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跪倒在地,不停对自己发问,我根本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杀人是什么无法接受的行为吗?
“你是为了保护我,或者说保护自己而杀人的,那个黑,不,那个怪物想杀你,你完全有权杀它。”
她抬头,眼中有我无法理解的泪光,我不知怎么避开眼睛。
“你真可怜。”
啊?你这家伙不是不喜欢别人共情你吗?你又在傲慢地评价我了?
“我的爸爸虽然经常殴打我,可他却每天带食物给流浪猫流浪狗。”
“我的母亲虽然厌恶我,可她却经常去无法区义诊。”
“你杀人只是因为他人对你一文不值,可他们不是对所有人一文不值,这世上总会有人为对你一文不值的人悲哀。”
“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其他人的痛苦我为什么要在乎?”
“你没有对陌生人的爱吗?”
“爱,那只是种自以为是的怜悯和移情。”
“爱是人无法用理性理解的感情,是人类最伟大神圣的感情,它能消解人一切的隔阂。”
简直对牛弹琴,我还以为她有成为我这边世界人的潜质,怎么是个落后的前现代人,说实话,我有点想把她杀了,她早晚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你们,说够了没有!”
黑人身后的触手撑起失去头颅的躯体,胸部几丁质外壳凸起,一张脸浮现出来。
我立即后退几步,林莹也捡起餐刀。
“跟你说话的家伙应该是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学生吧,获得了无法被感知的能力吗?”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可杀不死我!”
它改变战术,往后一跳,触手狂舞,一堵黑色的墙在我眼前竖起。
“碰都碰不到我!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黑人似乎故意戏耍我们,黑色城墙慢慢逼近,书架和书籍被撕扯成分辨不出原状的碎块。
城墙就如窄巷上的坦克,要把碍事的东西全部碾碎.
身旁的林莹紧闭双眼,放弃挣扎,该死,她是认命了吗?明明是个使用灵能的天才。
不行,我绝不认命,就算是命运三女神站在面前我也要挥刀!
"世界上第一个灵能使用者‘巫’,感应并从神明处盗取力量,成为盗火者。"
我自言自语。
感应并窃取......
直视神时出现的现象......
窃取......
我回想起与罗瓦的接触。
先是三维看二维的视角:我的脑中出现一张白纸,遍布碎片的教室、扭曲丑陋的黑人、认命的林莹、正在冥想的我依次出现在纸上。
还不够。
我幻想自己在一片完全漆黑的空间,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都在不断消失。
对身体的支配感也随之流失,肉与骨逐步逐渐溶解,变成不断的粘液。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蠕动,它从我的鼻腔流入,在我的肺部滑动,在我的血液里呼吸,把我身体一点点占据。
有了,但是还不够。
我开始回忆起最不愿意回忆的白骨。
它是死亡的象征,也是神的威严。
头骨眼中黑色的空洞下是无限的空,是无尽的虚无,是永恒的未知。
我悟了!
它是通道,神用那双眼冷漠地注视一切.
我把意识投射进去,用想象把黑暗固化,一块块吞入身体。
体内的东西被黑暗注入了活力,在我身体每一处蠕动。
能成功吗?
黑暗募地沸腾,黑暗空间出现大量不断变动的裂缝,整个空间开始翻滚,眩晕感在脑中不断复制膨胀。
该死,被察觉了吗?你怎么也是个神,能不能大度点?
神好像听到我的话,骷髅眼中的黑暗挣脱我的想象,冲入身体每一个毛孔。
血肉被撕咬;骨头被压缩;内脏被腐蚀;脑中被输入低语。
“潜伏在黑暗中的罗瓦,让我成为你的触角。”
潜伏在黑暗中的罗瓦,让我成为你的触角。
罗瓦......触角。
我是罗瓦的触角。
我要为罗瓦献上无尽的血肉。
脑中只剩下断回荡的指令,别无杂念的感觉真好啊。
只要当罗瓦的触手就好了。
“嘟!!!!!!”
尖锐的笛声给我输入错误代码,让我无法运行。
暴虐疯狂的赤色撕开黑色,粗暴地插入黑色空间,尽情侮辱亵渎神圣的罗瓦。
......
我醒了.
黑墙还在原来的位置向我压迫,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由于极度惊恐产生的幻梦。
可我脑中出现了一堆完全无法用语言解释其过程但却让我深信其行之有效的方法。
我扔下匕首,双手平举。
双臂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在空中摆动。
血肉逐渐变成黑色粘液。
“这不可能!上次算你运气好,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没有神的象征物!没有正确的仪轨!你凭什么使用罗瓦的力量!你一定是使用幻术的超能力者!一定是!”
“我都说过了,你的神可能不在乎你的苦修,你所有的付出不过是在感动自己。”
“又或者你的神比起黑人更喜欢龙的传人。”
我不是种族主义者,我只是喜欢看别人被我挑衅恶心又不能拿我怎样的衰样。
这简直比⚪⚪还爽呀!
“你他妈闭嘴,去死!你个怪物!你个邪恶的渎神者!”
黑人放弃使用黑墙,六根触手朝我面门刺来!
我轻轻一蹬,以凡人不可能的姿势翻身踩上天花板,借力冲向黑人。
“去死!”
黑人伸出六根触手。
我的手变化出无数根触手。
触手在半空中相击,不断响起破空声。
我如空中羽毛般飘落,而黑人在不停压低身体,跪下去后还在压低,好像在朝我跪拜。
“听说你要一片片切下我的血肉?”
我挥动触手,一丝丝削下脖子处的血肉,让雪白的脊椎一点点露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了?!”
“听说你还要我的眼睛?”
两根触手戳穿黑人的眼睛,搅拌,黑色的汁液流出。
“我忽然觉得你挺可爱的,要不把你关笼子里,每天拿来练练手,反正你这个样子也不容易死吧。”
“怪物!杀了我!不然我会日日夜夜诅咒你,唾弃你!”
我从他的嘶吼中听到他的恐惧。
这很好。
落地,十根触手把黑人的触手钉在暗黄大理石砖上。
“你想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