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悠太的提议,横到在地的列车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像是里面空无一人一般,死寂得可怕。
“别装死了,这么近的距离,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那恶心的欲望能瞒过我的感知吧。”
悠太等了片刻,见教授似乎铁了心不说话,眼底略过一丝厌恶,冷声道。
“怎~~么会!正所谓知子莫如父,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根本不会放过我,又何来地聊~~聊呢。”
教授那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配合着那独特的说话风格,足以令任何一个听到的人起鸡皮疙瘩。
然而悠太和悠二都不曾在意、或者说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另外的事情给吸引走了,根本没空去在意这让心心生不适的声音。
知子莫如父,什么意思?
悠二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悠太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如果说之前联络萨拉卡埃尔时还只是愤怒,如今则是直接上升到了杀意,甚至快到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程度。
“这就~~忍不住了吗,‘奇迹之结晶Miraculous1——未竟的诗篇’!”
惨绿色的火炎燃起,在列车的上方化作一面屏幕,戴着反光眼镜的教授出现在上面,尽管看不到他的眼神,可从他翘起的嘴角来看心情似乎相当得不错。
“没想到!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促成的『大命诗篇』人格化,竟然~~真的成长了起来,要知道事后我怎——么也做不到,赋予自在法以~~人格。”
砰!
一枚子弹径直穿过了屏幕上教授的额头位置,但显然这种攻击无法对教授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嗯~哼。”
教授歪过脑袋,发出一声非常刻意的鼻音,隐藏在镜片下的目光却在悠太和悠二身上不断扫视着,最终停留在悠二的身上。
“未竟的诗篇”的底细他很清楚,只要他不想让这座城市的扭曲继续恶化,就不可能使用『大命诗篇』的力量,这也是他表现得这般随意的原因,但是这另一位……
没听错的话刚才“未竟的诗篇”称呼他为悠二,以人类的命名习惯,想来是“未竟的诗篇”的弟弟了,也就是说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很难想象在那个男人和“未竟的诗篇”的保护下,能有使徒将其吞噬,这其中必然有着如今的他无法参透的秘密,再加上刚才的表现,或许能从这位下手来打破僵局。
“那~~边那位,你就不~好奇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想到就做,教授嘴角的弧度更甚,似是想要炫耀自己研究成果般,对悠二说道。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个少年脸上全无感兴趣之色。
“没必要,想知道我直接问悠太哥便是。”
悠二又不是傻子,教授这么明显的意图他自然看得出来,怎么可能会上当。
嗯~~这下就麻~烦了啊。
教授能感知到多米诺和自己事先安置在御崎市的自在法都被破坏了,也就是说哪怕自己突破眼前二人的阻拦抵达预定位置也无法继续进行实验了。
他可以为实验赌上自己的一切,可既然实验已经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了,他就要开始考虑如何逃跑了,毕竟活下去才有下一次实验。
“悠二、悠太,你们没事吧。”
还没等教授思考出逃跑的方案时,又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与之一齐袭来的是令所有使徒都会不禁颤抖的存在威压。
炽红的火光占据了视野,还维持着和亚拉斯托尔叠加形态的夏娜自天而降,眸中的『断罪』光辉瞬息便锁定了教授的虚影。
“这、这还真是……”
被夏娜锁定的教授连标志性的怪异腔调都无法维持,脸侧流下了几滴冷汗。
恍惚间,他眼中映射出直贯天际的魔神之姿,仿佛弹指间就能将自己化作灰烬。
“夏娜,你这幅模样没关系吗?”
悠太脸色微变,抬头看了一眼御崎市的天空。
为了不让御崎市的扭曲恶化,他和悠二一个不敢使用『大命诗篇』、一个不敢使用创造神权,不然就凭眼前的列车,根本不可能挡住他们两。
“嗯?没关系,‘盛装骑手’用这个自在法稳定住了这里的空间,只要这些虚影还在,这里的扭曲就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夏娜解释道。
“早说啊!”
悠二闻言直接开启了创造神权,漆黑的火炎从眼角溢出,右手虚握,一柄镌刻着图腾的长枪缓缓浮现在他的手中。
“神造『贯天彻地的永恒之枪』!”
神话中北欧主神奥丁所使用的必中之枪,拥有着在命中目标前贯穿一切的特性,悠二在自己的感知中牢牢锁死教授堪称张扬的存在感,旋即将手中的枪猛地掷出。
漆黑的火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而教授在看到悠二眼中的火炎中已然反应了过来,和“化妆舞会”有过密切合作的他当然明白那个火炎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只要是个红世使徒就该明白那是创造神的火炎,但和普通的红世使徒不同,知晓“化妆舞会”真正目的的他更清楚这个火炎代表的意义。
“等一下,坂……”
教授知道自己的自在法和宝具不可能拦得住这漆黑的火炎,因此他果断开口,想要用某个秘密来换取逃跑的机会。
可他开口的瞬间,灼热感突兀地自喉咙中爆开,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颈,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延时触发型自在法?
教授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可惜无论他怎么做,从中燃起的犹若硝烟般沉重的灰色火炎都没有一丝半点要熄灭的迹象。
灰色逐渐覆盖了他的视野,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前,他的眼前闪过一副又一副画面,最终定格在十几年前,一个男人抱着“未竟的诗篇”从自己实验室离开的场景。
“‘探耽求究’,你的好奇心有些过于旺盛了。”
男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摸着下巴的自己打量着实验室的数据。
“是那个时候吗?果然当初不该放弃对你的研究啊,坂井……”
于灰色的火炎中,教授盘坐在地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目视着逼近而来的枪尖,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