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普瑞赛斯达成初步协议的霜星拥有了内化宇宙更多的权限,在体验了一次吃饱喝足后,霜星开始挑选自己的陪练。
“目前我面对的处境是连绵不绝的战斗,文化课暂且放弃。我本身法术很厉害,暂时不需要练习。重点应该放在近身格斗和实际作战上。”
霜星想到了一个人,她不确定对方在不在,但他确实是目前自己最好的教练了。
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眼时,霜星已经身处一片旷野,对面正是她来不及道别的亲人——她的养父,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爸爸。”难以抑制汹涌的情感,霜星扑进高大怪物的怀里,又下意识后退几步,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怀抱已经不会冻死人了。
但爱国者不在乎。
高大的温迪戈身着厚重的铠甲,冷冽而恐怖,就像是乌萨斯在一个萨卡兹身上活了过来,变成某种骷髅头的怪物。
但这怪物温柔地蹲下,将孤独的少女拥入怀中。
他们没什么血缘,也谈不上融洽,老父亲二百多岁,成了老顽固,小女儿二十出头,对未来满是憧憬。二人相依为命,那里都是家。
他们都死在那年冬天。
他们都在源石里重逢。
“爸爸!”
“嗯……”
普瑞赛斯牵着粉白色头发的恶魔,看着这段父女相逢的感人戏码。
“有何感想?魔王殿下?”
“……死后再相逢,又是何苦呢?”
“但他们终会相逢,这就是源石的意义。若文明必将毁灭,死亡亦是存续。”
……
博卓卡斯替听完了女儿的请求。
“竟有这样的地方。”
“爸,你的嗓子——”
“已被源石夺去,自然无碍。”爱国者思虑片刻,却未拿出长枪大戟。而是拿出长短不一、重心各异的木棍。又将自己的体型稍微调小。
“棍乃百兵之祖,一通百通。由你先攻!”
霜星擦了擦眼泪,深呼吸,正准备拿出战场拼杀的架势,却见博卓卡斯替已经一棍戳来,不偏不倚戳中霜星的喉咙,只一棍,我们的霜星小姐就死了。
“哪怕是亲人挚友,也有可能背叛,一旦确定要战斗,就要先下手为强。战场上没人和你规规矩矩地对决。”
复活,眼睛还没习惯光亮,只见一根棍子劈头打来。
“既然你的敌人和你都会复活,守株待兔,复活几次杀几次。”
霜星连滚带爬躲开这一棍,试图去拿自己的武器。作战经验丰富的爱国者自然早就守在了必经之路上。
“如果可以,不要让你的敌人获得武器。”
爱国者舞起棍花,仗着顶盔贯甲杀将而来,霜星自知不敌,只能拼命躲闪,然而还是不可避免被击中。
“后手出招,本就被动,久守必失,以攻代守。”
霜星彻底被激起了凶性,仗着三角猫的柔术和摔跤技巧和爱国者比拼起了空手进大枪。但爱国者可是活了两百多年,打了两百多年的传奇老兵,如今身体恢复,更是如虎添翼,霜星以各种方式尝试了一圈都没能拿到武器。
“没有刀剑就不能战斗了么?战场上瞬息万变,难不成时时刻刻准备万全?这是生死搏杀,不是对决比武,拿出你的态度来。”
一股阴冷的寒气自霜星周身散发出来,不过片刻就已经将爱国者的百战盔甲冻到颤抖开裂。
“哼,这才像样。”
……
在一处任何探测器都发现不了的地下室内,粉白发色的恶魔被普瑞赛斯关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霜星和爱国者的战斗。
“手痒了?”
特蕾西娅看了一眼已经熟络的女祭司,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微笑着摇了摇头。
普瑞赛斯很自然地从背后贴近特蕾西娅,把头埋在那头粉色的秀发里深吸一口气。
“当年的我们怎么也想不到,那时候泰拉上稀奇古怪的本土物种会被源石催化出如此美丽的人类。”普瑞赛斯牵着特蕾西娅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着指腹上的老茧,数着多年以来留下的伤疤。
“会很疼么?”
