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多么常见又不常见的词语。
常见是指只要是个文化水平达标的人,都会知道背叛到底是什么意思,并且至少在文学作品中见过那么一回。
而不常见却指的是在现实中,很少有人会将背叛放在嘴边,或者明目张胆的拿出来用。
就算蕊在前世的时候也没有遇见到。
至少在现实中,就算有人会背叛,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一句“我要背叛你了。”然后将手中的利刃捅进前面的人的后背。
但现在,蕊遇见到了。
仿佛是想要弥补蕊的遗憾一样,将蕊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之一富丽堂皇地装在精美的托盘中,然后将其展现在蕊的眼前。
再加上背叛之人是蕊最为重视的子嗣之一,这让名为背叛的美味佳肴的味道更上一层楼。
蕊瞪大了眼睛,尽管他现在没有眼睛了,但他依然将眼皮张的很开。
这让蕊心中的惊讶和困惑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但是疯子没有看蕊,没有看在平时所有归一教士们都喜欢的父。
疯子只是用属于同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贯穿着蕊的眼眶,然后像是将自己的脖颈扭断一样,转头望着在手术台上挣扎的阿玛雅。
而疯子的另一只手呢?
疯子的另一只手正在将蕊的脸皮剥开。
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将光滑的脸皮划破,然后顺着那个还在从里面流出血液的口子,将手指伸进去。
就如同扣取什么东西一样,疯子的手指弯曲着,使劲地往上提。
似乎是使用了很多深海信徒练手的缘故,疯子剥起脸皮的速度并不是很慢。
在保持这种速度的同时,他甚至还能将脸皮保持完整。
很快,带着五个洞的皮草就处理完成了。
疯子用手提着它,转过头。
随着脖颈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响声,疯子浑浊的眼珠对准了还在往下滴血的脸皮。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仿佛是醒过来了一样,疯子用嘶哑的哭腔说出了这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随后,他将手中的脸皮像揉废纸一样揉成一团,张大嘴巴,将手中揉成团的脸皮往嘴里塞去。
疯子一边咀嚼,一边将一直在蕊眼眶中的手指抽出来,然后在像手下擒拿萨弗蓉一样,将锋利的手指刺进蕊的肩膀。
疯子用了全身的力气,想将蕊推倒在地。
可是猛地用力差点让疯子摔了一个大跟头。
在疯子的预想中,父肯定会在错愕中惊醒过来,并试图抵抗自己。
但没想到,父竟然没有用任何力,就像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驼兽一样,只要轻轻一提,就会连带着晃动的肉一齐躺在地上。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父也允许了自己这么做?
那为何自己没有得到任何鼓励?
这种反常让疯子的脑子在此刻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思考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候。
因为父的馈赠实在是太慷慨了。
只要自己有一瞬间的犹豫,父的身体就会恢复原状。
就像现在,从疯子将手指离开蕊的眼眶开始,蕊的眼球已经在复原了。
现在疯子甚至能看到那颗孤零零的眼球正在盯着自己。
疯子立刻将其他多余的思绪全部舍弃,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所谓的伟大事业上。
疯子的手指开始不要命的撕扯着蕊的身体,将他对于泰拉人来说脆弱的肋骨敲碎,剖开胸腔,将还在蠕动的内脏展露在空气之中。
随后疯子并没有花时间欣赏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堪称完美的内脏。
他就像是面对玩具箱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一手抓着一个“玩具”将其掏出玩具箱,然后随手扔到一边。
肝脏、胰脏、胆囊、肺、心脏…
只要是看起来还完整的内脏,疯子就会将其抓住,拔出胸膛,扔到地上。
只要自己扔了一个,另外一个就会完好的生长出来。
此时的疯子比谁看上去都像返祖的黎博利,当然,是天天在普罗米修斯胸口上吃自助的黎博利。
就算如此,疯子撕扯内脏的速度也渐渐的慢下来了。
不断地重复着抓取,扯出,抛弃的动作,时间一长是对臂力和肺活量的挑战。
而疯子,作为归一教会中公认的,体力最弱的圣者,并不能坚持很长的时间。
现在疯子撕扯内脏的速度已经比不过蕊重生的速度了。
他实在是太狂热了,狂热到就算在没有呼喊任何口号,蕊也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和求饶声的情况下,不太能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状况。
在一旁全程观看的劳伦提娜注意到了。
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就在不远处。
深海猎人转过头,看见了正在以脚步压抑着与父重逢的喜悦和兴奋的圣残虐者,然后礼貌的朝那位冷漠且嗜血的圣者点点头,走进了实验室中。
劳伦提娜看了一眼撕扯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的内脏的疯子,才走到了手术台边。
红色的瞳仁注视着不断在手术台上蠕动的肉体,一丝名为幸灾乐祸的情绪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劳伦提娜的心中。
“感觉怎么样?”
劳伦提娜一边用手抚摸着手术台上的东西,一边用轻柔的话语问道。
劳伦提娜的声音就像是被海水浸泡过一样,能从中听出淡淡的咸味和令人沉迷的、涌动着的冰冷。
手术台上的东西仿佛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用自己的九颗眼睛盯着劳伦提娜。
“我应该叫你什么呢?阿玛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劳伦提娜自言自语着,她依旧在抚摸着手术台上的东西。
但当手术台上的东西开始对劳伦提娜的抚摸有反应后,这位深海猎人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收回手,将目光重新投向还在喘着粗气撕扯胸膛的疯子。
在蕊的胸腔重新合拢后,疯子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跪在地上,满手都是汁液和碎肉。
原本美丽且尖锐的指甲缝中也充满了红黑色的,结成块的污物。
“呼哧——呼哧——呼哧——”
疯子剧烈的喘息着,他将自己的肉体力量和持久力发挥到了极致。
在停下来后,如同潮水一样的疲惫包围了他。
现在疯子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他一边如同圣安宁者一样喘息着,一边呼唤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