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孔雀尚在,镂空大树中的魔物尚且能组织起对抗巡猎团的防线,然而当这方建筑内的最强者被幻想乡之主轻易秒杀后,局面便成一面倒的屠杀。
嫣红的血液顺着台阶流淌而下,王可跟随着国王的脚步走向上层。而留在每一楼的王国勇士默契搭档,协力将白羽鸟的尸体从窗台扔出,三匹天马拉起网兜,将今夜狂热宴会的主食网罗。
不过这些魔物生前实力羸弱,缺少锻炼的肉品质一般,雄孔雀和雌雀体内毒素爆表不宜食用,幻想乡之主带着王可正前往挑选正菜的食材。
大树顶楼,两位王子领着亲卫守在一扇雕刻白洁羽毛的大门前,正等待国王下一步指示。玟冯奇怪问道,“为什么一路上我没有见到任意一只小羊羔?”
“这也正是我们守在这里的缘由,父王。”大王子解释道,“不知道缘由,房间里面的高冠鸟挟持了所有的小羊羔做人质,希望我们投鼠忌器放他们一马。”
“啧。”二王子嗤笑道,“同为魔物却互相伤害,为什么它们会认为我们会为了保持一份食物的鲜美,而放走另外一份食物?”
国王皱眉,没有说话,雷厉一脚便破开房门,躬身穿过房门时惹得一阵尖叫,显然房间内的魔物们从未见到过如此壮硕的人类。
“咳咳,驸马,还请让一下。”抱着羊皮纸本的葛梅恩大法官从王可旁侧晃过,说道,“这里需要的是专业的翻译。”
在魔物们看来,大法官在外貌上和其他王国成员无甚区别,然而当大法官开口时,它们却瞬间理解了来袭者所表达的内容,“我代表庞柏王庭,向诸位提出要求——请速速放开各位手里挟持的小羊羔们。”
五秒的寂静后,被拎出来作谈判代表的丹冠鸟小声嘀咕,似乎在询问将这群有着鲜美口感的小羊交付给王庭,眼前体格巨大的王者是否就能饶他们一命?
“不能,毕竟你们才是今夜的正菜。”大法官比对完羊皮纸上的名字,确认眼前的丹冠鸟总数与盲老人交付的暗杀名单相较少了一只后,微笑对国王点点头比了个确认的手势,而后对魔物们正声道,“放过这群小羊只是能让你们死得体面一些。”
葛梅恩是指着王可说的,而王可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问道,“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在这群魔物眼里,你的形象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在它们眼里有着同类的亲和力。”大法官拍拍王可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是现在,回到幻想乡后我会解答你的疑惑。”
王可愕然,旋即便看到那群小羊羔真的听懂了大法官的话语,晃着白白净净的身体便贴到王可身边,而幻想乡之主也转过头对贤婿点头,首肯了大法官的需求。
王可无奈,扮演起了牧羊人,领着一群皮肤透着粉嫩的小羊羔离开房间,而这群小家伙显然是真吓得不轻,贴着王可的身体不愿远离。
王可步下台阶,小羊羔们跟随,一路上见到这群肥美食物的王国勇士忍不住流淌出口水,身处于怪物堆里的小羊羔只能跟着唯一看着正常的王可越来越紧。她们的担忧有些多余,盲眼老人的委托在前,国王恪守诺言要求不得伤害羊羔,勇士们只得是摁下馋虫,不过他们有些好奇,驸马是准备带着这群人为刀俎的美味走去哪里?
王可实际也不知道,他听从的指示只有将这群小羊带离这棵大树,想来离开了建筑,放任她们逃跑就可以了吧?
突然间后襟被拉了一拉,其中一只小羊咬住了王可,用眼神示意走道边上的一盏过道灯,而其他小羊也顿时间咩咩叫了起来,似乎陷入到极大的恐惧中。
王可皱眉,走上前查看过道灯,轻轻触碰便将其转动,再一用力便将其扭转,过道另外一侧的大门应声而开,随之一股在宴会上让青年食指大动的浓浓肉香味飘散而出。
“站住!你为什么会在魔物的巢窟里?!”
听到王可的话语,那老头跑得越发卖力,毕竟帝国最精锐的战士陈尸路边,楼顶同类们的惨叫还在酒店里回荡,他深切明白被身后与邪物媾和的人类少年追上,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驸马!”
守在过道打扫战场的王国勇士听到了王可的叫喊,回过头时同样愕然发现一个胖硕的人类老头在夺命狂奔,还没来得及拦路确认,便见到胖老头拽开药瓶的封装,将银色金属颗粒朝挡路者身上泼洒而去。
两位王国勇士顿时哀嚎倒地,细腻金属与他们皮肤接触的区域蔓延起成片的红疹,吸入的颗粒也在肺叶中如火焰燃烧。王可赶忙停住脚步,却也不小心进入到带毒颗粒分部的区域,就在他做好中毒的思想准备时,却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王可随手抓了一把在掌心,愕然发现是打得极碎的银粉。不应该啊,也没听说哪个人类会对白银过敏,这两位接触到银粉的勇士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应?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天咒的怪物!等我安全了,就让自由领当局把你们统统送上天哎哟!”
胖老头脱离大树,哈哈狂笑,旋即便被迎面而来的小马驹一头撞在了裆部。小白一只蹄子踩在胖老头脸上,满脸自豪的看着主人。
王可颇感骄傲地摩蹭两下小白的面颊,更多的表扬等回到王国境内再进行,青年蹲下身拎起胖老头的衣领,那老头顿时扶住脸哀求道,“不要吃我!”
“你又不是魔物,和我们是同类,我们又怎么会吃你?”王可狐疑道,“你为何会藏身在魔物的巢穴里,一个人类为何又会同魔物媾和,见到我你又到底在跑什么?”
“贼喊抓贼?”胖老头气喘吁吁道,“和邪魔媾和的分明是你吧!你一个人类为何会当这群怪物的引路人?!”
王可瞪大了眼睛,对方虽然说的是通用语,每一个王可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撕扯到了王可的脑神经,唯有直觉告诉王可重重出拳。
王可一拳捶打在胖老头的侧脸上将其打翻,骑在他的脸上准备继续输出,直到这时青年才从对方的话语中捕获到自己能听懂的信息,“《圣鹰》?!”
“你们都杀穿酒店了,全灭作为保镖的枪圣和女武神了,还要装作不认识圣鹰的租界吗?”
胖老头哭丧着脸说道,“求求你放过我,食肉王庭的传说我听说过,落在那位《暴君》手里我会生不如死的!我是叶家……在龙窟周遭的封疆大吏,如果阁下放过我,我会倾尽家产,对阁下感激不尽!这就是证明!”
胖老头从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往王可怀里塞去,却见王可陷入到恍惚的状态中,连忙看到了求生的希望,一个挣扎撞开王可,朝远离酒店的方向跑去,也就在这时,他终于见到圣鹰在当地的间谍头子领着援兵来到。
“奥斯本,你怎么才来啊?!”
这些黑色物质所剪断的是肉眼不可见的无形之物。
当他抬起脚步而后落地,仿佛并不是他的肉身靠拢了王可,而是王可与他之间的空间遭到消弭;当他呼呼喘息喷出鼻息,仿佛时间不是在短促呼吸中平稳流逝,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当他平直与王可对视时,王可连连退步而后摔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与对方之间某条奇妙的线路遭到切断。
这头恐怖的魔物,强大到足以不间断地撕裂着时空与命运。
“怪物。”王可发出难以置信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