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英格玛这是在……”
萝洁在祷告结束并从房间里走出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躲在小枕头堡垒里的英格玛。
从卧室里传来的光亮透过堡垒的缝隙照在英格玛的身上,这竟让英格玛将自己周围的枕头再度收紧。
他在枕头堡垒里低语,声音太小以至于萝洁根本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萝洁打算暂时不去打扰,而是打算将英格玛之前草草放在沙发上的几个手提袋里的东西收纳起来。
这些手提袋都是英格玛的衣服,但是家里没有其他衣柜,所以现在这些衣服只能收纳到自己的衣柜里。
好在,现在自己所有的衣服加起来也只占了三分之一的衣柜。
就给英格玛用上左侧三分之一的空间吧,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用于缓冲,当有更多衣物时再启用。
“准备好了的话……就来一下。”
萝洁说完,便将那些手提袋全部提进自己的卧室,开始整理起来所有衣服。
这些衣服从结构上看起来有些复杂,收拾起来也有些难度,尤其是有些衣服上有一点零散的小配件。
自己手里好在还有一些收纳盒,可以将这些配件按照颜色放进小盒子里。
英格玛现在身上穿的那套小是水色系的,所以留一个水色系的盒子用于那套衣服的配件。然后将其他衣服都收纳起来就可以了。
当萝洁还在收纳这些衣服时,从卧室门突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她不得不放下手里叠到一半的衣服,随后开门。
英格玛在门口站着,并且按照自己的指示,他现在身着一条洁白的太阳裙。
就是他今早穿上的那一条。
那条白色的太阳裙反射着淡蓝色的光。从英格玛的神态上看起来,他虽然仍有些紧张,但相比几分钟之前已经冷静下来很多了。
在淡蓝色的光中,他打起来的浅棕色的双马尾辫仍未变形,而是继续顺着重力下垂,搭在他的肩膀上,并盖在太阳裙的肩带上。
他在回家路上好像就是一直以双马尾的发型走回来的。
虽然从双手放在身前、手指揉搓着裙角的动作看起来,英格玛还是有些紧张。
“唔……那个,萝洁……”
他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人们都喜欢快速升温的感情,因为这能最快让人感到愉悦。不过在感情降温后,两人的关系又要如何继续?
萝洁并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因为月精灵的爱是长久的。哪怕在因激素水平上升而带来的愉悦逐渐退散后,月精灵仍会继续保持在对方身边。
好像对方就是自己亲密无间的队友般。
萝洁想着,将本来有些紧张的英格玛再度抱在自己怀里,并带着他一起挪到了房间里。
如果换成正常男女关系之间的爱,那么现在将自己交给对方的那个人本应是萝洁。
但现在将自己彻底交给对方的那个人,是女装状态下的英格玛。
可是下一件事,无论对萝洁而言,还是对英格玛而言,都有些羞耻到难以启齿。虽然发出请求的还是萝洁。
“那个,英格玛……可以……”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尝试去爱其他人。而且英格玛现在还小,如果说要让英格玛“学坏”了……
她赶到自己好像有些付不起这个责任。如果要继续让英格玛雌堕的话,她也必须认真控制好这个界限。
从肩上传来的来自英格玛的体重也仿佛在告诉自己,如果要挑起这份责任的重担,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坚毅。
“可以……‘亲亲’,吗?”
