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低矮的云层中勉强洒下来,在君士坦丁堡的街道下投上了一层斑驳的光。
赛音尼亚知道,单纯依靠镇压并不能带来自己想要的结果。恐惧能够带来服从,但过于恐惧带来的是反抗。
所以,她需要做到很多事情。不仅仅是铁与剑,更是……民众的信任。
皇室的特使向着各地疾驰而去,带着抚恤基金的成果巡视着帝国直属的各个地区。
他们不仅携带着资金,还有赛音尼亚的亲笔诏书和圣象,借此象征皇室对民众的关怀,以及上天的庇佑。
在爱琴海,在黑海,沿岸的小镇,特使的到来引发了热烈的反响。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看着特使对本地抚恤的监察,并且看着抚恤政策的文本,听着其他人的解释。
有些教士们对此表示恨得牙痒痒,但有些教士却因此觉得赛音尼亚是个“办实事的好皇帝,至少对信仰的保护值得肯定。”
“感谢皇帝,感谢陛下!”以为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感激,他的儿子战死疆场,多年来一直靠着邻里施舍和修道院给出的赈济维生,如今皇室的直接资助,终于让他们一家摆脱了困境。
尽管说那些恨得牙痒痒的修士们试图在教堂外引导舆论,暗示这是暴君的糖衣炮弹,但很显然,这些现实的利益改变不了民众的普遍认识。
而皇室排出的特使不仅仅带来了财政上面的援助。甚至于还亲自走访了那些因为战争而受苦的平民家庭。
每个城市的战死士兵们的家属被要求选出几家代表,借由特使慰问。
对于战死士兵的遗孀和孤儿,充足的抚恤金和免费的教育机会,让他们一开始就是皇室的铁杆信徒。
而看到皇室特使对这些战死士兵选出的代表的慰问,那些民众也迅速地改变了对皇室的看法。
“女皇陛下真是仁慈,她先解决了我们的问题,再问我们过得如何。不像是那些修士,就知道捐赠!”在一名战死士兵的家属被慰问后,他的家属说出来如此的言论。
“那些修士的话,我看不过是嫉妒吧?”另一个农夫低声嘟囔,“我可没见他们对我家战死的兄弟表示什么。”
一名老兵的妻子抹着眼泪,紧握着特使发放的本月抚恤金袋子,喃喃自语:“感谢女皇,终于有人想到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家人了。”
而那份公告甚至于带来了修缮道路和改善水利的计划,宣布这些计划将优先在农闲时期雇佣本地居民。
甚至于,工程期间包饭,粮食本地采购,雇佣本地人做饭。
——自家粮食自己吃,还赚了笔钱,真是邪门的买卖。
可在实际上看到了操作之后,有些修士也开始动摇了。
他们一开始的确是怀揣着恶意去迎接这些特使,准备用冷嘲热讽和各种意外招待对方,但对方忙碌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言语带刺。
激进的修士们依旧在试图夺回自己在民众中的影响力。他们试图强化赛音尼亚的篡位暴君形象,并继续传递谣言。
他们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开着会。
但最终,一名年长的修士站起身,高声喝到:“我们不能坐视这些伪善的糖衣炮弹剥夺教会的权威!”
可他的话才说出去,就被另一个年轻的修士呛了回去:“说的好听,你倒是赶紧把自己的钱捐出去给那些士兵做抚恤啊!”
那名年轻修士对着年长修士翻了个白眼,看着对方忽然脸红脖子粗:“我……”
“你哪来的钱?你最不缺钱了,大家都知道,贵族的钱如数奉还,穷人的钱二八分账,两分教会的,八分你自己的。”
年轻修士丝毫是不打算给那名年长修士一点面子。在场的修士几乎都想笑,但是不能,因为他们基本上也都屁股底下不怎么干净。
那名叫安德烈阿斯的年轻修士继续说着:“你们一天到晚说女皇背叛了东正教,远离了上帝,我看她现在才是在履行慈悲的信条。”
“够了!安德烈阿斯!”
“我说的有错么?”安德烈阿斯继续一脸愤慨的看着这些修士们,“你们的虔诚只是对金钱的虔诚吧?”
“听我说,安德烈阿斯……”
安德烈阿斯摔了门离开了这里,“我对你们恕不奉陪。但放心,我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不像是有的人,受了告解转口就给人说出去。”
看着安德烈阿斯离开这里,那些修士们沉默了一下,瞬间炸开了。
“安德烈阿斯难道不知道,赛音尼亚只是伪装成虔诚的恶魔么!?”
“那个小子!指不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要不……行动吧?”
“不行,太早了,时机未到。”
“神啊,愿你能够拯救那迷途的羔羊……”
而特使们的行动持续推进者,反馈的信息逐渐通过海路和陆路迅速地传递到君士坦丁堡。
大多数的士兵家庭都对抚恤政策表示欢迎,而部分修道院试图更隐秘的反击。
但他们的暗示过于谜语人,导致了听得懂的人不会被煽动,能被煽动的人绝对听不懂……新一轮的暗示就成了啼笑皆非的解谜游戏。
并且随着抚恤基金的宣传,越来越多的百姓也开始对修士的质控表示出怀疑,甚至一些地方,因为政策获益的士兵家庭注定站出来,反驳修士的指责。
“神圣的上帝教我们仁慈,但这些年来,让我们真正得到帮助的,是女皇,不是修会!”一位少年在集市上对着修士说着,试图辩论出什么东西来。
“我父亲战死,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们这些修会谁管我了!要不是女皇给了我抚恤,我现在早就卖身为奴了!”
“可是……”修士似乎想说什么。
“好,你来当奴隶,我去当修士。”少年只是做了个反问。
而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像是安德烈阿斯那样的修士,从反对赛音尼亚的立场,因为这些政策的确切实行和预备发展,偏向了赛音尼亚的立场。
或许他们并没有像是安德烈阿斯那样明显的靠近女皇,但至少,两不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