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椷双眼凝视着他,缓缓说道:“诺瓦、布纽,这两个恶棍的名字你听说过吗?”
塔斯克大吃一惊,愕然道:“什么?”
徐椷怒道:“什么‘什么?’什么的,你是从‘什么国’里来的?我就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塔斯克眨眨眼睛,强自镇定了下,答道:“听……听说过!”徐椷道:“那就是了,他们两个要去学校绑架我的朋友,我一个人恐怕敌不过他们两个,所以现在需要一位帮手。”
塔斯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你认真的?”
徐椷斜眼打量塔斯克,见他满脸胆小怕死的神气,心想就算勉强拉上他,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说不定到时动起手来,他心惊胆战之下,反而先把自己卖了。霎时间怒火上冲,不愿再和他废话,转过身子,向北而去。
塔斯克见他扭头就走,只吓得六神无主,急忙叫道:“我去,我去!我答应你!别走啊,徐兄弟,你可千万得救我啊。”
徐椷立定脚步,回过身来,道:“你真的去?你可要想好了。”塔斯克道:“我想好了,我一定去……麻烦你先给我治伤吧。我……我始终动弹不得。”徐椷沉吟半晌,心中暗叹:“也罢,本来他现在这幅衰样就是我造成的,我给他治了便是。就算他会耍什么花样,可是他之前已然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的众相功也达到了全功率的境界,更不怕他。”想到这里,快步走到塔斯克身后,盘膝而坐,双手抚在对方的肩背之间,掌心登时透出一股温润如水的暖流,仿佛春阳透雪,润物无声。
他闭目凝神,轻轻吐纳,缓缓引动脉轮之气。霎时间,一股精纯的炸力自他掌心汹涌而出,沿着塔斯克的经络缓缓流淌而下,似涓涓细流,又如秋风轻拂。
塔斯克只觉一阵暖意从肩背传入心肺,痛楚渐渐被化解,犹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融化般无声无息。他虽不是脉轮战士,却也能感受到体内气息起伏,那炸力在经脉间蜿蜒穿梭,驱散了因受伤而凝滞的淤血。徐椷的炸力运用得极为精妙,一丝一缕都蕴含着纯和之气,将塔斯克破损的血脉逐寸修复。
过了良久,徐椷逐渐加深炸力,一波接一波阵阵输送,激荡着塔斯克体内的真气,周身经络一时流转如环,生出一片微微酥麻之感。他微微睁开眼,观察塔斯克后颈的肤色血管,确认他的气息已趋于平稳,这才慢慢收回炸力,掌心的暖意也缓缓消散。徐椷放下双手,淡淡的道:“我已为你疏通气血,伤处已无大碍了,你起来吧!”
塔斯克睁开眼来,仿佛刚从梦境中醒来一般,只觉身上已无丝毫痛楚,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大喜之下,立即挺身跳起,叫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我没事了!徐兄弟,太感谢你了,炸力果然神奇。”
徐椷冷冷的道:“不用谢,你待会还要帮我打架呢,一报还一报而已。”
塔斯克一怔,顿时脸无血色,颤声道:“你……你认真的啊?徐兄弟?”
徐椷大怒,喝道:“废什么话,你刚答应我的,现在又想反悔了?当年你单挑闪电的气势跑到哪去了?那时候可没见你那么害怕。”那闪电是牛飞云当年派出的杀手之一,武功极为高强,在险要关头时,甚至能化身成一头电狮子,更是威猛无穷。塔斯克与闪电的一番惊心动魄的决斗,在徐椷心里,直至今日,仍然能排名前三。
塔斯克沉下脸来,说道:“这不一样。诺瓦、布纽这两人的实力,绝不是那头蠢狮子可以比较的。他们有多么恐怖,我实在是……难以向你形容。”
徐椷不理会他,心灰意懒的走出几步,抬头望天,喃喃的道:“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完全丧失了战意的人,也帮不了我什么忙。”当下头也不回地径自去了。
塔斯克急忙追上来,和徐椷并肩而行,仍问:“你认真的?你真的要对抗他们二人?天哪,你真是疯了,你知道这个主意有多烂吗?你难道……都不害怕吗?”
徐椷恶狠狠的道:“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倒是问问他们怕不怕我?”
