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并非误诊
颜羽紧紧抓着手上图谱,久久不发一语,白羽画知道颜羽此时内心波涛汹涌,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观察。良久,颜羽重重吐出一口气,把图谱朝白羽画重重扔去。
“抱歉白医生,我不能信你。”
“果然难以接受吗,也难怪,这几日我在山上同你的师兄弟打听,你虽然资质在同代之中最好,修行也勤勉刻苦,却被颜宗主如千金一般困在山上,不问山下世事,想来颜宗主这么些年待你很好,一时不信,也属人之常情。只是我白羽画行医多年,还不曾看错过一例病症,那图谱也是实实在在的药神阁抄本,我在山上这几日同你门人了解到颜羽小友常日里为人正派,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若不明不白被夺舍,实在可惜,况且这样的恶蛊,我身为药神阁人也必须将其灭除,如果颜羽小友还是不信我的一面之词,我可以带你去药神阁本部确诊病情,到时候由你自己决断。”白羽画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颜羽的表情却没有些许动摇。
“白医生,有没有可能,是你误诊了?虽然药神阁久负盛名,但江湖中各种奇人异事这样丰富,看错一两回也属正常。”颜羽的回答并不令白羽画意外,当医生这么多年间,许多确认恶症的病人在嘴硬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语气。
“那你就用自己的眼睛来看看吧。”白羽画不再苦口婆心地劝说,而是直接从袖中掷出三枚飞针,直直射向颜羽面门。
“好快!”颜羽眼见三道银光自对方手里飞出,不到半次呼吸就已逼近自己眼前,但多年修炼让他的身体早有了肌肉记忆,不自觉地便向右躲闪,那危险的气息自鼻尖掠过,又被迅速抽回,原来飞针系有一根透明细线,白羽画正是借此控制着飞针。
“前辈这是何意?”颜羽想问个明白,对方却没有停手意思,反手又是数发飞针袭来,颜羽只一回合便适应了飞针的速度,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攥在手里,轻微吐纳气息,火焰便于手臂熊熊燃起,他把丝线朝自己身前一挽,紧紧捏在拳中,反手将火焰顺着手中丝线传递而出,想逼迫白羽画停手。
“还在留手?可爱。”白羽画赞许地看着眼前少年,把袖中丝线往天上一挥,只见被颜羽传火的丝线越发变长,火焰怎么也烧不到她身边,反而在颜羽周围一圈圈快速环绕起来,眼看将被包围,颜羽重重踏地起跳,一个爆步起身离地意欲飞出线圈,却在空中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时,才发现被后发出的针线缠住脚踝向下死死拉扯,随后着火的线圈收做一团,把颜羽缚住,倒在地上。
白羽画走到颜羽身边,颜羽正在挣扎,却看见白羽画原本穿着的绸衣只剩下半件,惊得原地蹬了一跳,以被缚之姿强行站了起来。
“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我的百蚕衣,这蚕丝不惧水火,即用即取,生物科技,药神阁严选,我只是喜欢用它传导灵力控制飞针而已,倒是你一再留手,我很难和你解释病情啊。”
“白前辈这样纠缠,晚辈也只好得罪了,只是可惜了这药神阁优品,也罢,一切明白以后,再还不迟。”颜羽不再压制气息,再度催动烈心诀,手臂的火焰“呼——”一声漫延全身,在身后膨胀成一个变幻的火焰虚像。
“凝火成像?”
“正是!”
颜羽身后虚影逐渐成形,最后成数道螳螂臂刃般的炎刀,径直斩断了周身的线圈杀向白羽画,斩破了她外披的布裙,白羽画毫无惧色,只是拍拍旁边银蛇,那蛇点点头,忽的浑身体态暴涨,从碗口粗细飙涨到两人合抱的大小,冲颜羽喷出冷血气息,见此情形,颜羽却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瞪红双眼,想把眼前巨蟒除之后快,他随之聚火把身后影子化作猛虎,使双爪扑向巨蟒,意欲撕碎后者。没想到此时白羽画却很是兴奋地指着火虎对颜羽大喊:“小友,你看你这火虎,哪里像是正派手段?”
颜羽忽的清醒了几分,回头看向身后火虎,却实实吓得不轻,那虎虽是虚像,却透出一股暴戾邪祟之气,仿佛正在择人而噬,最诡异的背后生生多了一双阴森骨翅,缀着些残缺肉块,好不骇人!
