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早期火枪的子弹射击速度是秒速五百米,
而我从天上掉下来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
挺可惜的,比通用的洲际导弹的秒速还是低了两公里。
传闻上帝摧毁罪恶之城【蛾摩拉】时,曾经从天上降下了天火。
那大概率是上帝老头子在天池旁边拿着石头往天池里面丢。
曾经一段时间,我十分的好奇。要是弹药充足的人间与天堂开战,无数的洲际导弹与上帝老人家独具匠心的百分百纯手工的投石技术相比,究竟谁会更胜一筹。
但这个问题现在似乎得到了解答——因为我也成为了天火的一环。
身体因单机突破大气层而点燃了火焰,如同陀螺般旋转的肉身朝向地面如流星一般坠下。
想必砸在地面之上,一定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会被当地人发现当神迹供奉起来。
一想到如此,虽然手脚热得不行,心情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哈,颤抖吧,愚蠢的凡人!
在上帝的怒火面前,恐惧地等待毁灭吧!
结果砸在了猪圈里。
还是脸先找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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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踉跄的爬了起来,摸了摸头骨。
像是人类的头骨,看来至少跟人类基因相似的程度跟香蕉有得一比。
脸上传来了一阵火辣的触感,用右手摸了一模,五根右手指上都是血。又用左手指摸了一模,五根左手指上也是鼻血。
很好,看来外形上大概也是人类。
至少不用担心因为使用错误的人称代词、量词、名词,而使得本作品收到大洋彼岸的法院传票从而腰斩了。
环顾四周,发现原先的猪圈已成为了一个浅坑。
所幸的是猪大多存活了下来,只是警惕的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猪立刻跪了下去。
活动了一下四肢,脚上的脚镣早就在天上便已经解体。其余的两人一猫也已经不知所踪。
身上的衣服有些烧焦的痕迹,但好在是天界的丝绸没有燃点。一来我不喜欢赤身裸体,二来这衣服毕竟是我很喜欢的款式。
跺了跺脚,猪立刻战战兢兢。
虽然想要获得供奉,但这与我所想象的信仰似乎并不相同。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身处一个院子里。
天已黑了,四面结着灯笼、发出微弱的荧光。静下心来,似乎隐隐能听到些磨刀声与嘶骂声。
许是我掉进了这家院子,惊扰了这家的主人罢?我于是想,随后便想着跟这家的主人打个照面,也好问下这是何年份、这是何出处。
走出猪圈,入了院中。但却也是奇怪,明明方还能听见些许磨刀声与撕咬声,一入了院中,却只见这院内一片寂静;惟有一处屋宅,还点着灯火。
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心中难免有些侥幸;毕竟,虽说是初见,但也总不至于是宫O英高又或是杨O英高什么的。
况且,我也不是精神分裂;这院内还能出现出现八个金色罗汉,从而摇身一变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不成?
我心中暗下了某种决心,只是身体仍旧有些踌躇。可回过头,却见那猪群随我出了猪圈,跟在我的身后。
在猪群那澄然的眼神与肮脏的躯体之中,我得以获得了短暂而超凡的勇气。身后猪群的队伍,更使我好似成为了战场之上的将帅,有了与将士拼力厮杀着毅力。
于是我振作精神,深呼吸;走向了那唯一亮着灯火的房门前。轻敲两下,随后径直推开。
而房间内——
一个水晶色眼眸、长着蝙蝠翅膀的少女,正用手中的长剑,刺穿着身旁无辜中年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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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来一个。”
蝙蝠翅膀的少女开了口,她的剑仍插在了中年人的咽管之中。
毫无血色的病态肌肤,似乎轻轻一折就能被拆成两半的骨架;而与之呼应的,是那极具存在感的蝙蝠翅膀;都预示着眼前的女人并非寻常货色。
于是我捡起了一旁的猪粪丢向了她。
“我还是太软弱了,应该早点动手的……”
蝙蝠少女的身躯轻松的闪过,于是猪粪砸在了蝙蝠翅膀之上。
于是我又捡起了一旁的猪粪丢向了她。
“竟然让你看到了这一幕,就不能留你活口了。”
蝙蝠少女的身躯又轻松的闪过,于是猪粪又砸在了蝙蝠翅膀之上。
于是我再捡起了一旁的猪粪丢向了她。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总之就给我……”
蝙蝠少女的身躯再轻松的闪过,于是猪粪再砸在了蝙蝠翅膀之上。
“……”
“……”
我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哈,所以说——”
于是我叒捡起了一旁的猪——
“你他娘差不多得了!!!”
