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西北部,多摩地区,西多摩郡。
从月之森到这里,需要足足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十点钟了。
如果不去特意说明的话,很难让人相信这片寂静且广袤的森林地带仍属于东京都的辖区。
因为这里与人们印象中的“钢铁森林”——东京都完全不同,没有高楼林立,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原始森林和间或映入眼帘的清澈湖泊。夜深时,四周漆黑一片,仅有寥寥星光和散落山间的几点微光。
由于几乎没有灯光,这里其实还是有点渗人的...
苳明将车停在一条不知名的土路旁。打破车内安静的,是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他侧头看了眼躺在后座上的仓田真白。
或许是寄生蜂的麻痹效果尚未完全消散,又或者她是真的累了,总之,她一动不动。
“下车吧。”苳明平静地说。
真白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苳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轻轻摇了摇真白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仓田同学,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快醒醒。”
还是毫无动静,就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这样也好,免得她等会儿闹起来。
于是苳明弯下腰,伸出双手准备将她给抱到目的地。
就在这时——
“呀!”
一个手刀迅速袭向他的手腕!
苳明的动作立刻停住,他感到手腕被一股宛如棉花般软弱力量拍了一下。
紧接着,仓田真白忽然坐起身来,双手胡乱挥舞,脚也用力一踹,直接冲着苳明的膝盖而去。
“这是...女子防身术?”苳明下意识地后退一边用手格挡住来自仓田真白的攻击。
那套熟悉的动作,虽然动作有些混乱但是打击位置却很精准...这不是他在月之森教给学生们的防身术吗?
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学生用在自己身上,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倒是会活学活用……”他嘴角抽了一下,接着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仓田真白的手腕,稳稳地将她控制住。
仓田真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吓的不敢动弹。
“仓田同学,上课的时候我怎么说的来着?遇到实力悬殊的歹徒,在没有十足的逃跑机会时,千万不要贸然刺激对方——”
“看来你上课根本没听进去,对吧?”
仓田真白现在慌得要死,一名男老师,先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弄晕,然后半夜三更开车将她一人带到深山老林,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即使是很熟悉的老师那也不行!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什么符合常理的事情。
然后还得一起牵手,去咖啡馆约会,吃甜点,一起看电影,聊彼此喜欢的事情。
至少至少得几个月之后才可以到那种地步,仓田真白是这么想的。
啊不对不对,想歪了。
老师他,可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这点,真白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起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她的伙伴身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透子她们。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晕过去的时间里,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中的场景,犹如电影般一幕幕划过脑海——苳明用尽方法,将Morfonica的每一个人逐个击破,透子的停学、筑紫的崩溃、七深的晕倒,最后瑠唯冷静地退场。
她看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中庭,手里紧攥着手机,拨打出去的电话一次次无人接听。
“老师,他是敌人。”
梦中,一个冷冷的声音这样告诉她。
想到这里,真白终于开始挣扎,奋力反抗,试图从苳明的掌控中挣脱。
“放,放开我!不要碰我!”
“好,我放开你。”
苳明闻言,竟然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甚至退后一步。
“你...真的放我走?”
苳明点了点头,并偏过头,用下巴示意身后那条土路。
“我不会诓骗学生,请便,这条路通向市区,仓田同学你随时可以离开。”
真白不敢相信,却还是立刻跳下车,朝他指的方向一路狂奔,生怕苳明忽然反悔追来。
然而——
不到十秒钟,她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四周黑漆漆一片,没有月光,树木密集的影子将地面笼罩得更加阴沉。
她原本以为可以沿着路跑出去,可是往前迈了几步,发现道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木丛生的密林。
掏出手机试图查看地图和求救,信号却荡然无存。
仓田真白怔怔地站在那里,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今天,怕是插翅难逃了。
回头望去,唯一的光源是苳明车前的车灯所照亮的那小小一片区域。
她咬了咬嘴唇,试图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但很快脚步再次止住。
“不对,这样下去会迷路的...这里是哪里来着,不会有熊吧...”
最终,她还是退缩了。
她一步步地退了回来,鞋底踩着碎石发出微弱的响声。
当她再次回到车旁时,苳明依旧站在那里,他靠着车门,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看来仓田同学已经试过了。”苳明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夜色中,“既然你不想迷路,那就乖乖地跟上来吧。”
仓田真白站在车灯照亮的边缘,攥紧了拳头,低声说道:“大骗子。”
“什么?”
“老师你做的那些事...大家都不见了,都是你干的,对吧!”
仓田真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蝴蝶告诉她的吗?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错,是我。”
他的干脆承认反倒让仓田真白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
都不辩解一下的吗?
“想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的话,就跟上来吧。”
“时间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