算了,“学坏”就“学坏”吧。毕竟有些小混混到了英格玛的年纪,不光是接吻,连造人都会了。
虽然萝洁并不想直白地说出“接吻”二字,而是改用了一个语气更可爱的平替。
如果说英格玛不愿意的话,这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仪式。
不过英格玛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主动贴在萝洁身上,看样子像在对自己请求连接。而萝洁也明白了英格玛的心意,也更用力地抱紧了英格玛。
对英格玛而言,萝洁的一吻充满了玫瑰香,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马上要沉沦其中。
“唔,嗯……呼嗯……”
英格玛的表情上有所放松,像是明白自己正出于一座安全的港湾般。
从串口建立连接的过程异常顺利,萝洁的访问得到了英格玛的“200”号回应。房间里,某种不应产生的气氛像正逐渐产生。
这不仅是英格玛欢迎萝洁进入自己的口腔,还是英格玛欢迎萝洁进入自己的内心去安抚自己。
两人明明还是初遇,但自己对萝洁的感情好像有些越界。对方像在尝试修复自己长期以来一直缺少的那部分。
英格玛很明白这些,但他还是接受了对方的连接。
虽然自己从未和其他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在初遇时像这样产生连接是否合适——他见同班里某些其他同学确实是这样做的。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了。就这样堕落在萝洁的怀里也未尝不好。
英格玛本来还想继续思考,但萝洁好像带点侵略性的访问让自己无法维持思考的进程。因为萝洁的吻现在成为了一条阻塞进程。
萝洁的吻不仅在阻塞自己的线程,还作为一条外部中断,将自己的思考打断。
两人仿佛从串口互相传输并享受对方的信息般。波特率为0.67。
但是萝洁那边始终在输出信息,她好像企图将这份爱烧录在英格玛的RAM里。
……
二人就这样维持了十几分钟,除了拥抱和接吻之外,再没做什么进一步的事。
现在是萝洁靠在墙上,而英格玛因为彻底沉浸于萝洁的宠爱,整个人也软在了萝洁怀里。
尽管萝洁已经松开了嘴唇,但英格玛似乎仍沉浸于萝洁赐予的内心的幸福和舒适的余韵中。
看着面前还沉浸于二人世界的的英格玛,她用右手抚上英格玛脸颊同时问道。
“英格玛刚刚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和安全了吗?”
她的动作和问候让现在的英格玛勉强回到现实,但对方看起来还是有些呆呆的。
“唔……喵?”
从英格玛口中发出一声有些奇怪的音调。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刻意模仿动漫角色中的某个可爱的口癖。
但直到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他的脸上竟突然多出了一点害羞,紧随其后的还有紧张和后悔。
可能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那个……萝洁,我……”
在英格玛再度感到回到现实后,他紧紧抱着萝洁的右臂,像小猫般蹭着。脸上多出的樱红好像让他看上去更可爱了。
萝洁看着英格玛小猫般的样子,也是充满温柔地再度抚上他的脑袋。
“没关系的,毕竟英格玛是我最好的孩子了。”
计划中,萝洁后续的仪式内容包括但暂且不限于蜡油礼,作为仪式当中“治愈”的那一部分。
至于要治愈英格玛的左手,她或许可以试试看。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有两年多了,而根据英格玛的左手伤的情况,看起来像是肌腱损伤。
简而言之,类似于“被挑了手筋”。
人类的医疗无法医治现在的英格玛。如果回到萝洁曾经生活的时代,在她的那段时间里,月精灵的医疗方法或许对英格玛完全有效。
不过现在她只有治愈魔法,虽然相比某些动漫作品里瞬间释放的治疗术,或者某些电子游戏中立即回上HP的魔法,月精灵的这个办法只能做到缓慢恢复。
但是在释放完治愈魔法后,就可以放着不管并让魔法自动运行。
她能感受到英格玛的体温和心跳。对方并不是死物,而是一个真正在这世上活着的生命体。
想到这时,萝洁一时间恍惚。怀里的英格玛还在蹭着。
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想要问问对方现在的态度如何。
“那个,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入教了?”
