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幻想乡之主亲自带队,庞柏王国的巡猎团骑乘飞马划破荒原上空,白日里原本的嘈杂喧嚣归于寂静,凡是被空中骑兵阴影笼罩过的魔物,尽是躲入到森林深处,瑟瑟发抖不敢做声。
此刻王可是荒野上唯一的行者,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庞柏王国的势力范围,来到更旷阔的世界。与后世光秃秃的原野相比,这个时代的植被要茂盛许多,密集而规整的树林分部在两侧,道路阡陌纵横分隔出若干个魔物聚居的区域,这看得王可有些恍惚。
——树林的分布像是后世城市的楼屋社区,充满逻辑性与计划性,这是低社会化的生物决计无法做到的,那么,这个时代魔物的智力又位于何种程度?
王可左看右盼,身下的小马驹也不自觉放慢了速度,突然间王可视界里被浓雾包围,迷蒙的雾气不断吞噬着四周围树林,清新的自然景色开始扭曲为破旧没落的废弃板房,各种说不上名字的魔物探头看着王可,他们的面目在浓雾中不断扭曲,狰狞……
“王可,务必跟上队伍!”
大王子的声音从天空而来,“荒野上充满危险,与父王相距太远,便会被使人癫狂的诅咒吞没!并会被疯狂的魔物撕成碎片!”
王可吃了一惊,连忙策动坐骑加快奔跑,小马驹扑腾畸形翅膀奋力加速,以奔跑追上了飞行,而诚如大舅哥所言,拉近与队伍的距离,让人恍惚的雾气便自然从视界里消失不见。
青年松了口气,看向半空中正在观察地图,为队伍规划线路的葛梅恩,心想自己从大法官那里得知关于信封的所有信息后,便再也不想离开幻想乡,离开半夏身边了。
“陛下,目的地到了。”
依据地图的指引,葛梅恩大法官指着前方大楼粗细的巨型树木,对国王玟冯说道,“元帅委托的目标,就在前方。”
“很好。”幻想乡之主颔首,而后王可也能听清的声音震响天际,“王国的勇士们!所有禽类一个不留!所有小羊羔一个不杀!”
“遵命!陛下!”
组成巡猎团的王庭成员与侍卫们戴上擦得锃亮的头盔,左手握持披上魔物兽皮的合金盾牌,右手执掌吹毛短发的骨质长矛,以行军的姿态朝高大的树木冲杀而去。
踩在枝头上的白羽鸟保持戒备,防止地面上敌对魔物的侵扰,全没想到敌袭会从天空降临,当感觉到阴影将自己笼罩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天马落地一记蹬腿,将白羽鸟侍卫的脑袋直接踩爆。
看到魔物掏出栅栏,王可又是一阵哑然,对这个时代魔物智能的高低产生了新的疑虑,他的岳丈确实没有冗杂的想法,座下巨马毫不减速,朝防御工事直直冲去,挥动魔物尸骸打造的战锤,朝着鸟群最密集处抡去。
战锤抡动瞬间,一半灵魂被诅咒囚禁在武器中的魔物夏洛特顿时感觉撕颅裂脑的疼痛,四肢顿时疯狂抽搐挣扎起来——于是,战锤的四枚耳刃如切割机般旋转,刮起来的劲风撕裂就近的敌人。
幻想乡之主一锤之下,四只白羽鸟便被刮起的劲风卷成了血和泥,就近的白羽鸟但凡被风划伤肉体,王者散发出的神圣气息顿时往它们体内汹涌,它们不断后退,似乎怀疑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而当国王朝它们睥睨斜视,它们登时间被王者的气场震慑,体内器官破碎,肝胆俱裂而死。
玟冯一锤处决四只白羽鸟,吓死三只,剩下的已经是被这场面给吓得不知该作何反应,进退两难时巡猎团的骑兵业已杀到,作为国王的左右近卫,大王子和二王子跨乘飞马,横举骑枪,将敌人的防线直接贯穿。
“收好猎物,不要浪费粮食!”二王子朝后一甩长枪,白羽鸟的尸体顿时落入到三只飞马拉起的网兜里,随后两位王子带领多数人马跟随着父亲继续往中空的大树中枢冲杀,留下五人打扫战场收集食物,靠腿跑到这里的小马驹及其主人方才赶到。
侍卫挥动长枪,不断挑起魔物的尸体朝网兜里丢去,对最后赶到的青年说道,“驸马,还请尽快进入,陛下希望您亲自参与到战斗中。”
王可苦笑道,“可是我都还没点亮轮火,又能帮忙做些什么呢?”