“你这山中还有这种怪兽?何处学来?”白羽画看出颜羽一脸茫然,当即追问。
“不,这并非我想出的招式……我这就收了它。”颜羽大为不安,正欲收回火虎,那虎却不受命令,一爪挥向巨蟒,巨蟒不敢硬吃,当即回退身形缩小躲避,让这一爪只扫断了半个院子大小范围的林木,随即便消散了一半,但剩下的半边残虎仍然不停,对准正在仔细观察记录的白羽画袭来。医生伏低身体准备躲闪,那爪却化横扫为立爪,分作三道虎爪撕斩落下,白羽画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吼——”随着一声虎啸散去,刚刚白羽画所在的地面留下三道半个成人深度的裂沟,而裂沟最后一段,一个身影背立护住了差点遭遇不测的她——正是勉强赶上的颜羽,临时爆发的爆竹步虽然让他替白羽画挡下这一击,却没有时间再给他完全消解斩击的炎威,那虎爪在背后留下三道鲜血淋漓的可怖伤口,颜羽看清护住的对象无碍,才摇摇晃晃地倒下。
再睁开眼时,颜羽又在熟悉的床上醒来,不过这次看到的却不是父亲,而是门派的长老们。
“柏长老,安长老,钱长老?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我这次睡了多久?”
“从我们发现你到现在,大概两个时辰。贤侄到底遇见何物,受这样的伤,我们刚刚封锁山头,也没有找到凶手,只找到白羽画大夫的一剂药方和一封给你的留信,是她和你起了冲突使凶伤你?。”为首的柏长老很是关切,他年纪最长,颜厉外出时都由他代管山上事务,颜羽考虑着要怎么糊弄过去。
“不是……是我修炼烈焰化形失控了,被自己的灵力伤到了。那信在何处?”
“你不是早会烈焰化形了吗,你背后伤口这样严重,难道……原来如此,你在学凝练火灵了吗?这可急不得,你大病初愈,宗主还叮嘱过你不要乱练,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安长老在一旁分析得头头是道,颜羽也就顺坡下驴,说是自己不对,承诺不会再犯。
“那白医生的信我们都看了,说是路过给你简单处理了下,照药方配药,每日一剂,五日便能活动,如果还有问题,去山下城中找她。”体态圆润的钱长老摸摸胡子,眯着眼看着颜羽被人包扎整齐的伤口“无妨无妨,小羽体质还是很扛得住的,当年为了替偷溜下山买山下玩艺儿的师兄弟保密,被颜厉揍的鼻青脸肿也没吭一声,现在磨磨筋骨也是好事啊,早晚要下山的,我看没什么。”几个长老都点头称是,于是话题从颜羽身上讨论到颜厉,大家看少宗主精神头不错,也就各自回去了。
白羽画果是良医,按照医嘱服药,颜羽只三日便活动自如了,正好信中给了他下山的借口。颜羽正大光明,大摇大摆地告辞门派长老和师兄弟们,前去寻找白羽画,这几日他心里的疑问不减反增,希望有人能给他解释明白。然而在长川城里寻了两日不见白羽画,带着满腹疑问,颜羽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作何打算,他实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是这样,又何必让他练成一身本事,多此一举,但眼下烈心诀屡次失控,白羽画的表现也不像在蒙骗自己,究竟如何是好,他坐在城门口的石桥边看着来往的车水马龙,沉吟良久。
忽然,身后有人叫他名字,转头一看,竟是山上的熟面孔,自己的师妹苗浅,后者口才不错,为人伶俐,时常下山采买物资,不过颜羽极少下山,还是第一次在山外见到自己的这位同门。
“呀,真的是你啊师兄,我还以为是看错了,真是头回见你独自下山。”
“下山看病。”
“总感觉师兄最近老是在和医生打交道。山上也有懂医学的长老,为什么非要下山,难道是找那位白大夫?”
“是又不是,我找她治治心病。”
“啊?山上的传言是真的?”
“传言?什么传言?”
“嗯,这是别人说的,不是我说的,有人说你成人礼那天在山上见到白医生,见色起意,结果没打过人家,还赔了一笔封口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还在迷茫的颜羽一下有了目标,他要回山上把乱说话的人揍上一顿。
“那你后面又和白大夫在山上打了一架是什么原因,给人都吓跑了,要追女生可不是这么追的,要讲究个循序渐进,强扭的瓜不甜哦,而且我听说白大夫比看上去年长一些,不好骗的!”
“我看好骗的是你,我这就把你这爱偏听偏信的小鬼拿下!”颜羽假装要抓住苗浅教训一顿,后者被吓得一溜烟儿跑了,颜羽正想长叹一口气,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这么准时啊颜羽小友,刚刚那姑娘是谁啊,看你和她聊天时候,你脸上的表情好精彩啊。”来人正是颜羽到处寻找的白羽画,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赶了很久的路过来。
“有人在山上乱传一些离谱的八卦,凭空污我清白啊。”
“啊那个传言啊,其实是我之前找人帮忙时胡乱说的,哈哈。”
“我杀了你……还我清白来!”
“且慢且慢,颜羽小友,比起传言,我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你听完再动手不迟呀。”
“还请前辈不要再卖关子了!”
“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我觉得你有权利,不,是必须知道。”白羽画有些不好意思,这反倒让颜羽无所适从。
“关于之前我和你讲的中蛊一事,经过我和另外一位朋友讨论,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我误诊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