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闲置的屋子?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把你们保护起来!”
纽特这话算是问错人了。
本的一家刚刚搬来这座小镇不久,迈克连学都没去上,自从父母在那场大火中去世后他和外界很少有什么接触。
至于斯坦利,这个家境富足的犹太孩子被家里的大人保护得很好,或者说保护得有点太好了,问他这样的问题纯属白瞎。
“不过我觉得那个丑八怪很有可能不止盯上了我们几个,比利的弟弟前一阵子的某一天突然人间蒸发,他直到现在都一直执着于要把自己的弟弟找回来。”
见那几个神秘而又强大的“驱魔师们”,斯坦利顿时感觉压力山大,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他是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既然那个怪物需要依靠寻找我们内心的弱点制造恐惧来让自己成长,那么比利应该很容易成为那东西的目标才对......”
“还有呢?”年纪毕竟放在这里的纽特看出了这个有些内向的男孩明显还有其他话想说。
“还有我想回一趟家,给我妈妈他们留一封信什么的,顺便拿点衣服之类的。”
“我也是!”本感激地看着斯坦利。
本身就是被这些具有超凡力量的神秘人庇护的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实在是不想被当做屁事一大推的拖油瓶。
纽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他有些欠考虑了,而且麻烦的是要怎么样才能和这些孩子的家长解释。
“不好意思,我怀疑有怪物要吃了你们家的小孩,所以我要把他关起来一阵子?”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当做绑架犯报警的吧!
头疼的事就交给大人们解决,纽特负责去对付斯坦利和比利两家人,唐克斯负责说服迈克的叔叔和本的父母,至于VOMI则准备陪着贝弗莉去她家里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唐克斯说什么都不同意,总觉得眼下的情形有种强烈的既视感,上一次VOMI走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一副造型。
“你难道没有看过恐怖童话吗?那种总是被大人们当做反面教材的家伙......”
某人以前没有家长,但是曾经蹭着街边商铺的电视看过不少惊悚剧情的她大概还是明白唐克斯想表达的意思,于是她这样反驳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时候分开落单反而才是大忌吧?我们不能让贝弗莉一个人回去,拜托!”
好吧,在刚才直面了那一堆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鬼手之后,VOMI的内心现在多少对这个让大伙都严阵以待的小丑有些轻视了起来。
难得享受了一阵子没有赫敏没有邓布利多没有包括任何年龄比她大的人约束的自在日子,现在稍微有些贪婪渴求更多的VOMI没有注意到刚才还立场坚定站在她这一边的贝弗莉眼神不知为什么有些闪躲,只是用一种略有些复杂的目光和她一起注视着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的唐克斯。
唐克斯看不明白这个陌生女孩眼里复杂的两种期盼,似乎寄希望于她能把莽撞的VOMI给劝阻回去,但又不甘心放手好不容易才属于她的某种东西。
习惯了被其他人呼来喝去,到了真要唐克斯拿主见的时候她反而又有些摇摆不定,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纽特,但这个老头子现在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明显指望不上。
最后唐克斯用至少不能破坏现在积极的氛围作为借口说服了自己,目送着几小只离开的纽特这才摊开了一直藏在手心里的双面镜,里面赫然显示的是一张笔迹细长还斜向一边的标志性字体。
他不是“会向邓布利多传递信息”,事实上在他意识到这个小镇里正在发生的怪事远比他想的更复杂之后,就一直在尝试联系邓布利多。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的缘故,尼可提供的双面镜响应非常迟钝,直到刚才才费劲地卡在了这个呆板的画面上。
“没有小镇的存在。”
这是写在字条上的第一句话,看到的瞬间纽特的心就凉了半边,现在好不容易定下神来仔细察看,才发现事实并不像他刚才脑补出来的那样......
事实远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美利坚的地图上并没有标记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小镇。但这其实也不难解释,很多隐匿魔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邓布利多甚至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记忆中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小镇位置的信息,哪怕不久前他才刚刚亲手制造了一个可以抵达这里的门钥匙!
这不是单纯的遗忘那么简单,因为就连邓布利多用上了冥想盆也是完全一样的结果,就像是那些对此完全一无所知的美国傲罗那样。
这段记忆,不,甚至是这个小镇存在的事实都几乎完完全全地被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像是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你小时候在身边发生过什么难以解释的怪事吗?就像是发现自己可以把水杯什么的飘起来那样的。”
“啊......什么?”
“怪事!或者说,超能力?或者魔法,随你怎么理解吧。”
VOMI没有回头,一路都有些失神的贝弗莉盯着她柔和的下颌线,突然若有所思地笑出了声。
“怎么,你该不会怀疑我是那个什么小丑变的吧?”
这次轮到VOMI满脸诧异了,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个方向上面的?
“没有?”
“当然没有!你不是问我之前那些神奇的事情我是怎么做到的吗?老头子们告诉我那叫魔法,但从刚才我就一直有点想问了,你身上传出来的气息好像跟我们有些类似。”
“气息?”
贝弗莉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胳膊鼻子凑到咯吱窝附近闻了闻,但除了些微一丝刚才那条河水里带上来的水腥气并没有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我们刚刚才从同一条河里爬出来,闻起来差不多不才是正常的吗?”
