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罐头!小刻今天第一次和游击队打猎哦!就打到了一只大大熊,有这——么大~”刻俄柏甩动的尾巴透露着欢快,她开心的趴在泰图斯的背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比划着自己打到的猎物。
“嗯,做的不错。”泰图斯点了点头,“但是大熊好像被你刺激得不轻,你们直接发生了什么?”
“一刀毙命,太离谱了……”泰图斯看着蹲在篝火旁边的大熊,他是位雪怪,也是个老练的乌萨斯猎手,对狩猎这方面充满了自信。泰图斯加入游击队起就没有见过他有过现在的样子。此刻,他正蹲在篝火的角落里,双手环抱膝盖,用那低哑的嗓子小声嘀咕。
“得,大熊咋了这是?”艾卡斯扔给泰图斯一根烤好的熊腿,被小刻叼住了。“怎么去打了个猎,受啥刺激了?”
“嗯…大概是小刻吧……”泰图斯接过刻俄柏递给他的一块撕好的腿肉,感受冬眠棕熊那饱满脂肪在嘴巴里绽放的醇厚浓香,尽管只是简单撒了些粗盐,味道也要比戈洛兽要好的多。
“嗯?”狗狗投射来懵懂的目光,含糊的声音从嘴巴里挤出来:“(佩洛咀嚼声)小刻?小刻肿么惹?(佩洛咀嚼声)”
“你今天跟着大熊去打猎,都做了什么?”艾卡斯的声音就像在哄小孩。
“咕…哈……(佩洛吞咽)没做什么呀?大熊发现了一只冬眠的熊,小刻就跑过去,用斧子咻!碰!的一下,就把熊带回来啦!”
“……?”艾卡斯不解的看着泰图斯。
“……”泰图斯耸了耸肩。
“算了,你俩战斗力是谜,下次就应该让刻俄柏自己去打猎。”艾卡斯揶揄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两瓶酒,“行了!大熊,来口伏特加!别跟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这不赖你,你本来就笨嘛。”
“你他娘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等等,这是老子藏的酒!你丫从哪翻出来的?!”
“说真的,凭艾卡斯这张嘴没有挨揍算是你们脾气好。”泰图斯看着两个对瓶吹伏特加的雪怪,对叶莲娜说到。
“其实是以前揍着揍着习惯了,现在懒得打了。”叶莲娜刚刚过来,她有点郁闷,自己明明几乎没有发出脚步,连小刻都瞪着一双惊讶的大眼睛看着她。
“老头子找你,矿场里救出来的一个贵族带给了我们一些情报。”她敲了敲泰图斯的肩甲。
“嗯。”泰图斯站起身,把小刻放下来,摸了摸佩洛脑袋,后者舒服的眯起眼睛。
…………
“刺王杀驾……此路不通。”泰图斯刚刚推开博卓卡斯替的屋门,就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大尉!只要从这条密道中走,就可以直达皇宫区!”博卓卡斯替对面,是一个衣服陈旧的中年乌萨斯人,他的胡须和发型经过精心的打理显得整齐,在上衣兜里还别着一副单片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但此刻,这位看上去内涵文雅的中年绅士正试着努力克制自己的行为,神情专注的比划着地图,用动作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需要,只需要那天在矿场里大展身手的巨人!”泰图斯知道他说的正是自己,他静静的站在这乌萨斯人背后,一边示意爱国者不要提醒他,一边聆听着中年人的话。“只需要让那个可怕的巨人!潜伏到王宫的寝区,绝对,绝对可以杀掉这个令人作呕的伪皇!”
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王死,混乱将起,难民,流亡。”
“我了解那些贵族,他们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可以趁他们相互征讨的混乱时刻出击!”他的表情中带着别样的狂热,“我知道,我懂!大尉,你是在乎那些低等感染者的死活,没关系,我们可以突袭一座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它处在大炎和乌萨斯的边境上,我们可以突袭占领这座城市,将它作为我们的根据地,收留所有被压迫的感染者,让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在王权更迭的内耗中两败俱伤去吧!他们中没有人会在乎这座边陲城市的死活。”
“你说的切尔诺伯格里,可不止有感染者。”泰图斯平静的出声。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猛地一激灵,耳朵上的绒毛炸起,“乌萨斯粗口,谁?!哦,原来是您,呃……”中年人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后退了几步却撞到了木桌角,疼着咧着嘴。
“泰图斯。”泰图斯看着眼前这个朝他行礼的中年人
“嘶……泰图斯阁下!您好!”中年人扶着自己刺痛的腰,仍然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我的名字是萨博•威尔,您可以叫我威尔。”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份图纸?”泰图斯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那张布局详细的建筑图纸。
“我的曾祖,萨博侯爵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大师,他负责了帝国皇宫的建筑工作。”威尔直了直身子,“这份图纸就是由他留下来的布局图拓印得到的副本。”
“萨博,贪污,绞死。”
“是的,贪污!多么可笑的罪名!在那个时代有哪个贵族是一尘不染的?哪个贵族谁没有收过下属孝敬的好酒与金钱?这只不过是因为我的祖父效忠先皇,反对伪帝的暴政,而被他们冠上莫须有的罪名!”中年人的身躯都在颤抖着,他的双拳紧握。“甚至连我也被他们陷害感染了矿石病!”
“我要加入游击队,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敲了敲桌子上的图纸,“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博卓卡斯替没有说话,他看向泰图斯。
“你的计划确实具有可行性。”泰图斯沉默了片刻,说到,“但你要如何处理普通人和感染者的关系?”
