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阿斯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能接近皇室的机会,它伪装成了一名普通的信徒和皇室的支持者,混进了宫廷参与的一次弥撒当中。
惊讶地是,那些卫队只是保护了女皇,对于这些平民并没有进行驱赶。
这让安德烈阿斯有些意外。
同时也让他觉得,女皇或许并非传言所说的那种暴戾的君王。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矛盾,但也带了一分隐秘的期待,他需要知道的是,这位女皇,赛音尼亚陛下,究竟是信仰的威胁,还是——正像是他所隐约感受到的那样,是这个帝国的真正的弥赛亚。
弥撒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赛音尼亚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与几位穿的并不算是很华贵却威严无比的特使在哪里交谈着,似乎是是在安排某些事情。
然而,她的神态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安德烈阿斯不由得驻足。
“如果你是来祷告的,为什么弥撒结束后还不离开?”一名胃病的声音打趣的传来,似乎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距离,即便是他有什么恶意,其他的弟兄也可以把他及时摁下。
安德烈阿斯有些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说道:“我想见识一下女皇……是不是像是修士说的那样。”
“那你现在见到了。”卫兵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
安德烈阿斯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赛音尼亚的目光正好穿过这片区域。
他也隐约听到了特使们的话。
“女皇陛下,您的命令我会立刻传达下去。”
“好的。”赛音尼亚的话有些干脆而凌厉,“各地的工程尽快,道路可以拖一拖,水利最好在春季前完成,不要拖延。”
随后,她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向着殿外走去。
而安德烈阿斯忍不住想到了那些修士们对她的指控——***、暴君、不信神的异教徒。
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对这些这些指控将信将疑的他就是个笑话,这些指控完全不成立。
正在他沉浸在思索当中的时候,身边的一名老修士轻声说道:“你也感受到了吧?女皇并不像是传统的感觉。”
安德烈阿斯点了点头。
是的,的确不像是传统的力量。她既不像是上帝的慈悲,也不像是异教徒的野蛮。
更像是某种……全新的,慈悲的暴力。
安德烈阿斯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老修士,对方却已经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片沉思的空气。
而那些在此休息的官员,他观察着,似乎是绝大多数都面带疲倦,但却似乎是带着某种奇怪的坚持。
这和他所见过的很多地方截然不同。
“或许,她是真的不一样。”
安德烈阿斯低声自语,他发现自己的信仰和理性正在剧烈的震荡着。
他觉得他有种接近赛音尼亚的义务,更深层次的了解这一切的真相,了解她到底是虔诚的使者,还是诱惑人心的撒旦。
而爱琴海周围的小村庄内,清晨的集市上雀士人声鼎沸,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讨论特使传来的消息。
“女皇要在村附近修一条灌溉渠?你没听错吧?”
“听说还要雇咱们村的人,还管饭,能赚工钱,还能吃饱,这可是大好事!”
一个老农只是听得半信半疑,嘴里忍不住的嘟囔着:“皇室的恩赐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了?小心是谣言。”
“这回可没人说谎!皇室的特使亲自宣布的!”一个年轻的妇人急切地插嘴,“昨天我去登记了,女皇还说粮食也是当地购买,咱们的麦子也不用低价卖给那些商人了!”
听到这里,老农沉默了一下,旋即叹息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这把老骨头啊,也愿意出一把力。”
与此同时,在一处修道院的会议厅内,几名修士正在争论。
“这项工程是权术!彻头彻尾的权术!”尼古拉斯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圣经,“她想要通过这些‘恩赐’!让民众背叛教会!”
但另外的一些修士却持有不同看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缓解了平民的困境和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如果皇室真的是在帮助他们,而我们却在阻碍,我们的信仰岂不是一个笑话?”
“你的言论是对主的背叛!你难道看不出她在削弱我们对信徒的影响力么!”尼古拉斯拍案而起。
那些修士并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工地上忙碌的工人们。
不管是信仰还是实际,这些工程他们都不能反对,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阳谋。
不久之后,水利工程已经在各地展开了,干涸的天地因为睡去逐渐滋润起来,村长站在新开的渠口,看着清澈的水流满眼感激。
“这条睡去修好了,我们村的收成肯定能增加不少。”
“不仅仅是收成!”旁边的年轻人兴奋地说道:“工钱也能让我们家修修房子,要不是女皇的政策,我哪敢想这些!”
而工地上搬运建材和挖土开路的那些工人们则是搓着自己生满老茧的双手,觉得这种事实在是有些……
让人想不到的满足。
能够挣钱,还能把自家粮食卖给皇室,自己吃自家粮食不花钱还挣钱,再白拿一份工钱!
哪有这种好事!偏偏这种好事就降临在他们身边了!
“女皇真是个大好人啊!”
那些农民在吃饭的时候,看着黑面包和豆子煮的粥,一时间倒是觉得相当的不错。
比他们平时吃的麦粉糊糊粥好多了。尽管还是村里面包坊的手艺,但是吃起来的感觉就是比在家好了不少。
到底是为什么好,大概是多出了白嫖的味道吧。
而在村外的高地上,一名隐秘观察的修士正在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他咬紧了牙关,几乎是憎恶的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和修筑的本地工人们。
等他回到修道院的时候,低声对同伴说道:“他们已经开始感恩女皇了,正信正在远离那些可怜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