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士们的秘密会议后,争论依旧在继续。
“安德烈阿斯为什么会觉得,女皇的抚恤仅仅是为了彰显她的仁慈?”
一名年长的修士愤怒的拍打着桌面,声音在空旷的修道院中回荡,带着一种愤怒的压抑。
“那只是,那只是为了巩固她的权利!”
而似乎是安德烈阿斯带了个好头,另一个修士也开始说起来反对意见了。
“那么您的慈善呢?”这名叫比阿斯的修士冷笑着反问着那名年长的修士。
“与其说是神圣的信仰指引,倒不如说是为了维护教会的财产和影响力,这些年修道院的地产增加了多少?是因为上帝怜悯,还是因为我们讨好了那些贵族,巧取豪夺?”
大厅里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些人沉默的低下了头。
但有些激进的修士仍试图反驳点什么。
“教会的使命是拯救灵魂,而不是拯救肉体,和世俗政权的妥协从来不在我们思考的范围内!”
一名修士起身,试图赢得众人的支持,“你难道忘了,她可是靠政变篡取皇位的!别忘了她是蒙古人,她能背叛腾格里,就能背叛东正教,就能背叛伟大的上帝!”
比阿斯侧头嗤笑着:“她的确是蒙古人,但我们的资金从哪里来的?是希腊贵族,还是蒙古贵族?亦或者,那些……”
他顿了一下,借着说道:“那些以信仰之名,捐赠的商人?”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于死寂的沉默当中。
而回到自己修道院的安德烈阿斯,很快又和修道院里的修士吵起来了。
几个修士的桌前放着凌乱的基本手抄圣经,神色激动无比。
“赛音尼亚的政策只是**裸的权术!根本就不是一丝一毫的仁慈!”年长的修道士尼古拉斯将羊皮纸的旧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她只是想要用抚恤金,将我们对信徒的影响力买走,买走那些人的救赎!”
安德烈阿斯却是冷笑了一下子,不无嘲讽的说到:“那怎么了?至少他做了点实事。尼古拉斯兄,您这么讨厌她的政策,为何不把自己这些年的资产全部捐出去,直接资助那些贫苦的战士家庭呢?”
尼古拉斯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还是反驳道:“信仰和慈善使我们修士的职责,她这是已经越权了!”
“越权又如何!如果她做对了,为什么你不去跟上?”安德烈阿斯轻声的嘲弄着。
“你的想法太危险了,安德烈阿斯!这是对教会的背叛!”尼古拉斯依旧想说些什么。
但安德烈阿斯完全不给机会:“可惜啊,修道院的职责如今只是敛财和积攒权势。”满脸讽刺的安德烈阿斯一脸的玩味,“皇室做到了,正好说明了,我们这些年都是伪善和口头功夫!”
“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一名中间派修士试图缓和氛围。
“我们不能因为内部的分歧而被外界利用,尤其是面对一个对我们的信仰如此大的威胁的皇帝的情况下。”
安德烈阿斯只是扭头就走,只是留下来冷冷的一句:“继续你的团结吧,直到大牧首彻底出卖你们为止。”
然而正当他们争论安德烈阿斯是否叛教的时候,一名年轻的辅修士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大厅,口中高喊着:“不好了!君士坦丁堡的最新消息!大牧首已经公开支持巴西丽莎陛下!”
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旋即,尼古拉斯暴怒:“这不可能!大牧首居然向暴君低头了?这一定是伪造的诏令!”
但诏令的抄本很快被呈上来,上面盖着的印章无从抵赖。消息已经传播开来了。
中间派修士试图平息混乱,他们说着:“大牧首或许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不该质疑他的决定!”
可激进派的修士愤怒的拍着桌子!“这是背叛!难道我们要听命于一个篡位者么!?”
而有些奇怪的声音也在蔓延。
“安德烈阿斯说对了,大牧首真的背叛了,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地位和财富。”
“教会从未忠诚于信仰,只忠诚于利益。现在,连大牧首都在践踏我们的神圣职责。”
而安德烈阿斯离开了修道院,冷风掠过长袍,带来冬季的寒意,步伐沉稳却决绝。
他现在已经站在了信仰和现实的分歧点上了。
修道院的那些争论的虚伪,让他觉得厌恶,这不是他想要的信仰,
至少现在,他相信信仰真的能够实现,天国真的能够降临。
他向远处看,海绵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而在海对面的城墙内,那位强势而狡黠的女皇正在用她的手段改变真个国家。
他开始不仅怀疑起来自己过去的一切。那位不择手段的皇帝,那位女皇,是否真的比那些自诩虔诚的修士,更加接近上帝?
“安德烈阿斯,你要去哪?”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德烈阿斯不作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少年辅修士:“我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名少年辅修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打算去靠近皇室吧?那些贵族和其他修饰不会放过你的。”
安德烈阿斯轻轻地笑了:“如果这就是代价,那我愿意承担。”
他只想清楚,这个帝国的未来,还有我们所说的希望。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自己这些年存下的一些钱坐上了去君士坦丁堡的船,预计靠当一名文书来赚取生活费用。
等他到达君士坦丁堡后,他在港口登陆,很快就看到了一名穿着朴素的妇女正在与一名士兵交谈,那名士兵递给她一名鼓鼓的钱袋,妇女一边流泪一边道谢。
“抚恤金?”安德烈阿斯这让他们修道院吵了半天的东西,还是第一次眼见为实。他走进看了一下,那名妇女画了个十字,说道:“感谢女皇殿下,没有她,我们家可能活不到现在。”
这让安德烈阿斯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离开市场,来到教堂附近的小广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宫。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女皇陛下,无论用到什么办法,都要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