“嗯,总是很疼。但是不缝好衣服卖出去明天就没饭吃,不练好技术保护大家明天就会死,所以都没什么。”
普瑞赛斯沉默地划拉着特蕾西娅的掌纹,当划到第二遍时终于开口:“对不起……”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
“前文明人类间交流的技术在你们看来或许像神迹,但通过数不清的辩论,我和博士都意识到一点——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博士选择相信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相信你们这些可爱的恶魔与小动物组成的文明。”
“我选择相信死亡亦是归宿,哪怕一切尝试全都失败,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以存在下去。”
“博士也从没有反对过我或者我的计划,他只是疑惑为什么源石会感染你们。让生命被希望感染,痛苦地死去,这不符合他所认知的希望。”
“我则相当庆幸,庆幸源石为我带来如此丰富多彩的小动物,还有你。”
“或许,当你身处那片源石反转成的花圃时,博士和我就都爱上你了吧?毕竟,那可是一个文明反抗末日与痛苦的小小希望,带来这小小希望的人,又该多么迷人啊~”
特蕾西娅适时地调笑到:“所以你是因为看不惯博士和我腻在一起才选择杀掉我好陪着你?”
“当然了,我就是那种会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忍不住毁掉他的病娇嘛。这样的人设超棒的。”
对视,绷不住一起笑了出来,接着是日常的拥吻。随后二人沉下心来看着霜星终于拿到了长棍,在慌乱应对中用出一招相当精彩的回马枪,二人还没来得及替她鼓掌庆贺,霜星就被爱国者掷出的短棍砸中眉心。
“撒手锏?!”特蕾西娅一眼看出要领:“不愧是他。”
“小普。”
“嗯?”
“霜星小姐所在的那个……世界……很明显是某个电子游戏吧?”
“是,游戏属性过于明显,连霜星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不对。”
“但是,那个世界很有可能不是源石内化宇宙里的某段信息,而是真真正正的,另一个世界,对吗?”
“可能……吧?”普瑞赛斯把头枕在特蕾西娅腿上:“我已经排查了很久的bug,但你一个外行人在内化宇宙里随意篡改导致的bug太多了,目前还是没法确认。”
“但无论是不是bug,只要源石还在扩张,我们总能掌控那个世界的。而且,那个所谓的初火,不觉得很有意思么?兴许是某种未知的能源?”
“不过,火的命运,就是熄灭吧?”
特蕾西娅没好气的敲了敲黑发少女的头:“大错特错!火的命运,是燃烧。”
“你以为是他们延续了初火?恰恰相反,他们就是初火。”
……
训练了许久的霜星终于是能和爱国者短暂打个有来有回了,真是可喜可贺。
“如此,暂且足够。”
“谢谢你,爸爸。”
“生前,我没来得及教导你,死后,却得如此良机。真是……可笑可悲。”
霜星也沉默了,虽然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不算活着,但她始终认为,活着就该好好活,死了就该好好死,像如今这样半死不活,甚至是可批量复制的半死不活。如果被大家知道,那该如何生活呢?
但普瑞赛斯不在乎这些,她牵着特蕾西娅来到霜星面前:“训练,如何?”
“受益良多——这位是?”
未等普瑞赛斯回答,爱国者已经走过来向特蕾西娅单膝下跪:“殿下。”
“不必如此,博卓卡斯替,最后的温迪戈。这两百年,辛苦你了。”
“不过是一届叛徒罢了。我背叛了卡兹戴尔,背叛了您,又背叛了乌萨斯,背叛了整合运动。这一生,从一个错误到另一个错误,终至错无可错,罪无可赦。”
“我无法指摘你,亦无权审判你,博卓卡斯替。但如果你仍认可我为你的殿下,那就继续,行我未能行完的路,不论生死。”
“是,殿下……”
霜星眼睁睁看着她的老父亲先是颤抖,以至终于哭出声来。温迪戈的哭泣没有眼泪,也没有呜咽,更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
一桩心愿已了,该回去了。
“对了,霜星小姐。”
“嗯?”
“那位防火女很喜欢你,要记得把她带过来坐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