塔斯克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找他们的麻烦……”一句话未说完,徐椷忽然停步,迅速转过身来,厉声道:“我找麻烦?是他们主动闯进我的生活里,是他们!我早已发过誓,他们要是敢伤害任何一位我身边的人,哪怕他们逃到布莱克星,我也要把它们的脑袋一个个全部割下来!”越说越声色俱厉,脸已胀得通红。
塔斯克忙道:“好好好,我说错了,对不起,我的兄弟。那……咱们现在就走?”徐椷哼了一声,道:“又是废话,难不成先带你吃个饭、上个网,再舒舒服服的搓个澡?我事先告诉你,待会动起手来,你给我使出全力,要是敢浑水摸鱼,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塔斯克甚感不悦,冷冷的道:“说什么呢?徐兄弟,我武功虽不及你,但你也不要小瞧了我这套阿修罗剑法,这门剑法不输你生平任何所学之长。况且我一旦拔剑,便没有不出全力的说法。”这番话的确不错,单论武功精妙而言,阿修罗剑法和宇宙拳法在伯仲之间,皆是最上乘的武学,可以说是难分高下。只是武功没有高下之分,人却有强弱之别。徐椷不仅身负宇宙拳法、松涛空手道、中国式摔跤、均衡忍术四大神功,更是屡得奇遇,数次历经生死之险,在他炸力和众相功双重全功率之下,塔斯克王子仅仅只是剑术通神,又怎能比得过?、
徐椷点点头,道:“好!这你说的,待会看你的了。”突然间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说卡戎把你骗了,他怎么骗你了?”塔斯克脸色尴尬,小声道:“待会再慢慢跟你说,我们先去你说的地方吧。”
两人施展轻功,结伴而行,一路向北而去。徐椷耳边风声呼呼,路上树木房屋在眼前不住倒退,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不知道我弟弟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还好吗?”
汉古拉凝视着自己脚边的一团蓝火,幽幽的道:“没错,用你的炸力,攻击我吧!”
塞巴斯道:“少爷……”梅尔不作理会,脸上怒色渐增,忍着胸口剧痛,强自撑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汉古拉目光和他交投在一起,脸上仍是露出奸诈狡狯的笑容来。
唐致远心念电转:“是了,它的目的就是要逼梅尔对他出手,而不是自己对他出手。可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话说起来,法师在汉古拉的身体里,它的招数是用巨嘴发出的磁力,将一切事物吸收过来……”想到此处,心中不禁一凛,陡然间想起汉古拉适才所说‘脉轮战士的炸力可以帮助希尔巴布尔美进化’,一呆之下,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梅尔一咬牙,不顾身子伤势,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潜运炸力,体内脉轮飞速运转。塞巴斯不敢向前阻拦,但心中已大为慌乱,叫道:“少爷,不要!”梅尔充耳不闻,向汉古拉怒目而视,仍一步一步向它走去,两道眉毛都燃起了炸力之火。唐致远一惊,暗叫:“不好,决不能让梅尔让他出手!”忙道:“等等,梅尔!它是要……”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然不及,只见梅尔大喝一声,右拳燃烧蓝火,凌空向汉古拉猛击而去。
汉古拉瞳孔放大,突然一声大喝:“留下你的炸力吧!”巨嘴一张,那股极强的吸力再次喷涌而出,蓝火形成的掌风登时扭曲变形,宛如被一条无形的提线所牵引,来回拉扯之下,逐渐消失在汉古拉的口腔之中。
梅尔心头大震,颤声道:“怎……怎么会?”
唐致远见汉古拉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一层淡淡的蓝色火焰自它的肌肤深处缓缓浮现,先是忽明忽暗,后变得愈发强烈,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动开来,已知事情正如自己所料的一样,汉古拉正是用来储存炸力的容器。一时间,心中更加慌乱,连忙大声道:“梅尔,决不能再用炸力攻击它!这个汉古拉,就是一直躲在暗中吸收你们炸力的怪物,起先它吸收掉乌英达姆的光线时,我便隐隐觉得不对,后来当他亲自说出圆盘生物要靠炸力来进化,我才终于明白这件事。”梅尔脸色惨白,呆呆的看着自己双手,不知是后悔自己莽撞出击,还是愤恨自己力量不够。待心神稍定,侧目打量汉古拉,见它体表皮肤透出蓝光,隐隐挟着一丝炽热的焰意,显然正是自己‘喉轮’的炸力之火,唐致远的猜测果真不假。
塞巴斯道:“原……原来是这样。可是,唐先生,这家伙明明说自己叫汉古拉,不叫希尔巴布尔美啊?况且看它的模样,也不像什么圆盘生物……”唐致远沉声道:“它当然不是圆盘生物,它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暂时将炸力储存起来,再输送给需要它的怪物。”
汉古拉冷笑道:“你猜的不错!不愧是你,奥特赛文。要是你还能变身,说不定我的计划便不能奏效。”唐致远道:“没有我,你的计划也一样不能奏效。”汉古拉昂起下巴,问道:“我问你,你是宇宙人,还是地球人?”
