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红轻嗅室外空气，闷热得很，所幸潮湿的雾气少了大半，用袖子潦草擦净脸颊上的汗，顺便捎上了琪露诺不肯交出来的日记本。
小妖精就没歇过，嫌妹红解释的不够仔细，妹红随便糊弄着话，眉心止不住地抽搐。
这小妖精的年纪，大概比村里讲历史故事的老先生大，怎么毫无长进，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心，该让慧音说教一番。
雨后阳光刺眼，抬不起头，风刮过脸颊，痒痒的。
妹红取下腰间用竹子做的水杯猛灌，对琪露诺的唠唠叨叨充耳不闻，抽空瞥她一眼就没了下文。
走出寺子屋不远，算是送走了难缠的琪露诺，村里只有极少的人在门前清理积水，稗田宅前却无半点水迹。
妹红在稗田宅前摸摸日记本的封皮，小心翼翼，尽可能让门开关的声音变小，刚踏进去半步，入鼻一股浓烈的花香，几乎要淹没住嗅觉。
“我进去了。”
门虚掩着，门口摆了好几双鞋，看样子有客人。
妹红抹去脸上水渍，在门口踟躇，不知道是走是留。
“在门口干等?来都来了，过来坐坐。”
阿求的嗓音透露着倦怠，隐约可见几道纤瘦的影子，转角处露了一缕乌浓的头发，被穿堂风吹颤。
房间里早已有了几个人。
阿求身边那位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女抬眸瞄了妹红一眼，随后便向一边看去，对身旁的人轻声细语说了点什么。
阿求身前的案上摆了些茶点，还没见有吃过的痕迹，茶壶偶尔沸腾几声，声音刺耳。
碳火被烧的红热，云雾缭绕。
灵梦斜了嘴角，少女侧脸，怯生生地向妹红问好。
在那之前，心底已经揉捻了好多遍记忆，对妹红知之甚少。
少女的头发上没有装饰物，脸庞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呆滞，或是有点愚蠢。
不论何时站的都端正，没被灵梦带坏。
妹红见她向后退，于是试探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听慧音说，对待陌生的小孩子这样做可以缓和气氛。
不知道少女是如何理解的，她仍没抬起头。
“之后劳烦你照顾她，少惹事。”
博丽巫女盯梢着妹红的模样，那双眼睛起了些波澜，顷刻明澈。
不知道她在这几秒里揣摩了什么，迈步上前，嗓音没睡醒：“正好也和你一并说了，之后她就是我的助手。”
妹红迟钝地点头。
“你这什么态度，说不准，她忽然就有了能把你揍趴下的力量。”
妹红脑袋一歪，和灵梦对视，并不走心。
“哦呀，样子一点没变，真好呢。”
人影相对，博丽巫女仍是这样讲话，无喜无悲的脸上察觉不到异常。
“难喝。”
阿求喝干黑乎乎的药汤，脸上添了血色，从怀里掏出根笔撞在碗上。
清晰的碰撞声引得妹红转身，把带来的日记本交给坐直身体的阿求，等着她略有忧愁地翻完。
笔尖蘸墨，擦着纸页涂黑，期间不忘和他人闲聊半句。
阿求纤弱的手蜷缩，一连咳嗽几声。
“又是这种无聊的历史，叫慧音回去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