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座可是仙舟将军,你怎敢随意轻侮!”
符玄拍掉沈怀安右手,眼神凌厉,恨不得将这登徒子打入幽囚狱。
可若是真的呢?他若真有医治魔阴身的法子,关进去,岂不错过?
“将军误会了,我并没有轻侮之意,只是想越过媒人,向您本人提亲。”
沈怀安取出准备好的聘书放在桌上:“还请将军过目。”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哪怕符玄料事如神也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看着桌上镶嵌着金丝的聘书,霎时心乱如麻。
按照仙舟礼俗,只要接下聘书,就视为同意了这桩婚事。
只是这也太乱来了,不合规矩,根本就是强娶!
“莫非将军早有心仪之人?如若没有,那我毛遂自荐应当不成问题。”
没有问题?问题大了!
且不说礼数仓促,光是这人都是刚刚见上,开口就是娶亲,换作哪个女子能够答应?
符玄沉默了,身为将军,她早就将这些儿女私情抛之脑后。
“这和治疗魔阴身的法子有何关联?”
莫非...不给娶就不治?这也太虾头了吧?
“符玄将军有所不知,我这法子还真和娶亲有关。”
沈怀安明白,鱼儿已经被饵料吸引,距离上钩已经不远了。
“将军应该知道,仙舟人堕入魔阴身的原因有两条。一是长生力量来源于丰饶,二是负面情绪的累积超出了阈值。”
“只要解决了这两条,魔阴身便不会发作。”
听沈怀安讲得有些道理,符玄冷静许多,但还是不明白他这是闹得哪出?
“那先生的意思是...”
沈怀安没有立即回答,拿起桌上玉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这副强势做派,让符玄对他的观感又下跌几分。
这人就跟景元那个坏蛋一样,说话总说一半,急死个人。
“将军可曾听闻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自然,掀起寰宇蝗灾,让无数星系陷入末日。这位不亚于灾厄星神的大名,谁人不晓?”
“那将军觉得,依靠繁育的力量,仙舟人是否能获得长生?”
“你...你是想让仙舟人都变成虫子!”
符玄惊愕不已,脑海中浮现起有关那位邪神的回忆。
两百年前,镜流与那名异乡人带来繁育的孑遗,证明了繁育的力量没有完全消亡。疯狂的天才更是用基因实验培育出了繁育令使。
而今,这位沈先生又会用繁育的力量做些什么?
“不,变成虫子只是旧神的诅咒。而我的繁育并不会导致毁灭的结局,而是通向【繁荣】的未来。”
沈怀安绕至符玄身后,靠在肩上,压低了声音。
恶魔的轻语,如同梦魇般深邃,让每寸神经都感到颤栗。
“我...即是新的【繁育】...新的星神。”
人是可以升格为星神的,帝弓司命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空口无凭,谁知道耳边这人是不是骗子?
符玄压住情绪,推开了沈怀安,金色眸子里满是淡漠。
“抱歉,沈先生,你说的这些很难让人相信。”
“既然将军不信,那我就讲讲新的【繁育】如何能够压制魔阴身。”
沈怀安取出自己编写的传道手册,放在聘书边上。
“一炁化三清?”
“将军不妨先翻开看看,遇到不懂的,我可随时解答。”
看着翘着二郎腿,拉了把椅子坐在身边饮茶的浪荡徒子,符玄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不正经的人她是见多了,可不正经的星神...好吧,还真有几个。
“这书中说,新的繁育能在脑海中生出化身,承载本体情绪?”
“自然,人的七情六欲皆可分割,分散承担后,就不容易疯了。”
符玄明白了,新的繁育就是不断地将意识分割培养,承载不同的情绪与知识。
每个意识体间可相互传递信息,可随时被主体封印,相当于庞大的信息库。
按照书中设想,堕入魔阴身的一大原因便可解决。
“普通人也可修炼此法?”
“咳,目前繁育命途黯淡,普通人虽能修行,效果却会大打折扣。”
“但,只要繁育的种子能够在宇宙中生根发芽,相信总有一天,每个人都能自由修炼。”
只有道路通畅了,才能容纳更多的人。而现如今的【繁育】急需令使开拓。
这段解释,倒也合理,符玄没有发现端倪。
眼看有了具体的可行方案,她对沈怀安的语气变得恭敬许多。
“那...请问沈先生,成为您的令使,不会与帝弓司命的道路相悖吧?”
“使用力量的是人,新的【繁育】会如何发展,都要靠令使来推进。”
这份担心,在沈怀安看来不无道理。
仙舟是依靠巡猎的赐福发展至今,贸然改变信仰恐会引起灾祸。
万一引来帝弓司命的怒火,他这个刚刚起步的弱小星神,估计会死得很惨。
所以,他需要在某些星神不太在意的地方先行实验。
而目前,风雪刚刚消融,正处于发展阶段的雅利洛六号就是不错的目标。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件事还请容本座仔细思量,可否请您过些时日再来?”
“至于这聘书...”
符玄不知如何处理,她心里知晓这是成为令使的条件。
拒绝会将前路堵死,可要点头答应,也很困难。
身为将军,她理应为仙舟谋取利益,即使出卖自身,也是职责所在。
可身为女子,她当真不愿意嫁给一个来路不清的陌生人。
“将军若觉得麻烦,就先放在这吧。我知道接受需要不小的勇气,因此,会给足考虑的时间。”
“将军可先想想该由谁来接班。成为令使后,我们就会离开仙舟,前往其余星球传播命途。”
符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卦象不会出错。
所以...最后的结局,她还是接受了这份提议?
还真是难逃的宿命...
“先生真爱强人所难。不知可有推荐人选?”
沈怀安续了杯茶,吹散热气,视线飘向门外。
“将军说笑了,我不过是初来乍到的化外民,怎敢插手仙舟事宜。”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指点。”
符玄看到大门敞开了条细缝,便知道沈怀安是在暗示。不直接说清,怕是为了避嫌。
“彦卿,你在门听得够久了罢?还不快些进来!”
大门推开,彦卿沉默着走至台前,眼神飘忽,不敢抬头。
他没想到,戏正看得热闹,就轮到自己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