蝙蝠少女大吼一声,终于放下了那把卡在中年喉咙管里的佩剑,抄起桌上的杀猪刀,扇动翅膀朝我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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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我二里地,砍了我十八刀。
从村西头追到了我村东头。
我说:“有种你别追。”
她说:“有种你别跑。”
我大汗淋漓;她气喘吁吁;可见我们的身体素质都不怎样。
但无论如何,我都始终领先她一个身位。
可跑了二里地,终究还是没了力气。
我倚着膝盖流汗,她蹲在地上喘气。
我流着汗说:“你都砍了我十八刀了,少砍一刀又能怎样。”
他喘着气说:“我都砍了你十八刀了,多砍一刀又能怎样。”
今夜无云,月光洒在地面;透过她深黑色的秀发,照在了她因运动而多少有些气血的脸庞。
“你这家伙,原来不是人类。”忽然间,蝙蝠少女喘息着说。
“怎么说?”
“我砍了你十八刀,你竟然一声不吭还能跑。”
“呵。”
望向了蝙蝠少女的那对翅膀,我略带戏谑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这家伙,原来不是妖怪。”
“怎么说?”
“你砍了我十八刀,你竟然一声不吭也在跑。”
缓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随之松懈了下来。
扑通一声,我便脱力得坐在了泥巴地上;望向了天上的月亮。
“我不跑动了呢……你呢?”
“……我也追不动了。”她将头埋在了膝盖里,看不出具体的表情。
“是吗……”我朝向月亮说:
“那就来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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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杀了人。”
我指出了一个事实。
“我杀的不是人类。”
她淡然得回答道,视线飘向了远方的田野。
“我在你的背上砍了十八刀,可那些伤口现在竟然快要愈合了。”
她也指出了一个事实。
“我本就不是人类。”
我淡然得应承着,举头望向了遥远的星空。
成为了天工的人,自然会获得某种伟力,拥有着某种超脱凡人的神力。
可似我这般的小工,最多也就是个“不会死亡程度”的能力罢了。
顾名思义,无论受到了何种程度的伤都不会死亡。即便砍断了胳膊,刨开了心脏;那也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又长出胳膊、变出一个心脏。
“那要是把头砍下来呢?”
“那就是脖子下面又长出一具身体吧。”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疤痕,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当然,这份能力看似无敌;但就像古希腊所有悲剧故事一般。这种看似无敌的能力背后,自然也有弱点作为补丁的查缺补漏。
而至于我的弱点……
这里就权且当个伏笔。
“你说你杀的不是人类?”我側过头望向了她。却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无边的田野。
“他们喝了黄巾军的符水,已算不上人类了。”
“哈……”
倒也不算回应,我只是看着她的面容、听着她的陈述。
无边的田野,传来了一阵烧灼、一阵腐烂的气味。
她站起了身,朝向了田野;蝙蝠似血红的翅膀微颤。
地上,田野之间;忽得满是提头的行尸。
无一例外,每一只脑袋上都绑缚着黄巾的丝绢。
“若不是为了追你,就能让他们还是人类时,便杀个干净了。”
她举着刀,言辞之间仍是对我的敌意。
“从理性上来说,杀丧尸比杀人类带来的道德负担要更低。”
我耸了耸肩,到不太愿意承担对方所想要让我背负的责任。
更何况,我又为何要承担一个说谎的人的情绪呢。
我缓了口气,爬起身子。
口袋里还放着一盒百奇饼干;握着盒子,用牙齿吊出一根,咬上几口。
一阵微风吹过,天上月明星稀。
“嘛,总而言之——”
提头的行尸一步一珊,辽阔的田野上漫步行径。
“等我们活下去,再说后面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