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放学后,月之森校园的中庭。
当仓田真白走到了她和队友们的约定地点后,瞬间就傻眼了。
仓田真白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认自己并没有早到。
第一个?
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本以为她会是最后一个到的人——毕竟她习惯性地磨磨蹭蹭,总是比大家慢半拍。
可现在,空荡荡的中庭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她攥紧手机,翻开群聊记录,又看了一遍——
「放学后,中庭集合哦。」
没错,地点和时间都没有记错。
真白缓缓坐回长椅,视线时不时瞥向周围,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们一定会来的。
十分钟,二十分钟...
怎么回事,发个Line问一下好了。
“大家快到了吗?”
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没人来,也没有人回信。
一个半小时...
电话也都打不通。
两个小时,两个半小时。
校园的广播响起了——是苳明的声音。
“各位同学注意,现在是下午六点整,学校即将关闭,请所有学生尽快离开校园。再次提醒,学校晚上禁止逗留,请务必尽快离开。”
广播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将真白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已经染上夕阳红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仓田真白忽左忽右、忽右忽左,以不晓得醒着还是睡着的脚步,在软绵绵变形的视野之中往校门口走去。
视线随着天光的暗淡逐渐模糊,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清楚。
孤单的中庭,冷清的校园,她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就在她准备跨出校园的大门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等一下,仓田同学。”
真白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苳明正站在不远处。
啊,是老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仓田真白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抗拒和不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老师这个人让她感到不安。
有一种讨厌的感觉。
为什么呢?奇怪。
并不是因为音乐节的事情。她模糊地感觉到,好像是老师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又好像是老师身上有什么不祥的气息,才让她感到讨厌。
是...什么事呢?
她低着头,嗫嚅着开口:“早...早上好,老师...”
“仓田同学,现在是放学时间。”
“对不起...老师。”
“仓田同学,你一个人在学校待到这么晚,是在等人吗?”
“是...但是...好像大家都没来...”
“也许她们有其他的事情,忘了通知你吧。不过,现在是放学时间了,该离开了。”
“对不起,老师...我这就回去。”仓田真白低声道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苳明的声音让她顿住脚步,“仓田同学,今天家政课教室剩了很多点心,伊川老师给了我一些。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拿去吧。”
说着,苳明从随身的纸袋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朝她的方向递去。
真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有轻微的嗡鸣在耳际回荡,像虫子飞过的声音,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苳明越是接近,那个嗡鸣声就越大,恐惧感也越来越强。
她试图甩开这种错觉,却发现自己手脚有些无力。
“不,不用了老师,我先回去了!”
“这是礼物——仓田同学,你就收下吧。”
苳明没有直接走到她面前,而是缓缓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仿佛要避开她似的。
然而——轻轻一戳。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突然伸出了左手食指——
穿过了仓田真白那用来遮住额头的留海,轻轻地戳在了真白的额头上。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落下,却又像一阵涟漪扩散开来。
“...?...?...?...?”
仓田真白连续惊讶了整整四次。
第一次的惊讶,是自己的额头被苳明戳了一下的这个状况。
第二次的惊讶,是她好像看到了那只一直在她耳边吵闹的虫子——但仅仅是一瞬间。
看起来像是某种蜂类,但身体与形状和她泙时在月之森花园看到的蜜蜂完全不同,身体细长,尾部的针则如细针一般。
第三次是源自她的内心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袭来,像是某种外来者正试图侵占她的身体。
她感到一种分离感,自己好像变得有些不是自己了。
仓田真白不是仓田真白了。
至于第四次的惊讶则是...
“唔...啊...呃............!”
令她几乎要当场跪下的剧烈呕吐感。
恶心。
倦怠。
不适。
而且最重要的是——身体,好像被麻痹了。
麻痹感从额头蔓延到面颊和颈部,接着向下扩散,好像有无形的细丝在血管中穿行,让四肢变得沉重。
“呃...啊、啊啊?”
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仓田同学,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以听得到老师的声音。
意识非常清晰。
然而——身体跟不上。
双手双脚和脑袋,眼睛耳朵和嘴巴,全都无法正常运作。
扑通——
仓田真白的意识依旧清醒,但她的身体却完全失去控制。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无力地瘫软下去,身体向地面倒去。
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苳明手疾眼快地伸手,将她牢牢接住,并将其抱起。
于是,月之森的放学时分,出现了一个令人侧目的场景——
一名男老师怀抱一名晕倒的女学生,大步穿过空荡荡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