英格玛听到这里时,也不再继续蹭下去,但他还是在紧紧抱住萝洁的手臂,不让对方离开自己。
“我……”
在犹豫了几秒后,英格玛说出了后半句。
“准备好了。”
但萝洁捕捉到他这句话落下后的神情变得有一瞬间紧张,像在等着伊瑟斯的“神罚”降临到自己头上。
为了一个所爱的人而背弃自己的信仰,这件事在历史上并不罕见。但在今天这件事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男孩子那边是主动追求的。
不过这回,英格玛是被动的那边。而且即使改变了信仰,神也不会让那个人从此每天倒霉——如果真的如此,那个“神”就是不值得被崇敬的“邪神”。
从英格玛现在的表现看起来,他现在可能将自己视为对方最亲近的人了。
在萝洁打算起身并重新布置祭坛时,英格玛再次说道。而这回他的语气比起几秒前更为坚定。
“我已经准备好加入你了。”
就像自己正站在英格玛的背后为他带来力量一样。和“伊瑟斯站在身后”的感觉不同,来自自己的力量对英格玛而言好像更加真实。
萝洁听到英格玛肯定的话语时,心里也感到高兴。不仅是因为英格玛现在加入了这个几乎没人的教团,还有她能真正成为一个人的支柱的喜悦。
像是一名刚产下健康的新生儿的母亲。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了这张用书桌临时布置的祭坛旁。
“O Sancta Lunae lux, audi preces nostras.(神圣的月光啊,请聆听我的祷告。)”
在萝洁念诵同时,她拿起一旁的烛台,并将其举到二人的头顶。
周围的蓝色光芒开始消失不见,烛光慢慢变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Accipe hunc pueramin gratia tua.(请接受这个孩子进入你的恩典之中。)”
在萝洁念诵这句话时,英格玛捕捉到了一个小细节。
这句话的人称代词是一个阴性词语。
尽管自己对月精灵语仅限于老师讲过的那点,但这个细节他还是能捕捉出来的。
“Sanguis sua, vulnerasua, offeruntur tibi in fide et amore perpetuo.(她的血,她的伤口,被献于你,以示永恒的信仰与爱。)”
萝洁仍在进行祷告。
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让烛火摇曳,也让烛光忽明忽暗。
但烛火并未熄灭,而是继续在烛台上闪耀。熔化的蜡顺着重力落在蜡烛上。有几滴随着萝洁的倾斜,落在书桌上覆盖着的玻璃板上。
这些蜡油凝固后,在玻璃板上留下点点白痕。
“好的,现在伸出左手,手心向上。这不会疼的……就像洗澡水一样。”
英格玛乖巧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尽管内心知道蜡油是很烫的,光是落在身上都可能烫到缩手,但英格玛还是照做了。
虽然从他有些颤抖的左手上看起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一滴澄澈的蜡油从燃烧的蜡烛上缓慢滴落,落在英格玛早已愈合但仍旧看上去有些吓人的伤口上。
“唔、嗯呃……”
当第一滴蜡油落在英格玛的左臂时,他被这炽热刺激到。再加上心理作用,让他想要立即抽回左臂。
但是为了入教,或者说和萝洁在一起,他还是坚持着将左臂继续伸开,让蜡油继续滴落在左臂。
不过当第二滴蜡油落下后,他好像发现这蜡油并不灼热到让他痛苦,而是温暖。就像让温水淋在手臂上洗去上面的脏东西一样。
“Dolor fit lumen. Vulnerum fit salus.(痛苦化为光,创伤成为救赎。)”
听着萝洁的低声念诵,英格玛大概懂得了对方这句话要说些什么。他的表情也从痛苦和紧张变成了享受。
萝洁反复念诵着这段话,同时任由蜡油滴落在英格玛的左臂,尤其是在受伤的位置那里。
随着蜡油慢慢覆盖上早已愈合的伤口,英格玛竟感到内心里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温度怎么样?应该不烫的吧。”
“一点都不。”
在面对萝洁的询问时,他主动回答道,语气和语调都很自然。并且一点也不像在撒谎。
蜡油凝固在伤口上,将热量释放在其上。英格玛感到自己的左臂仿佛正在重新恢复两年多之前的力量。
“Fiat lumen Lunae. Fiat fides tua.(愿月光长存,愿你信仰坚定。)”
这是最后一句。
萝洁掐灭蜡烛后,握住英格玛左臂,将蜡油一侧对准自己。
隔着蜡油,在原先伤口的位置留下一个玫瑰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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