫发无损。
“快跑，他已经不是张炽了！”钟师傅吓得大喊，张炽眼里凶相尽显，一把抓向地上的说书人，这电光火石间，颜羽一记重掌击中张炽胸口，把他击飞到两个凶徒身边。
“那是你师兄啊！怎么下这样狠手！”李游大惊，他三人多年交好，没想到颜羽出手这样果断。
“如按钟师傅所说，现在他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了。”颜羽咬牙不忍，胖子恶徒见得手一次，又冲上来纠缠。颜羽暗自思付道：“这两人古怪非常，如果我们再有人失手在此，恐怕都要凶多吉少，不如让师兄先带白医生上山求助，我也好放肆施展全力。”想到这里，颜羽让李游护住白羽画撤出戏院，自己逐步全力运转起烈心诀，自那一夜后，颜羽首次完全解开对自己的压制，顿时感到周身气血上涌，战意凛然。
“颜羽……呃呃师弟……呃呃好绝情，我明明还活得……好好的……这血火的妙处……就让我呃呃……给你们也尝尝……”张炽露出一抹邪异笑容，催动烈心诀攥紧火拳杀向离得最近的林玥。
“断头碎心……”林玥向左躲过张炽迎面而来的重拳，随即回敬一发雷霆手刀劈向张炽天灵盖，青蓝的电光带着爆裂声划过空气，将击中的头骨连带着皮肉烧焦破碎，勉强只剩了半个，张炽吃了这一击，就这样跪倒在地上，眼里的凶光渐渐熄灭了。
“我的师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呜呜呜呜。”一阵惨烈的哭声响彻夜空，却不是李游所哭，而是瘦子在鬼哭狼嚎，“你这疯女人，杀我才招揽的师弟，我要你血债血偿！”话音未落，瘦子手中迸射出数道血焰逼向林玥，林玥刚刚消耗不小，勉强躲开，调转身形来到大院门边，以门框作为掩护稍作喘息。
“不对！小心脚下！”林玥还未喘上两口气，颜羽便发现了更大的危险——先前被血焰重伤的民众，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着包围了两人，尤其是林玥脚边就有一个睡倒的，明显状态不对。
林玥正欲抽身，右脚脚踝却被一股怪力锁住，低头看时，居然是刚刚被击倒的路人，但先前看着毫不起眼的路人此刻却变得力大无穷，将林玥右脚死死钳制，几乎要将她的脚踝骨捏碎。
“多谢这位师弟，桀桀桀桀，再吃我一记！未来的师妹！”瘦子阴森冷笑着，手上一道血火又迸发而出，林玥避无可避，只能万般不甘地闭上眼睛……
“嘶——”一声沸腾蒸发的声响之后，林玥睁开双眼，自己却毫发无伤，只是被一层汹涌燃烧的火笼护在其中，血火被火笼所挡，消散无形，脚下的火卒则被这火笼当胸穿过，挂在空中，戏院另一头的颜羽则一手用火索勒住胖卒脖子将其吊起，一手远远遥控火笼的熊熊烈焰。
“你二人，其罪有三，杀无辜，害忠良，乱人心，数罪并论，当诛不饶。”
颜羽眼中燃着恨火，语气却冰冷非常，他举起手掌，对准被控制住的胖卒，手心里汇聚火焰，逐渐凝化成形，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那火莲缓缓飘飘进胖子口中，随后在其体内娇艳怒放，两个恶徒中的一个便化为了一滩血雾，那血雾化作一团残火在地上烧了一阵，竟然同其他火焰一起，被颜羽收回手中，又变成一条火蛇，从地上吞向瘦子，瘦子的脸上吓得全无战意，喃喃自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你把他吃了？！你，你就是师父要找的那个……”颜羽轻蔑一笑，“死到临头，胡言乱语。”轻点手指，火蛇将瘦子裹覆其中，一口吞吃，收招之后，连半点骨头也没有留下。
林玥在一旁观战，本想提醒颜羽小心被这怪血染上，却突然冷汗直流，刚刚一直在焦灼血战，此刻有了喘息机会，她才意识到一个可怖事实，两个恶徒暴变之后的灵力，居然同颜羽身上的第二种灵力，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