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妖精大声喊叫的文字,在阿求眼里,不过是写法通俗易懂的儿童文学。
不认识那姑娘,妹红偶尔扫她一眼,她就不停向后缩,手上的御币跟着打摆。
总低着头,我又没凶她。
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和普通的巫女并无不同,红色的蝴蝶结,黑色头发,个子不算高。
“你瞧瞧,给小姑娘吓得不敢说话。”灵梦已然直起身子,去探一旁书架上落了灰的旧书,目光在泛黄的藤原妹红身上顿了顿,然后缓慢开口。
“啧,原来是这样啊。”
上面并未出现过友好的词汇,事迹模糊不清,简单来讲,就是别和这个怪人交流。
上一世写的人物图鉴已经过时了,倒不用急着重写一本,因为上面变过样子和性格的妖怪寥寥无几。
“明天开始,你带她修行。”灵梦明媚一笑,“我没什么好教她的了。”
妹红都觉得脑袋大了一圈,摸着雨后干燥松软的头发,声音闷进嘴巴。
“我没答应你。”
“偶尔也想懒散一下呀。”灵梦当是没听见,语气不像十几岁时那般冷淡,甚至在半开玩笑。
灵梦甩了个包袱出去,不在乎妹红是否肯接下,她不接下也没关系,自然会有人接下的。
窗外茂密的树叶喧哗起来,霎时窗帘舞动,有人不负责任地飞走了。
窗子吹开了半扇,冲走了些墨香和缺水的花瓣。
妹红反倒像个走错路的局外人。
“也没差,要是你不帮忙,灵梦会去找你家先生。”阿求满不在乎,苍白的手覆在脖颈。
“是你出的主意?”妹红瞥了眼脚边,听她这般说,也没有表露情绪。
阿求挺起脸,挥手示意呆愣了足有三分钟的少女,她就在那里呆呆站着,也不出声,想看又不敢看妹红。
之后摆出人前不熟人后熟的态度,假装和妹红交情不多,木讷地取件衣服往身上裹,捏着眼镜框极力论证藤原妹红是个好人。
妹红早就听过这些故事,低头蹭了顿寡淡无味的饭,室内落了满地月亮的银白。
阿求的口舌并未白费,如今看来,跟前这位不说话的人与书上说的毫不相符。
妹红只顾看着碗,偶尔去添一次饭,谁的脸都不瞧,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几次三番的敛袖斟茶,时候不早。
“她活下去的依靠是带着迷路的人走出竹林,只要被道谢就会很开心。”阿求不自觉笑了笑,很快敛起情绪,神色如常继续讲。
“她知道村民不需要引路就走的出竹林时,还把自己锁在家里好久呢。”
少女眼尾轻挑,拇指下意识拨弄起撂下的竹筷,眼神飞快扫过身侧。
“才没有。”妹红提了句醒,小声嘟囔的样子更像在嘴硬。
实在拿捏不准阿求的心思。
晚风掠动几人衣衫,阿求重新拿起厚厚的书卷,开始思考旁人的事。
妹红识趣起身,走前挟着倦意问:“你要日记做什么。”
沾着浓墨的毛笔浮在半空,阿求表情沉凝。
她拉下御寒的厚窗帘,只是望着沉在天上的月亮不,表情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