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入目便是防火女焦急的脸。
防火女想问很多问题,源石是什么、那些灾害是什么、你是什么。可这些问题都随着霜星的话消失。
“对不起,我不能说,但是,相信我。”
她又如何不去相信呢,这只白色的兔子,是她命中注定的救赎,是她苦苦等待的答案。
“一起回去吧,正好弄一套新铠甲。”霜星很自然挽住了防火女的胳膊,“说起来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以前打这些骑士也很麻烦的。”
“你就当是贵族小姐的家庭教育吧。不过也有一些小技巧——毛多弱火,体大弱门,人形背刺,大怪修脚,出手快就格挡反击,攻不停就处决中断,注意犄角旮旯,拉扯避免混战……这些小技巧还有很多,不少都是之前灰烬的经验。你想知道么?”防火女贴的更紧了,似乎很雀跃。
普瑞赛斯说她喜欢我……要不要,验证一下?
霜星将胳膊从防火女的臂弯中挣开,随即抱紧了她的腰肢,手也很不安分。
“这些技巧我自己也可以总结出来,不过,看起来之前有很多灰烬跟你很亲密嘛,和你分享这么多东西。”
霜星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手上下游走,防火女整个身体微微颤抖,却贴得更紧了,她不讨厌,她只是紧张。
“灰烬是很可怜的英雄,也有可能丧失心智,防火女的职责就是指引他们,陪伴他们。”怀中的金发少女突然有一丝丝慌乱:“他们中大部分与我确实很亲密,但您,只有您是不同的,大人。”
“哦?”霜星对此倒是有兴趣:“总不会是可爱的防火女小姐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是……啊!不是!我……我不能说,这是我的职责……”防火女的颤抖中夹杂着压抑与恐惧。她的职责成了她的痛苦之源,而她对此束手无策。现在她只想逃离。
霜星看她的反应,算是验证了普瑞赛斯的话。但是为什么呢?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而且自己和防火女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霜星是卡特斯,是人类化的兔子,防火女则是人化的神族。她们的爱注定没有什么结果。
只是,她有点贪心。
她们手牵着手又搜刮了一遍高墙,比较珍贵的东西只有一把钥匙和原素碎片。
防火女明显比霜星熟悉这里,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关押小偷的地方,什么都没问就把他放了出来。
霜星大概听了一下,小偷恳求她去一个村子里找一个女人,给了她一个蓝泪石戒指做报酬。
蓝泪石戒指能在血量较低时增加减伤率,本来就比较鸡肋,对霜星更是毫无用处——她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血条,自然不敢赌残血时的减伤率。但她还是决定帮小偷这个忙,因为活人实在是太少了。
答应小偷的请求后他居然原地消失了。听防火女的意思是他去传火祭祀场了。
“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呆在牢房里?就不能直接去传火祭祀场么?”
面对霜星的吐槽,防火女很想和她说这叫游戏机制,可作为游戏机制的一部分,她不被允许。
临走之前,霜星跟防火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里尸体真多。”
“当时洛斯里克王子们拒绝传火,发动了针对国王的叛乱。之后王子们占据了洛斯里克的王宫,将半疯的老国王打入冷宫,准备就这样了却残生。”
“是么?可看这些痕迹,好像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似的。”
“初火式微的时候,时间和空间都会被扭曲。等你什么时候到初始火炉看看,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向着初火坍缩,像一个不断下沉的螺旋。这也是灰烬那么多,我却可以耐心等下去的原因。”
“因为时间被拖到无限长了么?”霜星立刻发现了华点:“可是这不对啊,如果初火熄灭的时间被拉到无限长,那为什么还要传火?而且灰烬可以死而复生,就算之前的灰烬再怎么弱,无限试错之下也早就完成传火了才对。”
防火女也知道这个问题,设定上不死人死多了会失智,灰烬作为传过火的不死人,大部分根本就不愿意传火,剩下愿意的也全都失败了。这一切设定都是为了给玩家出场做合理解释,可玩家不管死多少次都不会失智,又和基础设定产生了冲突。
对此,防火女只能用霜星是特殊的来解释。
很显然,这种解释完全不能满足霜星的胃口。但既然短时间内没有重回内化宇宙的打算。霜星决定好好深入一下这个奇怪的世界。可要她搞考古,那就太高看她了,霜星决定以后拉着防火女一起把这个世界打穿,在这个过程中既了解世界观也给防火女一个机会。反正自己也想体验一把恋爱,和谁谈不是谈呢。至于到底是日久生情还是分道扬镳,交给时间和生活就好。
察觉到防火女明显不想解释时间无限和灰烬无限复活之间的矛盾,霜星随即询问起洛斯里克内战的细节,主要是起因。
防火女斟酌了一下,“洛斯里克内战的原因也是传火最大的问题,延续初火意味着走上传火之路的人必须历经重重艰难险阻,最终的结果却是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献于初火,并忍受初火焚烧的痛苦。它要求传火之人既无私又强大,还要有足够的智慧和使命感。这过于奢侈了。于是发展到后期,传火变成了一种固定的使命,建立了明确的制度。每次初火熄灭前就会提前定好薪王的人选,薪王也变成了受人们尊敬和向往的荣耀。”
霜星很快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传火看似是一个高尚的过程,不是具有献身精神的人绝不会走上这条死路。但其实初火只需要强大的个体来作为柴薪燃烧,这些人强大与否只和他们掌握的灵魂的量有关,和他们的道德水平毫无联系。在假设整个世界灵魂总数不变的前提下,强大的人富集了灵魂,被拉去烧了,再想堆出一个和他一样强大的人就难上加难,毕竟灵魂总量一直在减少。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的薪王都是一个人,后来变成很多人,再到后来甚至完全找不到新人,只好把老薪王从棺材里拉出来再烧一遍。而霜星作为灰烬的职责实际上就是把那些已经烧过但仍然掌握大量灵魂却不想再被烧一遍的人全都砍死,夺走他们的灵魂,再进行传火。
很明显这种流程是完全不可持续的,投身于传火的薪王越多,人类的整体素质就越低下,到最后甚至可能出现一堆薪王扔进初火里毫无作用的情况。
“就没有人想过在初火熄灭之后的世界生存么?”
“当然有过了,而且很多很多。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只经历过初火将要熄灭,并没有经历过初火彻底熄灭。再者,即使有方法,又具体是哪些人可以在初火熄灭之后生存呢?”
“那换一种火来代替初火?”
防火女对这个计划显然更加嗤之以鼻:“葛温王时期伊扎里斯的魔女们就实验过,魔女的火焰失控了,不仅没能取代初火,还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恐怖的恶魔。反而加剧了初火的熄灭和社会的动乱。之后也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地尝试过许多火,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毕竟那些火焰都只是些初火的劣化衍生物,又怎么可能代替初火呢?”
“倒也是……”
回到传火祭祀场,将扒下来的舞娘铠扔给安德烈,委托他照着舞娘铠的样子打一套出来。
走出祭祀场,一眼便看见灰烬墓地内冲天的源石尖刺。霜星对这种场面实在是过于熟悉,她只是沉默着走上去敲下了一大块源石。
“泰拉大地上最原始的武器,希望在这里也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