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拍摄顺利结束。剧组人员开始统筹和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导演正在和其他人检查后续通告。
昏黄的灯光亮起,将熙熙攘攘的身影投射在地面。
“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安和昴端着热水看看四周。一旦忙碌起来,各个小组也基本上不会顾忌太多了,有什么要求都直接告知。
就和奶奶说的一样,在这个场合她们也只是剧组工作的一环。
“昴小姐,安和老师她已经回去了,你待会也…”“嗯,我自己坐车就行。”
安和天童的经纪人点点头,叮嘱注意安全后便离开了。
就在她也收拾东西准备叫车时,旁边传来问候:“今天做的不错,演技纯熟度比我想象的要好。”
安和昴扭头——导演依旧把剧本扛在肩上,滑稽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看来你也没对我抱太大期望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导演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古怪。”
“呵,这还只是你来这儿的第一天呢。”他敲敲旁边画满机位图的黑板,“在正式杀青前,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谁会期待这种东西?
“不管怎么说今天拍摄顺利结束,都辛苦了。”说这话时导演并没有看着她,而是注视着不远处依旧忙碌的剧组人员。
场地内灯光将这些身影忠实地投射出来。
安和昴沉默地点点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盘算着各自的心事。
接下来回酒店的路途还算顺利。在经过前台时,安和昴被叫住:“安和小姐,这里有你的东西。”
“哎?”
“另一位游客寄存在这里,指定的收取人便是【103号房的安和昴小姐】。”
“哦…谢谢了。”她接过纸箱试着掂量:怎么还有点沉?
乘电梯上楼时反复检查外壳,也没发现异样:“不会是无聊的恶作剧吧…进屋前再检查一下。”
出电梯门后立刻放在地上,顺手撕开封条:里面露出了铝罐的光泽:“啤酒?”数了一下,整整十二罐。
安和昴又找了找留言字条什么的,一无所获后也只能抱着啤酒返回房间:“谁会给我这种东西…桃香姐?但她也不知道房间号啊。”
一边思考身边还有谁热衷于酒精,一边掏出房卡开门。
滴滴轻响,一阵冷风灌出来:“嘶,走之前不是关了窗户吗,怎么会——”
抱怨声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房卡落进脚边的纸箱内。
“哟,103号房的安和昴小姐回来啦。”熟悉而戏谑的嗓音。
雨宫七芥赤足坐在窗沿上,长长的黑发在身后肆意舞动,眼瞳闪动着微光。一只手轻抚嘴唇,寒光不再掩饰——
“深夜愉快,真是让我好等呢。”
……
双方注视良久,谁也没有动弹。
雨宫七芥依旧保持着鬼魅般的姿态。安和昴既没关门也没进屋,就这么靠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双方再次注视良久,目光在空中纠缠搏斗:看似按兵不动,但此等强度足以突破亚空间照亮十万光年的宇宙,流亡的舰船指挥堪比亲眼见证终极膀胱剑后流下热泪:tmd两大强者,指引罢!
“阿啾——”
雨宫七芥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投降:“能先关上门吗,空气对流有点冷。”
此时此刻胜负已分。
“不是你自己要坐在那儿?”安和昴踢踢旁边的纸箱,“这些啤酒也是你的吧。”
“多,多谢。”
雨宫七芥踩在地板上,看她关紧门后缩缩脖子:“也只有这种方式能进来了,嘿嘿…哎?!”
安和昴拿起旁边的酒店电话,迅速按下几个键:“还是让酒店安保把你拎出去吧。”
“别啊!有话好好说!”
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方。她扭过头,神色愈发不耐烦:“有什么好说的,你随便溜进来不就是为了乐队的事?”
“当然不是了。”“哈?”
雨宫七芥见她没有了下一步举动,不慌不忙地在软椅边坐下。这期间安和昴一直用怀疑的目光警惕,紧紧握着听筒。
“安和昴小姐,你很享受演戏吗?”这个问题让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应:“为什么要问…”
“今天在拍摄现场,你看上去并没有乐在其中,反而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安和昴皱眉:“你这种无关人士怎么靠近那儿的?”
“吸血姬有的是方法嘛。而且,我也挺闲的。”她指指身后紧闭的窗户,呵呵一笑。
“来点啤酒吧,这么聊天也太干瘪了。”
“……”安和昴放下听筒,弯腰拿啤酒时不忘反驳:“完成任务又怎样。既要生计又要乐在其中,哪有这么好的事?”
起身扔过去一罐,眼神冷漠:“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活着。你可能只图享乐,反而理解不了吧。”
啪嚓——雨宫七芥打开啤酒,但没有立刻喝。
“之前也听到过类似的话呢,有人说我游手好闲来着…呜,有点伤心了。”
下一秒眼神又变得捉摸不透:“但不谈及演戏,直到现在你也没坦白过乐队带给你的感受吧。”
“我已经——”安和昴握紧手指,却发现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虽然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触摸到了音乐的门槛。一个动作不对就反复调整,一个小节没衔接好就整篇重来…
虎口和指节磨出血痕,简单处理后接着练习: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没放弃过,始终握紧鼓棒。
伤口愈合结痂,结痂褪为茧皮。不知不觉,音乐、乐队早已成为难以割舍的一部分了。
雨宫七芥并没有急着逼她回答,慢慢喝光啤酒:“乐队能让你真正乐在其中,只是你一直在回避罢了。”
走过去准备再拿一罐时,头顶传来低声回应:“这种话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嗯?她顺手把啤酒塞进衣袋,抬头——安和昴嘴唇微微颤抖,捏紧的拳头泄愤似地砸向旁边。
“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愿浪费这些机会,辜负别人的期望。届时出现流言蜚语,被伤害的可远不止我一人…”
如果只有自己会被议论、被批评都无所谓,但偏偏还有她敬爱的那个身影。
“从一开始选择演员这条路,我就必须继续走下去了。”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
【乐队】和【演员】如同两股风暴在大脑里肆虐,几乎要把所有思考能力扯成碎片。
安和昴深呼吸平息情绪,后退两步:“抱歉,刚刚有点情绪上头了。”
“总之——”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小昴,你刚刚的手…”雨宫七芥这才意识到,开始瞳孔地震:安和昴那一下泄愤,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通话键和静音按钮上。
“安和昴小姐在吗?刚刚您这里的声音好像很大,我和安保人员就过来看看。”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那个,我现在有点——”“小昴,回见!”
“哎?”安和昴猛地回头,只看见了空啤酒罐滚落在椅子旁——从窗外灌入的冷风让她打个哆嗦。
那家伙不会…从窗户跳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