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小,我想要的是足以供应一个大型基地的自循环,里面的人数不会少于一千,上限或许是数万。”
索姆河边的一个小村庄之中,铃看着眼前的图纸摇了摇头,谢菲尔德站在他身后看守着大门。
他还是不太满意工程师给出的方案,什么流通性效率之类的。
这些东西他根本不需要,真需要那些东西,他要大船干什么?
一支流动商队就够了,还安全的很,船还有翻的可能性呢,而在陆地上他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从巴黎跑到布鲁塞尔。
更别说还有谢菲尔德,他们两个在欧洲大陆旅行都可以。
其实栋雷米的地理位置并不好,当然,是从海路来看的,陆地未知很不错。
也难怪英格兰好几次都来这边劫掠,只要把控了这里,整个法兰西北部就没有稳定出国的路线了。
想把这条河流完全扩展,还是稍微在接近的源头的未知扩宽,然后借助自然的力量更好。
无论是效率还是成本来说都是如此。
就算商会再有钱,也不是拿来浪费的,在有限的生命中都看不到具体成效的东西,就算是浪费。
更何况这可是相当不小的一笔开支。
铃看到预计账单上那几乎能够掏空两个公国的数字就放弃了。
但是那方面可以慢慢来,陆地上的行踪可就不必了。
一种两栖类,或者说足够跨越大部分河流的半永久陆地基地也很不错,而且成本相对来说太低了。
就当是造了个大玩具,只是有点贵而已。
不过玩具就是为了让人开心的,铃拿到后就会开心,那么这钱就花得很值。
铃都不知道赚钱不花是为了什么,只要手里还拿着不属于自己身份的钱财,就只会为自己带来厄运。
“自循环?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们在讨论的是一个建立在陆地上的移动要塞,你甚至还需要它能够跨越复杂地形和部分条件下跨越河流。
里面的结构已经够复杂了,就算加上一些泥土培育食物没问题,但淡水资源和自我检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循环。
我的极限就是如此,而我也可以肯定,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比我更优秀的工程学家!”
男人一脸自信。
他对于自己能够画出这么一份图纸也很满意,若非眼前这位少爷包了他半年还给吃给喝,平常状态下的自己都搞不定。
平时没什么催促,他总是研究一个东西研究到一半就突然生出对另一件事情的强烈好奇心而暂时搁置。
这张图纸要是放在往常,估计自己需要个两三年才能搞定吧。
“这种足以供应数千人生存移动的堡垒是我目前学识的极限,更多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几十年后的一年检修费就要比整座堡垒还贵。”
当然,看在面前这位少爷是金主的情况下,名为莱昂纳多的男人还是给出了另一建议。
更合理也更便宜。
“不过如果您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那么我可以将堡垒优化到极限结构下的最佳生存类型。
相对更小一些,最多供应数百人生活,但移动速度和地形翻越都更为优秀,而且最重要的是很便宜,几十个才可能达到那个大的,完全可以当作是一个移动商队。”
天才。
这家伙的确是个天才。
铃心中只有惊叹,不知道这家伙以前到底怎么会如此低调。
他是从一位意大利工匠那边听到这个很是被推崇的年轻人。
听说是一个真正的全才,不知从何而来,拥有着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平日里却只沉浸在艺术之中。
要不是对金钱没有兴趣导致每年都要接几个大活,他估计这辈子就这么低调的活下去了。
“可以,半年时间足够你搞定第一个样本吗?”
唯一的问题在于铃只拿到了他半年的使用权,不是不想要更多,只要是人才,铃就愿意拿出代价把他的终身使用权拿到手里,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用。
不过莱昂纳多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最后看在条件如此丰厚且他十分诚挚邀请的情况下才给了个半年的优惠。
据说他以往都是给了图纸就失踪了,所以这个条件铃还是很满意的。
对于这个疑问,男人抬起了头,即便是身前沾满了油污的衣襟也无法掩饰那强大的自信。
“当然!
别说一个了,如果你允许我建造可以移动的半成品然后逐渐完善,我走之前给你搞定十个都没问题!”
不就是机关吗,谁不会一样。
对于伟大的莱昂纳多来说,这和解开一道数学题没有任何区别,都简单的让人困乏。
甚至还有助手呢,自己以前可没这样的机会。
拉瑞斯商会还真不错,他感觉自己以后如果研究途中没钱了就可以来这边待半年,捞满各种材料之后再回去继续研究。
长期饭票?
嗯,他点了点头,不愧是他,这种偷懒方式竟然都被他找到了。
反正对于人类他也没什么要求,这位少爷的心思全在商业上,他不感兴趣,倒是后面那位女仆很厉害,竟然连他都暂时摸不清底细。
“那就交给你了。”
.......
“还真是个天才,我怎么感觉这家伙出现的太早了呢?错觉?”
送走莱昂纳多之后,铃坐在马车里,端着红茶疑惑不解。
一种直觉,一种预感。
太超前了,那张图纸铃是一点都看不懂,只能根据对方的解释一点点摸清楚用途,最后来个总结。
未免太离谱了,这种天才真的存在?
