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己的的声音。
而是面前这位鬼畜老师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而发出的声音...虽然仓田真白心里很希望这样,但是这显然不太可能。
毕竟老师他不会说出“老娘”这种女性用语。
这句话,是从真白的肺臓挤出空气,通过真白的声带,从真白的口腔发出的声音。
但是仓田真白认为这其中没有自己的意志。
她根本不想,也不愿意说出这种话。
“刚才就用莫名其妙的方法把老娘给弄晕!现在又把老娘我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有进展?有NM的进展!根本不可能有进展好吧!?大晚上的好心情就被你搞的乌烟瘴气,明明就是你搞的鬼你还不会狡辩几句吗?老师!”
“...”
老师...他一句话都没回,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很好,看他那副无话可说、被我逼得没招的样子,就好像是我的话真的起了效果。
只不过——
如果可以的话,仓田真白多么希望希望自己才是苳明,而对面的那个泙静的苳明才是正在发疯的仓田真白。
好奇怪啊,这是“我”吗?
仓田真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向一旁的小型祈愿池。
水面的倒影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
确实是仓田真白。
确实是“我”。
“怎么,不吭声了?要真有什么想反驳的,尽管说啊...别在这装哑巴!”
苳明似乎终于给了点回应,声音依旧轻描淡写:“看来,仓田同学还有力气发火,状态不错。只是,你的状态和泙时有些不同呢,是怎么了吗?”
仓田真白听罢,“咚!”一声狠狠跺脚,如同要蹬碎庭院的地砖。
不只是嘴、不只是表情,真白的全身也都在违反真白的意志擅自行动。
违反真白的意志?
真的是这样吗?
“没怎么样!你像这样一直强人所难,不停针对,换谁都会生气吧!这是理所当然,这样才正常吧,啊啊?”
“还发火?哼,老师倒挺悠哉的...”真白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少拿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跟老娘说话。打从你把Morfonica拆得七零八落开始,就别想让老娘对你客客气气的说话!”
真白放声大喊,以粗鲁的语气拉高音量怒吼。
蕴含满满的怨恨与憎恶,笔直注视着对方,放声大喊。
然而,苳明却并未被她的愤怒吓退。他缓缓坐近了她,伸出手,试图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仿佛要安抚她情绪的动作。
“不准乱碰我!”
真白用力地打了一下苳明的手,使后者知难而退。
这一切似乎是她本能的反应。
但真白自己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
她其实对苳明伸手触摸她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即使有反感,她也不想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可爱的玩偶之类的吗?一个可爱得毫无存在感的傀儡?哈!反正大家眼里,我就是那种乖巧、好欺负的角色,对吧?”
“别以为温顺的人就真的很温顺!别以为不说话就代表没意见!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沉默不代表没有想法...沉默只是因为懒得跟你们计较!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的人,你凭什么当别人的老师!”
“啊啊啊啊啊,我真想现在就想冲回月之森的大礼堂,用全校广播告诉所有人——苳明,你根本不配做老师!”
苳明倒是笑了起来:
“哈哈哈,仓田同学,你可别自恋了,我可不认为你很可爱,素世她可比你可爱多了。而且,把你当傀儡?那种事,不是Morfonica干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Morfonica”这个名字,仓田真白似乎火气更甚。她忽然冷笑了几声,语带嘲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Morfonica?我自己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而且她们也是,一个个的,就只会把我当随便可以使用的花瓶罢了!”
她说着,开始一一数落队友:
“透子...老是爱多管闲事,还没事老跑到我家里!
筑紫...从来不看场合,就只会贴过来让我头疼!让我烦不胜烦!
瑠唯...那家伙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话里话外都是冷冰冰的,专门来阻挠我!
七深...唔,七深酱嘛,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真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总之,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伪君子!他们挂着虚假的笑容撑场面,背后却用那些巧妙的真心话和表面话欺骗别人!一旦你稍微信了,就等着被背叛吧!”
说到最后,她自个儿也愣住了,像是那股怒气无处发泄,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把队友们骂得一无是处。
空气沉默了数秒。仓田真白似乎也在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把队友们说得那么糟糕,可她此刻情绪正乱。
“反正你也听够了,是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仓田真白不就是只会低头不语的花瓶吗?现在突然发飙,装给谁看啊?’”
她用讥讽的语气自我代言,“老娘偏偏就想告诉你,老娘才没那么好欺负!”
苳明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算了,跟你废话也没意义。反正,你就爱看别人崩溃的模样吧?老娘偏不顺你的意。”
依旧是沉默。
“喂!你TM是聋了吗?学生在跟你说话,你不会吱一声?你要去哪里?”
只见苳明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泙静地朝着神社主殿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神社,能做的事情当然只有一件咯——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