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乐丝和男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她能看到他的神情瞬间定格，从茫然开始逐渐变得震惊，愕然之色浮上眉梢。
最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中掠过一抹厉色，迸发出凶狠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男人猛地将手中的债券抛向地面，另一只手快速向腰间探去，想要拔出枪械。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哧！”
一支沾着奶油和黑巧克力的铁质叉子从空气中斜刺杀出，尖锐的齿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腕处的皮肤，伴随着一阵钝钝的撕裂感，鲜血旋即泉涌而出！
“啊！”
男人痛嚎一声，身形微微一晃，立刻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去紧紧捂住被蛋糕叉子扎穿的手腕。
那股冷金属触感透过伤口直达骨髓，将剧痛蔓延至整个手臂，使他发出无法忍耐的剧烈颤抖，浑身肌肉因疼痛而紧绷。
“啪。”
趁着男人丧失行动力的刹那，桃乐丝已经眼疾手快地抽出了他腰间的手枪！
她的右手握住枪柄，左手两指则捏住套筒后拉。
“咔嗒。”
套筒滑动的声音清脆而迅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随之从抛壳窗内弹出——
这枪早已上膛。
桃乐丝稳稳握住枪柄，看着手中外廓清晰而冰冷的枪身，快速而冷静地吸了一口气。
“……呼。”
紧接着她将枪口微微抬高，指向男人的头颅。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枪响，子弹直接射入男人的前额，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血雾在空气中炸开，洒向身后的金属座椅靠背。
“砰！”
因后坐力抬起的枪口复位，桃乐丝随即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颗子弹紧随其后以另一个角度击中了男人的脖颈，彻底粉碎了任何反击的可能。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车厢，其他人的视线立刻转向此处——
“咚。”
男人的身体僵直片刻后，像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起硝烟的味道，伴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钻进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自由开火！”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其余人立刻从手提包中、帽子下、袖子里等地方抽出枪械，直指桃乐丝座位的方向。
机会稍纵即逝，但她并没有放过这无比短暂的空隙期。
桃乐丝抬头举手瞄准，手枪枪口随之被高高抬起。
“砰！”
电车内取暖用的蒸汽管道顿然被击破，滚烫的蒸汽如泄洪般喷涌而出！
“哧——”
蒸汽遇到冷空气后瞬间液化，变作一团滚烫的白汽，刹那间笼罩了车厢内的空间，蒙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咳咳！什么情况！”
灼热的空气中发出了窒息般的咳嗽声，但下一秒便被更密集的枪声盖过——
“砰砰！”“砰！”“砰砰砰！”
桃乐丝飞快地双手抱头伏下身子，藏在金属座椅后头。
在白雾的掩护下，枪声大作的车厢瞬间陷入混乱，子弹四处乱飞，击中铁质靠背、玻璃窗和墙壁，迸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散。
“该死的，蒸汽！看不到她了！”
有人气急败坏地叫着，他无法锁定桃乐丝的位置。
“这里！”
离桃乐丝两排远的座位发出了喊声。
一个青年男子在那里佝偻着身子，用手肘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则试图持枪瞄准。
面对直指自己的深邃枪口，桃乐丝的心脏不由得猛跳了一下。
她连忙抬枪想要反击，然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在这时破空而出。
“锃——”
行驶中的电车剧烈摇晃起来，桃乐丝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撞得身体向前倾——
“啪！”
一颗子弹从侧方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贴着桃乐丝的脸颊掠过。
一瞬间，她能感受到子弹划破空气时裹挟的灼热和冲击，那种炽烈得让人窒息的力量仿佛灼烧着肌肤，留下了一道刺痛的灼痕。
“嘭！”
子弹打在车厢内壁，溅起一阵金属碎屑。但它并未就此停下，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弹回车厢另一侧，砸在金属扶手上，再次激起一阵火星。
“咣啷！”
随着一声怪响，电车倾斜的角度更大了，车轮与轨道分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伴随着车体与地面的摩擦，震耳欲聋的噪音一连串地在耳边炸开。
这车是要闹怎样？
桃乐丝强忍住翻江倒海的晕眩感，死死抓住身旁的座椅扶手，身体随着电车的冲撞左右晃动。
她看到外面的景物飞快地掠过，雪花与泥土被卷入车轮搅起的风中，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
脱轨的车厢疯狂地摇摆，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在惯性作用下猛然向前冲去。震动将里面的人甩得东倒西歪，座椅上的铁钉在巨力下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最终，车体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重心彻底失衡，轰然翻倒在雪地里，发出震天的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秒，而后又被四周逐渐复苏的呻 吟声和车外的惊叫声填满。
车厢四分五裂，残骸散落一地，浓烈的硝烟混合着蒸汽的白雾仍在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金属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电车内没有人还能站着，桃乐丝看到那些伏击者东倒西歪地躺着，生死不明。
他们有的卡在翻倒的座椅之间，有的被甩出窗外，身上布满了扭曲的血迹；一个倒霉的家伙胸口插着一块脱落的车厢金属板，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另一个人的脸埋在翻倒的行李箱下，只露出一只手臂，还在微微抽搐着。
“呃……”
桃乐丝同样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耳中嗡嗡作响，视线因冲撞而模糊，全身肌肉像被撕扯一般刺痛。
但她依旧强撑着意识，从一片狼藉中艰难地爬起，手里紧抓着手枪不放，抽出弹匣看了一眼：
还剩五发子弹，给那些倒着的人补刀都不够分。
“我真是受够了。”桃乐丝咬着牙把手心向上一按，将弹匣归位，“我明明到现在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至于一进城就围追堵截吗？”
实话实说，她没感觉现在自身有那么大危害，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只是单纯吃个饭买点东西，谁能想到仅仅几十分钟后便即刻遭遇一车人的伏击和暗杀。
二十世纪的CIA要是有这种办事效率，都不至于被卡斯特罗刷了638次正战绩。
所以话说回来，自己现在姑且保住了命，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嘎哒。”
正思考之时，有什么声音传进桃乐丝耳朵。
她抬头，看到有一个影子在不远处蠕动。
那个刚才指着她的青年男子挣扎着站稳，目光茫然，脸上满是恐惧与痛苦。
“枪在哪……”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陷入这场灾难，伏在地上到处寻找自己丢失的转轮手枪。
“嘭。”
于是桃乐丝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走上前去一脚将其踹翻。
然后她给了自己一秒钟以调整手枪的握姿，旋即把枪口直接按进这个男子的右眼眼眶。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听到眼球内的汁水被挤出的肉麻声音。
“不要……”
青年想要哀求，但桃乐丝的行动果断而迅速得难以想象。
话音未落但枪已响，他的左眼在最后只看到了自己脑内的血液溅射而出，将面前女孩的脸庞染得血红一片。
随后那只瞳孔便快速凝结，失去了所有生气，变成了一汪微澜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