说真的,铃在某一刻都生出了恐惧的感觉,那是一种对于超越人类极限的本能退缩。
这个问题,谢菲尔德也无法回答,不仅是因为这只是铃的自言自语,也是因为她自己心中的慎重。
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半年后就让对方不知不觉间消失在海底算了。
这样的人留着太危险了,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恐怕没有人可以理解,偏偏又毫无顾忌的样子。
比如这个所谓的移动堡垒,这东西简直就是军队的噩梦。
只有攻城武器才能攻破,就意味着这就是一个个移动后勤补给点,还是超大的那种,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格局。
谢菲尔德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少爷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商会手中竟然握着这种大杀器。
这是比射石炮更离谱的东西,尽管材料都很常见,技术也仅仅是机关的拼接。
却也正因如此才可怕。
这意味着任何人看到结构,尽管不理解怎么做到的,却依然可以照葫芦画瓢一点点搞出来一模一样的。
谢菲尔德之前学过一点点机关术,主要是用来给铃制作礼物的,所以才明白这其中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只是微观上的拼接难度而已。
那张图纸她已经收好了,就放在自己的小口袋里,那些副本在使用之后强制焚毁。
绝对不能透露出任何消息,就算之后那堡垒太大而无法掩饰,也要装糊涂糊弄过去。
就说是在东边那个大国买的,听说那里有一个被称作墨家的组织,专门研究机关术,那么就是那里吧。
手里面拿着可以买卖的东西,那么以商会的信誉,所有人都会专注于该怎么交换。
但如果是图纸这种可以一劳永逸的,那么就算是法兰西都保不住它。
整个欧洲大陆都会疯狂的。
“少爷,我个人建议还是尽量在完成前隐瞒这件事,就算是老爷那边,最好也是年底聚会的时候私下谈论。
这种机关太危险了,即便您并没有用以军事的想法,有些人也不会这么想的。”
人就是这样,总喜欢以己度人。
想着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怎么样,却全然不顾对方的感受与想法。
商会只要有一天不想变成彻底的游商,就不要进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当然了,如果那位莱昂纳多愿意加入商会倒是另说,那个天才的确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借助支点撬动大陆的程度。
这种事情铃当然也知道,不用谢菲尔德提醒他就想到了。
准确的说,在当初想到要扩展河道的时候就想到了。
毕竟河道这种东西,就算是你拓宽的,你又有什么证明吗?
商会可是没有封地的,一条河也无法在法律条文上专门标明属于谁。
只要好用,大家都会用,战争期间,所有将军都是疯子,不会顾忌他人。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现在铃更专注于另一个问题。
比如那东西可以合并吗?
“谢菲尔德,你说这种堡垒可以合成一个大的吗?
就像是积木一样,可以随意拼接也可以随意拆卸。”
...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女仆长感觉自己在少爷心中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莫非和那位天才等同?
那还真是太高看她了,积木和机械还是不同的,她对此并不是特别精通。
而且要真是那么方便,只是想想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贵到钱够时间不够的程度。
但这也是个不错的问题,可以拿去问问那位天才,或许他突然获得什么灵感愿意再待一段时间呢。
这样的人,不在视线之中就会心惊胆战。
商会主要目的是赚更多的钱,这样的前提条件就是稳定的社会。
但将军不同,那群疯子肯定会想着榨干他的每一份价值,制造出能够打败任何敌人的武器。
很可惜,谢菲尔德太清楚人的本性了。
只怕这些东西都没运出国呢,就已经在境内‘离奇失踪’,然后下一次再见就是在内战上了。
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法兰西全面落入下风的战场之中,都有几个公国在互相攻伐,贪婪的凝视着王室不得不放弃的那些领地,更不用说只有彼此了。
“我会让人和他商量一下,不过少爷,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天才的力量,你的确是对的。”
看不到的伤亡,永远无法触动人心。
所以尽管铃也可以通过经济炸弹毁灭无数生命,谢菲尔德却从来没有感受到恐惧。
但莱昂纳多不同,他发明的这些东西会将残酷的现实与血肉直接黏在身上,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逃避。
“那当然。”
铃也没有特殊的感受。
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就要认为别人也可以做到什么才行。
毕竟他感觉自己不算什么天才,仅仅依靠着一个商会的资源就可以伤害无数生命,也可以拯救无数生命。
那么那些依靠着整个国家的人呢?
永远高估别人就行,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要做的,突然措手不及可是致命失误。
不过现在他需要专注于商会转移,不能将这些暂且认为无法造成太大影响的东西看得太重。
铃最近在和别人谈生意,买地的生意。
现在这年代,王室的约束力无限降低,封地都能随便交易了。
又不是只有公爵才有封地,只是他们拥有最高裁决权而已,这整块地还要不断分割来封给下属呢。
有时候一个骑士都能拿到。
他现在就是在和几位公爵谈判,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的许可。
有了最高一层的允许,那么和下面的人再谈的时候就可以稍微少花一点钱了。
目前主要是洛林大区,还有北边的,英格兰军队登陆点的土地。
那些地方虽然没人敢去管,但当初的领地范围的确是把那部分也囊括其中,那么就可以交易,甚至还便宜点。
那群家伙怕不是想着这群傻子竟然拿钱买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不过他们还是被自己的政治面貌给骗了。
铃可不是什么贵族,他是商会的主人,做生意的,不是打架的。
就算是英格兰,最多容易抢一些行商,也不会主动拒绝前来贸易的商人。
不是因为荣誉什么的,那东西狗屁不值,单纯因为他们也需要而已。
需要,这就是交易的基础条件。
登陆点可是很值钱的,或者说,很能赚钱。
因为不管是英格兰想要登陆法兰西,还是未来法兰西要跨海降临英格兰,他们必然都离不开这个地点。
这是双方的军事专家经过大量计算后得出的最佳地点。
最初是谁提出的已经记不清了,但不管是英格兰还是法兰西,只要有机会就只会从这里出发。
久而久之,这里在占领和被占领间也不断被建设着,大量便利设施拔地而起。
而这,也是下次军队选择这里的原因。
想要赚大钱,就不能只想着赚穷人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