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活,不要杀我!”
它身上的白色虫子开始抖动起来,发出让人厌恶的哀嚎。
“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但前提是你得服从我。”
“我,丹巴拉·维都,以灵与肉起誓,我会服从眼前罗瓦的亵渎者,伟大古巫,枉人!”
怎么听起来像在骂我,不对,它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谁告诉你我的信息?”
“灰袍人,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灰袍下的人,在我从太极图出来后,灰袍人给了我一份资料,上面是您的事迹。”
“档案?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有档案这种东西,真是奇了怪了,我的档案写了什么,你说说。”
“特殊人员档案:枉人
调查人:爱德华·爱力克
报告:枉人,出生地不详,父母不详,幼时被防剿局收养,参与【资料删除】计划,成为一名调查员。
疑似与多起异常事件,唯一可确定的事件是‘速航K666事件’,一名【资料删除】教徒在飞机上召唤【资料删除】,导致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被污染,枉人在飞机上和教徒战斗,阻止污染进一步扩散。这这次事件后,枉人被防剿局辞退并监禁,他疑似使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后被某个组织救出,目前失踪。
这份档案被人用红笔添加了一段信息:枉人目前居住在约瑟区光辉花园A栋504.为龙德高中高二学生,疑似失去过去记忆,疑似被【资料删除】赐福,附带极微弱的认知污染,拥有能力恶意感知。”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密大囚禁我了吗?我怎么是防剿局的人?明明我献祭了飞机上的人,怎么成了打倒邪教徒的英雄?!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填充我的大脑,疑惑带来的狂躁如同蚂蚁一般爬满我的皮肤,内心一团野火燃起,肆意碳化我的理智。
“冷静!你给我冷静!”
我咬住手臂,直到疼痛主宰大脑才停止,手臂留下一道带血的牙印。
“大人,您没事吧?”
“闭嘴,让我静一静。”
记忆被提取剖析,与这份资料对比。
我察觉出记忆的异常之处。
在被密大进行各种人体试验后,他们因为成本大过收益把我放了。
首先,作为实验品的我是怎么知道“成本大过收益”这个情报的,我开始回忆这方面的细节。可却一无所获。
其次,“因为成本大过收益,我被放走。”一个能做人体实验的组织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直接把我杀了才更符合他们的作风吧,放掉我还会带来情报泄露的风险。
我的记忆中有如此疑点, 怎么以前从未怀疑过?
灰袍人那份资料有可能是真的。
那现在给予我资金的父母是谁?还有监视我的云镜玉是什么情况?
我理清疑点,继续问道:“关于那个档案,还有那个灰袍人,你还能提供其他信息吗?无论是猜测还是观察,全部告诉我。”
“那份档案表面上的字迹被修正液涂改,但我刮掉修正液后,依稀能看到‘密斯卡托尼克’几字。”
密大的人吗?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我的记忆就是被修改来向密大泼脏水的。
“还有那个灰袍人,尽管我看不到他的身体,声音也经过变声处理,但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非常的熟悉......”
“他是被蛆虫和粪水涂满全身的污秽,有一种感染人心的恶心;他是无人马路上的红灯,有一种独属于禁忌的吸引力;他是古庙里庄严肃穆的神像,有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
“我想起来了,这种感觉!他是!”
“他是.....,”
“他是您啊!”
“你在放什么狗屁,不会在借机骂我吧,是不是觉得你的命很有价值啊?”
“不是的,我只在您身上感受到这种神圣恶心和魅力十足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虽然没有灰袍人给我的感觉那么极端,但确实是有的。”
同样的感觉,莫非他也被神赐福了?
“关于灰袍人的信息就这些了吗?”
“是的。”
“在我把你献祭给太极图后,你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神,祂不是罗瓦那种居住在异界的神,只能靠仪式打开表象世界的通道,释放部分力量。”
“祂是一具完整的神,当我看到祂第一眼时,佛罗里达红树林里湿热的风抚慰我痛苦的灵魂,我好像回到了家.......”
它双眼紧闭,黑色粘液从眼中流下,在几丁质外壳上缓缓流淌。
这一刻我觉得它此时像个圣徒,为它所爱的神流泪......
愚昧!人当是为自己而活的,所谓神圣的神不过是人自身把超越自我的渴望投射在外物上,人就是自己的神!
“如果其他神给我的感觉是一场狂暴的海啸,那祂给我的感觉就是沐浴在余晖中的海洋,无比强大,也无比脆弱,让人怜悯。”
“怜悯?脆弱?这听起来不是和神有关的词。”
“祂虽有无可比拟的力量,可来自深渊和异界的存在却化为蠕动的色彩,不断侵蚀祂纯白的身躯,这让祂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消逝于世间,被疯狂的浪潮污染,吞没。”
“我无法克制内心的悲怆,问祂我能帮些什么。”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平衡,让矛盾平衡。’”
“这道声音变成神圣的光,驱逐我下贱的利己;驱逐我愚昧的迷信;驱逐我无谓的残暴:驱逐我自卑的傲慢。”
“那一刻,我感觉到无比的坚定和自豪,我走在正确的路上,这是一条会被世人赞颂的光辉之路,”
“但当我靠近你时,脑中杂念顿生,腐化了祂的光辉,脑中充斥了血腥、暴力、疯狂、愤怒和迷茫。”
“也许我就是愚昧的俗人吧,只能在欲海中沉浮。”
看来太极图有某种迷惑人心的力量,不过会随时间变化而减少。
“你还有其他可能对我有用的信息吗?”
“没有了,大人。”
“既然你那么想要一个光荣的使命,那我就赐你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