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是真的走。
字面意义上的走。
逃命的速度一下子从生死时速降成了饭后散步。
松田倒是看出来她在打时间差。
最开始他们三人移动的速度很快,可以给巡逻人员造成一定的思维定势。而他们突然慢下来之后,一快一慢之间刚刚好能打一个时间差。
不过就算是不精通这个,松田也知道这是个很明显的只能使用一次的战术。
毕竟巡逻人员又不是傻子,追出两步之后还没见到人,肯定就会往回搜或者干脆分两路包围。
要趁着他们还没追过来的间隙反方向跑掉吗?但那不是和最开始一样?
眼前这个白毛小妮子又跑不快,而且看上去优哉游哉的,一丁点要加速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道背后的黑卷毛正在内心深处对她进行高强度诋毁,白山花月这边一派祥和。
加速是不可能加速的,谁要大半夜夜跑啊,夺命马拉松吗?
聪明人就要有聪明人的跑路方式。
花月竖起耳朵听听,果断开始带着人转点。
白山花月的转移风格注重一个节奏,总体移动速度并不快,但是她明显把对方的视野卡的很好。
计算,数秒,行动。
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种方法降谷零其实也会,虽然不一定能做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地步。
不过他从最开始就摒弃了这个法子,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种方法往往需要有一个复杂的场地,才能方便进行转点和藏视野。
这就不得不讲讲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形位置了。
围绕食堂附近刚好是一个建筑稀少的地带,考虑到火灾、食材运输之类的事情,食堂附近并没有密集的建筑。
食堂的右侧有大块空旷地带,作小广场使用,一览无余,无法藏人。
而食堂的左侧就是以第一训练场为代表的训练区。
训练区的特点是场地大、空旷。
道路基本都是直来直去,也没有太多高大能藏人的绿化。
到了夜间基本都是关闭状态,还配备有严谨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这样的建筑群注定不方便进行躲藏。
在降谷零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移动,离开这块区域,转到教学楼区或者图书馆区。
那边有几个监控盲区,很方便甩掉追兵。
这也是他最开始的策略。
就算花月本身身体素质不行,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他和松田阵平轮流带出去。
毕竟虽然是花月的声音暴露了他们,但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打架在前,试图教训她在后,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姑娘沦落到饿了一天还得玩追逃游戏的地步。
不过眼下,面前的这个娇声娇气的“小姑娘”似乎另有想法。
降谷零看着前面那个看上去就格外蓬松柔软的白色脑袋左右转了转,然后又给了一个果断的指令。
“这边。”
这边?
降谷零对着自己速记下来的路径印象想了想,终于意识到这个地方绕过去就是第一训练场的后门了。
第一训练场是一个老式的室内训练场,确实可以藏人。但是没有钥匙的话,是肯定进不去的。
不过他们最开始遇到白山花月时,好像就是在第一训练场的后门。
难不成她确实弄到了“不对外开放场所”的钥匙?
也难怪她不肯转点。
按这种节奏转移,体能不行如白山花月都很轻松的就能完成,就更别提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了。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看到白山花月转来转去,最后跑到了第一训练场后门。
被他们遛来遛去的巡逻队声音就在不远的地方,虽然还没到这里来,但是也绝不会让他们逍遥太久了。
而眼前,大门紧紧关闭着。
没有路了。
花月停在门前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
她本来以为这两个人多少会说点丧气话,比如“你行不行啊”或者“不行让开我来”之类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尽管这两个人被她带了这一大圈,而且还没能得到她只言片语的解释,居然也还怪沉得住气的。
就,这么信任她的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笨蛋?
花月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两个,清清嗓子:
“诶多……卷毛君,金毛君,你们,没什么想问我的呀?”
我可是把你们两个带到死路来了哦,两边都是巡逻队了哦,我还站在这里废话哦。
“问什么?”松田阵平很凶恶地挑了下眉毛,语气倒是很满不在乎。
大不了就是挨个处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小混蛋给人起外号是不是起的太熟练了点?
降谷零倒是心知她很有可能有钥匙,所以也没什么意见,还有心思哄她一下,两手一摊很无辜地说:“你肯定有办法的吧?靠你了哦。”
花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哼了一声,小脸一垮。
她还以为是这两只混蛋拜服在了她惊人的智慧之下,没想到这两个人——
一个摆烂,还有一个装假!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竖起耳朵又听听,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花月才伸手捋下发卡,速度飞快地鼓捣起了面前的锁。
降谷零原本以为她要拿出钥匙了,没想到只不过一时大意,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白毛脑袋开始当面撬锁!
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心跳停了一下。
这可是警校的训练场啊!警报最密集的地方!你怎么敢的!
然而当他瞳孔地震地看着对方把发卡捅进锁里的时候,预想之中的警报声却迟迟未起。
拦人的手停在半路。
降谷零:?
当然不会响啊,这个训练场,十年都没有翻新过了。那批大额捐款后安装的先进系统,这里可是根本没有的。
要问她为什么那么熟悉。那当然是因为捐款人姓白山啦。
白山花月舔舔嘴唇,非常有闲心的给自己计时。
撬锁嘛,20s......
但20s是当时保守起见初见这把锁的预计。
事实上这把锁太容易撬开了,她第一次撬的时候都没有用到20s,更何况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撬动它,不能再熟了。
白山花月轻轻拨动锁芯,1、2、3……
“咔哒——”
成了。
花月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推开铁门,向其他两个人飞了个得瑟的小眼神:
“不是问我怎么进的训练场吗?愣着干嘛?进去啊。”
说完,她又不怀好意地瞥了瞥一脸世界观破碎的金毛,如愿以偿的在他的肢体语言中看到了震惊和类似“上了贼船”的绝望。
松田阵平倒是不挑,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就这”的眼神,大爷似的走了进去。
白山花月忍辱负重,只是小小地从鼻子里喷了一气表示不满。
回过神来的降谷零深深看了她一眼。
优等生の震慑.jpg
花月审慎地退了小半步,小声又警惕地警告:“现在我们是共犯哦,告老师也没有用的。”
降谷零不语,只是核善的微笑。
看着降谷零从容走进门内,花月警惕心拉到顶点。
看你金毛浓眉大眼一个乖乖仔,接受事物的能力怎么好像大大超出她的预期?
你不对劲.jpg
金发的青年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头。
等着,一会儿等巡逻队走了再收拾你。
不知为何,花月觉得背后凉凉的。
眼见着两个大猩猩都已经乖乖走进去了,白山花月连忙关上笼门、啊呸,大门。
松田和降谷都默认她在外面估计又在计算什么东西,结果就看到这糟心的小白毛朝他们假假地一笑。
然后哐啷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安静的夜里,这玩意儿比滋哇乱叫的警报还好使。
花月坏坏一笑。
废话,金毛的不怀好意都写在脸上了,谁要进去啊!
而且她脑袋上包的仇还没报呢,才不要让这两个家伙好过。
白山花月乐不可支地想着,迅速找了个监控死角,然后熟练地在巡逻队搜过来之前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
转眼间,灌木丛中便多了一只小白狐。
毛茸茸的大尾巴盖住尖尖的狐吻,只露出一双绿莹莹的漂亮眼睛狐狐祟祟地往外看。
你们找人类,和我一只善良无害的小动物有什么关系。
不管了,等人一走她就要回去睡觉了。
至于那两个家伙,反正他们精力旺盛,跑的挺快,脑子也不错,抓肯定是不会被抓到的。
不过少说要和巡逻队周旋一晚上了呢~
哼,被抓了才好。
白山花月凶巴巴地想:才不要管这两只暴力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