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寐奈看着桌子上的晚餐,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鸡鸭鱼肉样样俱全,香气四溢,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种简单的饭菜可比。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这里生活的一年时间里,从未享受过这样的丰盛餐食。
就算是神寐曜前来看望,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然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她和神寐曜突然到来,餐桌上便摆满了美味佳肴——这份伙食的标准,显然是专为凛准备的。
“看来亲生女儿终究是不一样啊。”奈心中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眼前的饭菜,情绪却有些复杂。
“快点吃饭吧。”神寐曜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他抬眼看了看正发呆的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随意和疏离。
“啊……哦……”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的鲜嫩在口腔中化开,细腻的滋味蔓延开来,带着轻微的咸香味。
她咀嚼着,却发现这份饭菜的美味并没有带来期待中的满足感,反而让她更加感到自己的存在仿佛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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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看起来并不愉快,实际上也不怎么愉快的「父女」吃饭环节,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古代夜晚,人们通常早早便进入洗漱准备就寝的环节。
对神寐奈来说,这恰恰是她最期待的时刻——因为只有在这个时间段,她才有机会与凛独处,没有旁人打扰。
“小凛,姐姐今天和你一起洗澡怎么样?”饭后,奈主动凑近神寐凛,语气轻柔地提出了这个建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好呀好呀!”神寐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拍着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她充满了好奇和热情,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十分新奇。
站在一旁的神寐曜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阻止些什么。
但最终,他的手迟了一步,停在半空中,随后悄然放下。
“去吧。”他低声说着,转过身不再干涉,目光复杂地望向远方的夜空。
神寐奈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仿佛料到了他的无可奈何。
随即,她转身牵起凛的小手,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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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浴室,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小房间,墙壁上挂着简单的毛巾,地面铺着几块防滑的木板。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大木盆,水汽氤氲,升起袅袅热气。
神寐奈和神寐凛两个尚且稚嫩的女孩挤在这木盆里,倒也显得格外亲密。因为身材娇小,原本只容一人的木盆此时也勉强够两人舒舒服服地泡在一起。
热水带着温暖的触感包裹住两人的身体,驱散了白日里的寒意。凛开心地用小手拍着水面,偶尔溅起几滴水珠,落在奈的脸颊上。
奈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凛忽然抬头,认真地看向她,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奈姐姐,爸爸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就不要小凛了?”
这句话犹如一块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了波纹,却让奈一时间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轻轻反问:“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因为爸爸好久都没来看小凛了。”凛嘟着嘴,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而且奈姐姐看起来气质好好,还懂那么多东西,爸爸肯定更喜欢奈姐姐了。”
听到这番话,奈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夹杂着无奈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怎么也没想到,神寐曜为了保护女儿而做的一切,在小凛眼中竟被误解为冷落和不喜欢。
“怎么会呢?曜大人可是非常喜欢你的,”奈柔声解释,语气带着些许安抚,“现在让小凛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神社里即将举行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很重要的仪式?”凛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声音软软的,透着孩子的天真。
“嗯,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奈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凛的脑袋,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小动物,“所以小凛要乖乖待在这里,好好听话哦。”
“嗯!”凛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单纯的笑容,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深处,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思绪,仿佛在暗暗琢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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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凛,你绝对不能回去!”神寐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语气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二天清晨,奈刚刚起床,就听到从外面传来的争吵声。她悄悄站在走廊一侧,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神寐家父女二人对峙的场景。
“爸爸!明明奈姐姐可以留在你的身边,为什么我就不行?”小凛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眼,声音中透着不甘和委屈。
神寐曜被女儿的坚持弄得神情微微一僵,他目光一转,没敢直视小凛那双充满质问的眼睛,“小奈……小奈的情况特殊。”
“什么特殊情况?”小凛不依不饶,语气愈发坚定,“我可以和奈姐姐一样努力学习,我也可以做到的!”
神寐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复杂,眼神一瞬间流露出些许闪躲。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强行把话咽了下去。
需要一个人替代凛去死——这种真相,无论如何都无法告诉这个天真年幼的女孩。
告诉她只会让她幼小的心灵背负上难以承受的负担,甚至彻底崩溃。
小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孩子特有的不服气:“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奈姐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神寐曜抿紧了嘴唇,脸上的线条显得愈发僵硬。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却只是低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