中空的大树陡然发出剧烈的抖动,上层空间陡然垮塌,幻想乡之主与他捶打的敌人一并落回到一层。
烟雾散去,王可和打扫的侍卫们一阵愕然,战锤之下的敌人居然仍未死去,且还能维持和国王的对抗关系。
国王没有多言,贤婿的关切倒是受用在心,嘴角微调间甩动宽厚的兽皮披风,只靠这一下就将燃起的火球全部熄灭。
幻想乡之主猛一蹬腿,疾风迅雷般朝敌人欺近,早前受了内伤的雄孔雀赶忙再甩动尾翎组织防御,却没想到敌人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从后方而至,体格夸张的天马踏碎天花板从天而降,猛一张口咬住雄孔雀的尾翎,禁绝它舞蹈的动作,而国王的战锤业已杀到,捶中雄孔雀的瞬间四枚耳刃扎穿鸟类魔物的躯体。
幻想乡之主抬头看向塌方处,对着上方的勇士们询问道,“威胁都扫除干净了吗?”
“想来是为了谎言吧。”国王如是回答,旋即便感觉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水的甜腻气味,立刻警觉起来,提醒王可和侍从道,“有魔物放毒,赶紧闭气!”
“啊?”王可木僵在原地,旋即便看到后方的两个守卫突然倒地,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不待王可有所反应,一条长得异常妖艳漂亮的白色长蛇缠绕住王可,尾巴揪住王可的脖颈。
“嘶~”
白蛇在耳边发出轻微的嘶鸣,王可虽然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但能明确感知到它对自己为何身在这里,以及为何在毒气中还能屹立不倒感到惊起,最后的最后,它在和幻想乡之主交流,显然在以王可如此特殊的存在做要挟,威胁巡猎团以最快速度撤离大树。
“岳丈你在说些什么?”王可目瞪口呆道,“我何时点燃了轮火?!”
“!”幻想乡之主愕然觉知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白蛇看出了翁婿之间的交流对自己满溢着杀意,原本谨慎中带着恐惧的目光骤变。
“不要动手!我们还有谈判的可能!”玟冯放软语气,试图改变白蛇的想法,虽然他有办法将王可再度救回,但免不了让半夏又是一轮伤心欲绝,疼爱女儿也怜惜女婿的国王准备撤兵,却没想到白蛇的动作没有停下。
它尾巴一扭,试图拧断王可的脖颈,然后利用眼前巨人对自己刻骨的仇恨将他引离这里,也就在巨人愤怒的咆哮以及即将得手时,它突然间感觉到脊背一阵剧痛。
白蛇断裂处喷洒出嫣红的鲜血,它在剧痛中一阵剧烈扭动,一层蛇蜕从它体表脱落而下,白净的身体陡然变得乌黑,身体也重新黏合成一体。
雄性的黑蛇转动眼睛,浑然不知眼前是何情况,眼见一柄大锤朝自己直直砸来,它连忙摆扭身体退开敌人的攻击范围,旋即溜出大树,寻求救兵去了。
侍卫刚要追,幻想乡之主却是挥挥手,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中,荒野之中也就只有它能将《缠绕死气的黑狼》带到这里。”
另外一头,王可绵软瘫在地上,而小马驹凑到近前,亲昵地寻找主人索要表扬。
“你可真厉害啊……小白。”如此关头,王可一时间也不知该给自己的小老弟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合适。不过小马驹对这临时的昵称颇感受用,半蹲下身体用嘴将王可扶起。
王可此时脚还有些发软,但让他感觉还有回味的是刚刚来自身后的绵软感觉……那触感,真的是邦邦硬的冷血动物所能留下的吗?
而且她留存在自己身上的香水气味,为何会让自己感觉到格外熟悉?自己是不是和谁一起拜访过她的住所?
……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