“切尔诺伯格是座大城,感染者只占城市居民的很少部分。”泰图斯看着博卓卡斯替屋内墙壁上的乌萨斯地图,在乌萨斯与其他各国的边境线都写上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常人看不懂的图案标记。
“泰图斯阁下,我想您是不是搞错了某些事?”名叫威尔的中年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您在说……普通人?”
“切尔诺伯格中不会有普通人的一席之地,这座城市只会成为感染者的乐园。”威尔的语速加快,“当我们占领了这座移动城市,那群普通人只能有两条路,要么成为我们,要么就死。”他的眼神中透露着狂热的自信,“大尉,泰图斯阁下,我相信你们,不,我们有这个实力,如果您希望表现游击队的仁慈,你大可以让这群没感染的废物滚出我们的城……”
泰图斯的眉头拧紧,用深邃的目光盯着这个对着博卓卡斯替夸夸而谈的中年人。
“够了!”
泰图斯和霜星几乎同时的怒呵,打断了他的言语,这让泰图斯抬抬眼皮,这姑娘不声不响的也跟了过来。
“你*乌萨斯粗口*的在说什么屁话?!”霜星双目圆睁,愤怒的寒霜自她的靴底蔓延。“你要为了你那自私的复仇计划让大半个切城的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吗!那你和那些藐视民众的贵族混蛋有什么区别!哦,呵呵!我都忘了!你本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员,让人恶心。”
“叶莲娜,够了。”泰图斯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他看向面色难看的中年人,面色平淡的说。“游击队从来都不是为了让感染者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而战,如果你不能理解我们的理念,那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现在,拿着你的地图,从这里离开吧,游击队会给予你数天的补给和基础的武器,还有地图,足够你支撑到最近的聚居点,开始新的生活。”泰图斯拿起眼前书写详细的地图,看了几眼,将他递还给中年人。
“……”威尔深深地看了泰图斯一眼,沉默的接过他手中的地图。“抱歉,霜星小姐,大尉,还有这位……先生,是我太唐突了,我这就离开……”
他不敢正视霜星的目光,快步走出营帐。
“泰图斯!你为什么拦着我,这个人手中的地图和他掌握的资料都是重要的情报,你应该让我把他关起来,雪怪会将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霜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托腮,全然没有刚才的愤怒。“这是个挺好的机会的,本来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泰图斯拿起桌上的纸笔,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边画边说,“这种人是寄生于庞大帝国中的蠹虫,依靠吸食民众的血肉存活,他加入游击队也只是为了他那【伟大】的复仇罢了。”泰图斯停笔思考片刻,在纸上增添了几处细节。“他应该死,但不是现在。羁押一个口出狂言的旧贵族并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会让游击队多出一个不必要的累赘。”
他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一副几乎和中年人手中一模一样的地图,除了标注的字体略有不同,泰图斯的乌萨斯文字写的更漂亮,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写了几处花体字,“现在他有的,我们也有了。”
“……误差?”爱国者沉默的看着手中的地图。
“不超过微米,我相信我的记忆体并没有缺陷。”泰图斯在刚刚翻看地图的时候就凭借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将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完整的刻印在脑子里。
“真离谱啊,你这家伙。”叶莲娜羡慕的说。
“泰图斯,看看这个。”博卓卡斯替老旧的手甲悬在一张画着各式点圈符号的雪原地图上,“帝国在行动。”
“老头子的意思是,我们的劫狱行动引起了帝国的反击。”叶莲娜接上了博卓卡斯替的话茬,老温迪戈缓慢收回了手指。“游击队的侦察小队发现了四队纠察队,在此处——北苔原村外集结。”
“北苔原村,我记得它很早之前就荒废了,现在这是一处感染者聚集地。”泰图斯回忆着北苔原村的地形。“只有纠察队?”
“没错,侦查小队没有发现正规军的痕迹。”叶莲娜点点头,“这群纠察队是最没本事的那批,一群出来应付事的地痞流氓,看来你们的计划很成功。”
“不过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生活物资,还有过冬补给,我让艾卡斯带着人去看了一眼,这群黑虫子占据了北苔原村西侧山丘上的一个废弃城堡,看来是准备在此驻扎。”
叶莲娜指着地图,“在这里,原本是涅瓦山男爵的公爵府,他原本是第六集团军的一个骑兵团长,但是因为酒后失言调侃了陛下,保皇党借着这个由头将这个小贵族一家杀了个精光。”叶莲娜不屑的嗤笑一声,“不过如果让他们在这里驻扎的话,这个纠察官哨所会辐射的范围会覆盖周围四个感染者聚集地,就像一根扎手的钉子。”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包括契卡耶夫营地在内,两个与游击队有密切关系的感染者营地都在其中。”泰图斯眉头一皱,“游击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去多少人?”
“艾卡斯都探查清楚了,公爵府主体年久失修,这么多年,里面能扣得动的砖头都被百姓偷偷摸摸拉出去垒墙盖房子了,加上当年的一场大火把男爵一家老小都烧在里面了,纠察官们嫌城堡里晦气。所以纠察队目前都驻扎在公爵府周围的两座碉楼里,还有城堡外围的一处哨站。”叶莲娜看向博卓卡斯替,“老爹打算让雪怪们练练手。”
“乌合之众,盾卫,轻而易举。”博卓卡斯替轻轻点头,“雪怪,需要历练。”
“需要我做什么?”泰图斯赞同博卓卡斯替的想法,他计划让小刻也跟着雪怪们一起行动。
“你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外围侦查,给雪怪们兜底就好。”叶莲娜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我相信雪怪们用不上。”
博卓卡斯替沉思了片刻,缓慢开口,“不,泰图斯,领导盾卫,随行。”
叶莲娜先是一愣,随后好看的眉毛簇在一起,“老爹,你不相信我?”
“不,”博卓卡斯替轻轻摇头,“搬东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