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起步,赛梅尔维斯打算前往撤离点。
尽管回到基金会也有93%的概率丧命,但起码存活率不是0%,也不会在下一刻就被琳塞女士用‘灼热心脏’干掉。
那种为防止委外合约成员叛逃而种下的,可以就直接将心脏给炸个稀巴烂的神秘术,赛梅尔维斯可不想体验……
“你要走了吗,小音符?”
罗蕾莱的声音。
“……”
赛梅尔维斯沉默片刻,随后像是认命般的坦率起来。
“是啊,罗蕾莱小姐,我马上要走了,多亏你先前在山麓留下的回音,我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总之,‘暴雨’将至,祝你好运,也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可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啊,你很快就会被死亡带到另一个世界,而我也很快将会被‘洪水’带到那个世界,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那个世界见面的!”
“……这是什么意思?”
*喂,赛梅尔维斯,你还在想什么?别跟这家伙继续聊了——
贝拉催促着,但赛梅尔维斯的脚步仍然停了下来,准备倾听罗蕾莱的声音,就仿佛……仿佛传说中被塞壬歌声吸引到的水手。
“因为我就快要被‘回溯’掉啦!”
“……你不打算前往重塑之手避难?”
真奇怪,赛梅尔维斯能看的出来,罗蕾莱和瓦伦缇娜的关系很好,因此瓦伦缇娜应该会给她留下点加入重塑的渠道,除此以外,罗蕾莱本身还是当地难民们的精神领袖,重塑之手没道理会不接纳她,不接纳这个具有特殊能力的神秘学家。
“真奇怪,亲爱的,我为什么要前往重塑之手?许多人同样等待着我的帮助,我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呢?”
“……”
赛梅尔维斯又沉默了,她先前认为,罗蕾莱要么选择加入基金会,要么选择加入重塑之手,天知道,罗蕾莱居然会选择不活了。
“……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暴雨’即将来临,你所做的一切,很快就会被冲刷殆尽。”
“嗯,「我们最终都会回归灵性的世界,在那之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希望人们能够获得救赎。”
“对于那些难民而言,你或许真的给予了他们救赎,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但对我而言,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可是,我所说的救赎,自始至终都包含着你,亲爱的。”
“……或许我就不应该去尝试着理解你们这群神秘学家的思考方式,简直就像是一篇粗制滥造的政府公文,充斥着各种没有意义的愚蠢行为和漂亮空话——现实就是,你根本无法给予我所谓的救赎,罗蕾莱小姐。”
“我从未说过要‘给予’救赎,亲爱的,救赎从来都不是它人能够给予的,它人能够给予的只有帮助,我也只是想要给予它人帮助,无论你,亦或是遭受苦难的人类。”
“……我先前还一直以为你只会去帮助神秘学家。”
“人类与神秘学家都是这个世界的孩子,我们都是一组节拍里的相同构成,亲爱的,我能都没什么不同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瓦伦缇娜已经死了,她死在了人类的枪口下,即便如此,你还会这样想吗?还能够毫无芥蒂的帮助人类吗?”
*哦,拜托,赛梅尔维斯!你为什么要跟罗蕾莱说这些?你怎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贝拉催促着,但赛梅尔维斯也不知道原因,或许,她这番举动是在报复罗蕾莱,报复这个在自己脑子里留下音律的家伙,想让对方知晓自己的朋友离世,想看见对方得知此事的反应,想看见那因为挚友被人类杀死而出现的表情与改变。
但她失败了。
“喔,真是遗憾,瓦伦缇娜很喜欢有趣的事情,她不会喜欢那个无聊的世界——但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陪伴她!”
罗蕾莱的脸上毫无悲伤。
得知瓦伦缇娜的死讯后,漏出的表情也只是「哦,她死了啊」。
赛梅尔维斯根本无法理解,亦或说,她从来就没能理解眼前的疯子一分一毫。
“……”
“——小罗蕾莱,你是在找我吗?”
在赛梅尔维斯又一次陷入沉默时,第三者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阵黑色烟雾从周围建筑的阴影下漂来,再凝聚于两人中间。
“瓦伦缇娜?!你不是已经被……”
“哦,与小罗蕾莱不同,我对牺牲自己去帮助别人可没有半点兴趣。”
瓦伦缇娜举起左手,举起在灯光下忽隐忽现的左手。
赛梅尔维斯也因此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面对那种大口径机枪,瓦伦缇娜的脑袋并没有开花,那枚弹丸似乎只是单纯从她颅内穿过,然后牢牢钉在另一面墙壁上。
“原来如此……你将自己的身体虚影化,从而躲开了伤害。”
“不过是一些独属于血食怪的小把戏而已,相信我,完成转换后,你同样能做到……所以,赛梅尔维斯,你现在下定决心了吗?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了。”
“……”
赛梅尔维斯思考着,既然瓦伦缇娜没有死,那么加入重塑也将再次变成个可选项。
……只不过,她真的要选择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吸血鬼,并跟着对方加入恶名远扬的重塑之手吗?
*见鬼!你究竟在想什么?赛梅尔维斯!你难道真的要相信这两个疯子吗?!这种行为只是将自己的命运从基金会手里交到她们两个手里而已,绝不是所谓的自己掌握命运,不要被她们同化了,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们当然是一样的,亲爱的。”
就在贝拉劝说着赛梅尔维斯时,罗蕾莱忽然走了过来。
“无论你是神秘学家还是人类,我们的本质都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你应该学会接纳自己的一切,无论理性还是感性,无论……无论赛梅尔维斯还是贝拉。”
“你听得到她在讲话?!”
*你听得到我在讲话?!
“当然啦,赛梅尔维斯,贝拉,我当然听得见你们讲话——因为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啊。”
*“自始至终,一个人……自言自语……不,这不可能!”
“如果不是的话,我又怎么能够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这……”
“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声部呢?亲爱的,你们本来就是一首曲子,为什么要将自己撕裂开来呢?”
*“……”
“不要畏惧自己的感性,亲爱的,理性与感性并不冲突,就像是人类和神秘学家,同样可以相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