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信号顺利发布。
但赛梅尔维斯却没有即刻收到回应。
这可能是因为那位同僚已返回总部,也可能是因为对方遇到某些状况抽不出空,亦或者跟琳塞那婆娘说的一样,真的已经丧命了……但无论如何,赛梅尔维斯的脚步都不会停歇。
“罗蕾莱,我们到了。”
依靠着包裹内的道具,还有半吸血鬼转换带来的特殊能力,赛梅尔维斯领着罗蕾莱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喷泉广场,来到瓦伦缇娜所说的‘暴雨’中心点。
“……”
罗蕾莱并没有回应赛梅尔维斯,她出神地望着天空,仿佛那目不可及之处有什么正在吸引着她。
“我看见蜿蜒的溪流缓缓溢出河床,我看见洁白的月光自天穹洒下……我应当为此歌唱。”
面对广场中央的彩色喷泉,罗蕾莱举起海螺放至嘴边,再深呼吸一口气。
“——♬”
言语不能形容的音律,在寻常人无法察觉到的层面,大气中溢散的无数‘灵性’正随着音律被缓缓牵动。
“这是……”
赛梅尔维斯并非第一次接触到罗蕾莱的歌声,只不过,如今的歌声与山麓那会相比,要更加清晰,明显。
“滴答——”
如同卵石落在湖泊中央,歌声带来的幻觉如涟漪般再度浮现于赛梅尔维斯眼前。
“遍及一切的红色……还有洁白的山峰之巅……以及悠远的船歌……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先前司空见惯,混乱不堪的幻觉,在此刻似乎变得别有意味。
“红色……开始……”
幻觉中,赛梅尔维斯能够看见,遍及一切的红色与山峰之巅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两者一同遵循着物理定律从山峰上流下,再相伴着进入一条小溪,变得不分彼此。
这似乎只是段幻觉,一个不存意义的混乱梦境——但如今的赛梅尔维斯却能够看见,看见幻觉背后的真相,歌声中流淌的真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接触到真理的刹那,巨大的狂喜向着赛梅尔维斯涌来,几乎就要将她彻底淹没,但很快,就在她睁开眼后,一切喜悦都化作释然。
成功的瞬间,跨越超自然者感染症的瞬间,终于能够活下来的瞬间,她从未想到,自己的反应居然会如此……
“寂静。”
*当然,毕竟我们从不会因为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而影响到判断。
“贝拉?你怎么还在?”
*我也不知道,但你现在就这样对待自己吗?明明我们才刚得到完成转换的答案——‘扩展’灵性的边界,‘接纳’新增的神秘血脉。
“……也是,算了,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很可能无法完成转换,况且,我也没必要如此执着于消灭‘自己’。”
就像贝拉先前说的一样,赛梅尔维斯从不会因为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而影响到判断——所以,贝拉还在就还在吧,反正这家伙多少有点用,继续存在也不会让自己少块肉。
“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完成转换的答案居然会如此简单……”
“亲爱的,真正的答案向来很简单,就像一件由无数丝线构成的衣裳,尽管衣裳的外表很华丽,很复杂,但这并不意味着丝线本身会很复杂。”
罗蕾莱停止了歌唱,但先前的音律还飘荡在赛梅尔维斯耳旁。
“跟瓦伦缇娜讲的一样,小音符,你已跨越了转换的第一步,血食怪的血脉正在成为你的一部分。”
“……”
赛梅尔维斯看向自己的手心,她能够感觉到,肉体上的疼痛被一扫而空,施展神秘术也变得越来越轻松,除去贝拉这道被自己分裂出的意识还存在外,其它地方都很不错。
“按照这个速度,我很快就能够完成转换,彻底掌握血食怪的力量……”
“恐怕你要失望了,赛梅尔维斯。”
滴嘟一下,腰间的通讯器忽然响起,跟着,琳塞女士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打断了赛梅尔维斯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哦,原来是琳塞女士啊,您的回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迟一些。”
“赛梅尔维斯,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是的,我相当清楚。”
“赛梅尔维斯,你伪装的很好,成功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甚至连我也不例外。”
此刻,琳塞女士的声音,居然罕见的有些恼怒,这通常意味着事情会变得很糟糕,尤其对麾下的委外合约成员来讲。
“……呵。”
但赛梅尔维斯却在笑,发自内心的笑,不再心口不一,不再虚与委蛇,不再拐弯抹角的笑——就像终于能跟讨厌的家伙摊牌一般。
“抱歉,很抱歉,琳塞女士,我对欺瞒您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但我必须承认——自始至终,我从没在乎过基金会,更不在乎你们所谓的‘和平与使命’,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任何背叛基金会的人都会付出代价,无人例外,包括你,赛梅尔维斯。”
“————”
随着琳塞女士声音落下,巨大的传送术式便于此显现,等到刺眼的辉光过去后,数道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便立在了广场中央。
赛梅尔维斯认得他们,认得这支特别行动队,认得那手持巨大兵械的队长。
“……‘剃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