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没事,刚刚不小心误触了,抱歉!”
支开房间外半信半疑的客房人员后,安和昴立刻来到窗边——至少超过五米的高度啊。
“雨宫七芥?!”
看到下方游泳池扩散的一圈圈波纹,她暂时松口气,紧接着怒气便涌上来:“动不动就做这种事,你干脆淹死得了!”
在水面漂浮的雨宫七芥竖竖大拇指,不忘捞起啤酒:“安全降落但水花太大,请安和昴老师打分。”
“零分!刚刚和门外的人解释一下不就行了?我看你是觉得很好玩吧,只考虑自己的家伙!”
看她气呼呼的模样,雨宫七芥自在地cos着江流儿:“那小昴也是另一种层面的零分哦。”
“嗯?”
“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奶奶啊,外人的期望啊,从不谈及自己。”狡黠地眨眨眼,“满脑子都只想着别人,零分!”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酒鬼说教我了?!”“太小声听不见——”
“酒鬼!”
“骗子!”
“跟踪狂!”
“夹子音演员!”
就这么一小会儿,什么也不用考虑、也不用担心,稍微…发泄一下吧。
正当她这么想时,底下的雨宫七芥慢慢游到池边,嘿咻一声坐上去:“刚刚我说的话,可不全是开玩笑。”
“你自己的想法,安和天童女士的真实想法,演员这个职业对你和她的意味着什么…”
安和昴盯着她悠然自得的模样。虽然最后一句话很刺耳——但自己内心承认是有几分道理。
雨宫七芥见她拿不出反驳的话,嘿嘿一笑。
“看吧,其实我也很擅长说服别人…”“那里面的人,在干嘛!”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铁门被推开,伴随着刺眼的手电光:“游泳池早就关闭了,你怎么进去的——哎?”
安保人员再定睛一看:泳池边已经空无一人了。“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们马上会进行巡逻。”
“没,没事…”安和昴后退两步。
“感谢您及时的大声警告。不用担心,酒店的安保工作很完善。”对方担心自家招牌的名誉受影响,再次道歉后便迅速离开了。
安和昴嘴角歪歪:那家伙是被当成小偷了啊…“只能祝她别被逮个正着了。”
……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雨宫七芥勉强把湿漉漉的头发扎在脑后,探出头——代表危险的手电光晃来晃去,堵在自己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自己为了拿藏起来的手机和外衣不得已绕点路,怎么就变成谍报潜入了?
就在她哀叹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赶紧躲藏了起来。
“嘎吱…”
后厨门被大大敞开,手电光四下散射——掠过悬挂厨具、光滑的灶台以及角落一堆还没拆封的果蔬纸箱,没有多驻足。
“嘎吱——咣当。”
以后请注意:从莫名其妙的纸箱里钻出的可能是某彪形大汉、某位吉他少女,也可能是一只浑身湿透的吸血姬。
“嘶,好冷啊…”裹紧干燥的外衣,快步离开了漆黑的后厨房.
七拐八绕后总算站在了房间门前。颤抖地从衣袋里摸出房卡,进屋、关门一气呵成,虚软地瘫倒:“今晚可真是…嗯?”
手机突然振动。雨宫七芥勉强接起:“喂?哪位——”
“你一直没存我电话?”
“仁菜啊,刚刚太累了没看手机…嘎嘣嘣。”牙齿不自觉打战,“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你没事吧。”
仁菜的声音明显犹豫了:“那个,你去京都不会是因为…”
另一边似乎有其他人阻拦,她最终没问出口:“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嗯…明天我再给你回话吧。祝好梦,小刺猬。”雨宫七芥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事了,拖着身体走进浴室。
今晚可真是折腾够了。
与此同时,川崎市的某间出租房。
“喂,都说了别叫我——”还没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仁菜气鼓鼓地盯着屏幕:“这家伙!啊呜啊呜…”
看她像小动物一样龇牙咧嘴,坐在一旁的桃香打个哈欠:“你们关系真好~”
“桃香姐你也是,为什么不让我问?”
仁菜不由分说地掰起手指:“小芥去了京都,那位鼓手…安和昴也去了京都,时间都还对得上。然后你就怀疑和乐队有关了。”
“哦,多谢你帮我重温一遍我自己的推理。”
小孩姐瞪眼:“那为什么…”“别急。”
桃香摇摇头,目光游离于头顶的天花板,手指不自觉轻轻敲打。
“本来我觉得,接受邀请、拒绝邀请都无可厚非,尊重个人意愿。不过有这么一个猜测后——”
看到有人也在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出一份力,这种感觉倒也挺好:彼时彼刻,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想起那天咖啡馆的对话,桃香露出微笑:“我可能比想象中更在意这件事。雨宫七芥…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小孩姐听她自言自语半天,小声嘀咕:“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些。”
“仁菜,学校那边方便请一天假吗?”
“哎?应该没问题。等等,桃香姐的意思是——”
见仁菜惊讶的神情,桃香没憋住笑,自以为帅气地打个响指。
要组建乐队、招揽成员,那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她们也肯定不能只呆在观众席上了。
灯光下,那个曾经一往无前的自己似乎有点回来了。
……
翌日的拍摄现场,晨曦已接近尾声。
导演依旧端坐于白色小板凳,闭眼思考着什么。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宁静:“导演又在这儿啊。”
安和昴踩着烂泥土走过来:“你就不能找个好地方冥想吗,还是说这其实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面对她的挖苦,导演侧过目:剧本大刀随手搁在腿上。“你好像比昨天精神些了。”
“哦,有吗。”安和昴漫不经心地回应,皱眉剃掉鞋边的黏土。
昨晚某位不速之客的问题她依旧答不上来。但在经过一顿发泄后,内心确实轻松不少,郁积的思考也清晰了些。
“有没有,你自己还不清楚。”导演咧嘴一笑,“记得昨天我说了什么吗,别人都觉得我很古怪、脾气臭,无法理解。”
安和昴撇撇嘴:你剖析起自己倒毫不含糊…
“今天才开始上重头戏。准备好吧,演员安和昴。”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继续自己的沉思。
山丘顶的冷风拂过,吹动底下的树叶哗哗作响,仿佛不安的低语和嘲弄。
等探出头后却发现:下方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以及还未成熟便被淘汰落地的新叶。
拍摄工作第二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