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地藏虐所说的“是件好事也说不定”也很好理解。
广町七深之所以害怕成为“枪打出头鸟”,归根结底是源于她内心深处的自卑与对于群体排斥的深层焦虑。
人类本能地渴望被群体接纳和认可,因此才会害怕因自身的优秀而遭受排斥。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要让她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就可以了。
即——她的优秀并不会让身边的人疏远,这种才能反而是她与他人建立更深羁绊的桥梁,那么她的这种心理困境或许就能得到缓解。
反正以Morfonica几个人的性格来看,她们绝对不可能因为广町七深的天赋而去疏远她。
而这次绘画事件正好可以成为一个契机,如果引导得当,反而有机会帮助她克服内心的焦虑。
所以说地藏虐今天做的事情还真算得上是一石二鸟。
。。。
在亲自送广町七深上了救护车,并且特意交代医院那边多留住她几天之后,苳明立刻又找上了地藏虐。
现在,就剩八潮瑠唯一人了。
“嘿,刚才那件事你干得不错,现在只要把她也给解决掉,我就立刻放你回去地狱。”
“对不起,我做不到。”
地藏虐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由于它很好地完成了之前交代的两个任务,所以苳明倒是也没为难这个小东西。
“哦?怎么?你搞不定她?”
“不是搞不定,是不能搞...大人你应该知道的,我的能力只能对付孩子,而那姑娘...”
“八潮她不是才十七岁吗?”
“大人,这不是年纪的问题。我只能对付‘孩子’,但地狱那边看‘孩子’的标准,和人类社会可不一样。”
“在地狱,我们判断一个灵魂是否属于‘孩子’,看的不是实际年龄,而是‘心理年龄’。如果一个人已经完全成熟且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和坚定的信念,那么无论他们实际年龄多小,都不属于‘孩子’的范畴。”
“所以你的意思是,八潮瑠唯的心理年龄已经超越了‘孩子’的定义?”
“是的,她的内心构筑得太过稳固,且非常的理性和冷静,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细说一下,我还真就不信一个高中生的心理能有多‘稳固’!”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八潮瑠唯的确是那种三无、冷静、理性的高岭之花的人设,但是苳明可不信这一套。
装得再冷静又如何,只要还是人类,那么心中一定有脆弱和黑暗的一面,没有人可以免俗。
更别提她只是一个活了十七年的女高中生而已。
“呵呵,您错了。”地藏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她的稳固,并非来自无懈可击的自信,而是因为她已经放弃了某些情感上的波动。”
“她不像普通孩子那样渴望认可,也不惧怕孤立。她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能冷静权衡得失。换句话说,她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为实现目标可以舍弃情感的起伏。”
“你该不会是想说八潮她有点像是地狱的判官吧?”
“和没有感情的判官比还是太过了,但是只是以我的力量话...实在是办不到。”
“...”苳明陷入沉思,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已经渐渐被夕阳笼罩的天空。
“所以,这次的事儿,我不干了,任务完成不了,大人你可不能怪我。”地藏虐摆出一副不打算继续的态度,仿佛在等待苳明的默许。
出乎意料,苳明笑了笑:“你的能力有限,我不会勉强,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等下我就放你回去。”
如果连地藏虐都无法打击八潮瑠唯,那么就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不容易解决掉了二叶筑紫和广町七深,怎能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准备亲自出动。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地藏虐喊住:“等一下,大人。”
“怎么?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如果你要亲自上,那么我给您一个建议——既然她很理性...”
“那么你不妨考虑一下‘交易’...”
“或者‘利益交换’的方式。”
。。。
十分钟后,苳明的办公室。
八潮瑠唯推开门,脸上依旧带着她惯有的冷静表情。她轻轻合上门,站在苳明的办公桌前,微微欠身以示礼貌,然后开口道:
“老师,请问广町同学她还好吗?我听说她被送去医院了,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还有二叶同学,我听说她今天请了病假。您知道她的情况吗?”
“她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不必过于担心。”
即使是听到这个回答,苳明也没有从八潮瑠唯的脸上看到一丝的表情变化。
“是吗?那就好,她们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今天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讨论她们的情况,而是有另一件事需要和你说明。”
“不知老师有何吩咐?”
“偷签名单的犯人,已经找到了。”
“是校外人员吗?”瑠唯少有的皱了一下眉头。
苳明嘴角微微上扬,语出惊人:“不,偷签名单的人,就是我。”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时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八潮瑠唯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向苳明,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然而苳明脸上的表情冷静而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数秒的沉默过后,瑠唯开口道:“老师,您能解释一下理由吗?”
苳明不慌不忙地继续:“二叶同学就是因为签名单被盗而气得请病假,广町七深的晕倒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目标。”
“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