“不是气味,是气息!就是......”VOMI想到这里顿了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就用上这个名词来表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如果用邓布利多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VOMI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贝弗莉的体内有着类似于魔法的痕迹,但又不像巫师们那样那么活跃。
将巫师的魔力给人的感觉用跃动的火焰来描述,那么贝弗莉和另外那两个被“小丑”袭击了的孩子大概就像是几块将然未燃的炭块,只有在某些情况下被翻动几下才会重新迸发出几颗火星子。
在VOMI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大概也只有一个人给她的感觉与之类似,那就是霍格沃茨那个不招人喜欢的城堡管理员——费尔奇!
“哑炮?”
这是马尔福和他身边的那几个讨厌鬼经常用来嘲弄在课堂上出丑的纳威用的词,赫敏解释说这通常用来形容那些出生在巫师家庭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魔法特质的群体,就像麻瓜小孩们嘲笑别人是智障一样。
而相应的,那些非巫师家庭中出生的小巫师们在纯血统们口中同样有一个羞辱性的名词——泥巴种。
那么问题来了,会不会有那么一群生在麻瓜家庭,但又具有一定的巫师特质却因为天赋不足表现不出来的群体呢?
大概率是有的,但在傲慢巫师们的定义之下,这类人估计也只会被随意地一同扫进麻瓜的行列中,并没有更多值得浪费精力的价值。
听了VOMI大概的解释,贝弗莉一转刚才阴郁的神色,兴致勃勃地和VOMI讨论起她是否还有获得那些神奇能力的机会。
“或许只是我的魔法‘发育’的有些慢呢?我突然想起来有时候我好像对周围的人情绪比较敏感,以前我总觉得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但你说那会是魔法的迹象吗?”
“大~概?”
VOMI不忍心戳破贝弗莉幻想的泡泡,不过她确实不太清楚是否存在这样的可能性,毕竟贝弗莉给人那种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可是实实在在的,VOMI十分确信那绝对不是自己“想太多”。
VOMI不清楚美国这边的魔法学校是个什么样的招生流程。
但就她自己而言,如果不是当时正好撞上了变成猫到处晃悠的麦格教授被邓布利多注意到,说不定直到今天她也仍然还在某处街头到处晃荡呢......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VOMI没有注意到,当她们站定在贝弗莉家门口狭窄的公寓走廊里时,这个随时脸上都带着阳光笑意的女孩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咚咚!”
看上去仅仅只需要一阵风吹过都会发出“嘎吱”声的老旧木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贝弗莉就这么静静地杵在门前,许久过后门内才传出一阵懒洋洋的躯体从皮沙发里挣扎着坐起来那种“咕叽咕叽”的动静。
黏腻的气息喷吐在掉了漆的木板门上,VOMI甚至能感受到从对面传来的那种阴翳的体温,就像是现在从猫眼当中透射出来的那个视线一般令人生厌。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打扮还算板正的中年男人。
这可真让人意外,先前每当贝弗莉提到她的父亲时总是有种刻意回避的感觉,再配合上这幢公寓陈朽凌乱的画风,VOMI刚才还把对方的父亲脑补成了那种只会颓废窝在家里的邋遢老男人。
“你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没去哪......”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你还是属于我的宝贝吗?”
在外面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贝弗莉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就连炸毛都不敢,只是怯生生地回头朝VOMI丢出一道求助的眼神。
“她是为了帮我躲避那几个混蛋的跟踪先生。你知道的,对于像我们这样初来乍到的孩子来说总是更容易被当做欺负的对象。”
男人这才注意到小小一只猫在贝弗莉身后的VOMI,神色并没有多少明显的变化,但VOMI分明注意到对方的喉结颤抖着停滞了许久才恍然般想起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唾沫擀下去。
“她说的是真的吗,亲爱的?”
有着一头和赫敏一样好看棕色卷发的脑袋默默点了几下。
“很好。”
接着,这个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很难让人喜欢起来的男人对着VOMI自以为和蔼地笑了笑,揽着贝弗莉的肩膀就朝屋里走了进去。
然后当着VOMI的面“砰”地一声就把大门关了起来......
?
这是什么别具一格的无礼形式?
VOMI发誓,就算是路边脾气最暴躁的小猫都不会像这样当着别人关上自己占领的纸盒盖盖,就算没有那什么潘尼怀斯,这个小镇到现在为止带给她的感觉真是处处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就好像......大家似乎都毫不介意地展示着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一样。
屋内传出一声贝弗莉夹杂着害怕的痛苦呜咽,还没等VOMI暴起一脚破门而入,又在外面严严实实包了一件大衣的男人就自己打开了门。
“好好招待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会听到有邻居在讨论,说我教出来的女儿是个完全不懂礼数的野丫头。”
直到那拖着脚后跟没精神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抽搐的VOMI这才转身对着贝弗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对方刻意隐藏的下巴附近有着几道明显是被粗鲁拧红的手指印。
“怎么......你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当着你的面说他的坏话,但他真的非常混蛋!”
何止是混蛋,除了那种跟格兰杰先生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的行事风格,对方的眼神甚至让VOMI联想到曾经不止一次碰到的那些不怀好意的流浪汉。
贝弗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难得没有搭理VOMI,只是用力擦了擦眼泪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走进卫生间把自己锁了进去。
“拜托,别又来一个!”
眼下这副情形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VOMI简直怀疑自己以后不会每认识一个新的朋友就要在相似的环境下充当一次负面情绪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