唐致远一听此言,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问过褚师展的一句话:“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随后便得到了对方坚定的答复。此时转念又想:“没想到,这个问题又问到我身上来了。”凝思良久,注视着汉古拉的双眼,森然道:“两者皆是。”这正是褚师展当年的回答。
汉古拉笑道:“我看你就是一个咸鸭蛋,两者都不是。你身为宇宙人,却自毁奥特眼镜,以致再也不能变身,虽然托付给了徐椷,但整个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看看你的周围,四处混乱不堪,民众流离失所,可见那小鬼并没有能力代替你;你身为地球人,却妻离子散,甚至险些让影流把她们两个杀了,那劫若不是祖鲁克出手,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像你这样的失败者,如今倒好,居然还想继续给这两个小鬼当什么人生导师,怕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在这支离破碎的生活中,寻找一些心灵上的藉慰吧?”说到此处,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和轻蔑,在街道中四处回荡。
唐致远忽觉汉古拉举动有异,向他凝视望去,见他虽是在哈哈大笑,双足却一寸寸的往后挪动,似是足底装了滑轮,无须抬脚便可往后滑行一般。汉古拉这细微的动作只道旁人全没注意,可是每一次挪动,却从没逃过唐致远的眼睛。他耳目极为灵敏,任何一点细微动作都瞒他不过。唐致远假装没注意,打了个哈哈,笑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一个失败者,但是你又成功到哪里去了?我自从认识你以来,你哪一次的计谋得逞了?想偷大教皇的死亡腰带获得不死之身、又将徐椷改造成奥特曼用来对付我、现在又整出什么圆盘生物出来……依我看,圆盘生物都未必真实存在,意在虚张声势,恫吓我们。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种百折不挠的坏蛋现在倒是很少见了,难不成你们布莱克星的风气都是这般纯正?”他反语讥刺汉古拉,同时目光向乌英达姆微微一瞥,使了个眼色。
乌英达姆与他心意相通,当即明白何意,也不点头,只眨了眨眼。
汉古拉冷冷的道:“在布莱克星,没有战斗意志的人是无法生存的。生活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拼了命地往上爬……所以,如果不想成为别人的‘食物’,不管是逞强,还是虚张声势,都要随时保持一颗增恶的心。做不到的话,就只能被杀。”
唐致远笑道:“那这‘风气’确实了得,真是辛苦你了,布莱克康……”汉古拉一怔,奇道:“你知道我的真名?”话音刚落,只见唐致远右手高高举起,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乌英达姆立即迈上一步,额头水晶忽然光芒大盛,犹如初升之烈日,照亮四方。霎那间,一道如利剑般的激光束猛然射出,破空之声犹如龙吟,直向汉古拉飞来。
汉古拉哈哈大笑:“故技重施?同样的招数,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巨嘴张开,一股吸力再次喷出,欲将乌英达姆的光束全部吞噬。
唐致远冷笑道:“你确定吗?”只见那光束射到中途,忽然将直冲之势转为下坠,目标登时转移,轰的一声,击中在汉古拉身前的地面。汉古拉一凛,在这一瞬之间,他的心头已闪过七八个念头,还未猜出对方的动机,陡然间地面又传来「嗤——」的一阵急响,炽烈的红光犹如刀锋,割裂了大地,那光束竟环绕着汉古拉的周身地面,画出一个精准的圆圈,将他围在了其中,宛如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给唐僧画的护身结界一般。
汉古拉愕然道:“什么?”他左右打量,只见地面逐渐变红,裂缝迅速扩张,灼热的痕迹涌了上来,四周石块竟被烧得微微扭曲,空气中传来一阵焦灼的味道。
唐致远道:“你适才东拉西扯,是想逃跑是吧?不好意思,你的小伎俩逃不出我的眼睛。”此时此刻,圈内的石板已然烧得赤红通透,甚至逐渐软化,炽烈的光辉映得地面一片赤芒。
汉古拉正自诧异,忽然又听得‘喀嚓’一声响,那圆圈中央轰然下塌,地面竟应声塌陷,土石崩裂,化为碎片如流沙般坠入无底深渊。汉古拉只觉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往下坠去,那惊恐的呼喊声还未及出口,便已被塌陷引发的轰鸣声所淹没。
唐致远见计划成功,毫不迟疑地喝道:“克比,快上!”克比闻声而动,身形如鹰隼般掠起,跃至那窟窿前方,双臂一振,体内真气猛然贯注掌心,突然一声低喝,双掌如惊涛拍岸,凌空向下猛推,掌力凝聚如山,直灌向那深陷于窟窿中的汉古拉。
克比掌力挟裹着劲风,自上而下疾速而至,犹如雷霆坠落,直是威势无穷。汉古拉猝不及防,在这一瞬之间,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如山洪般席卷过来,势不可挡,劲力之强,竟在窟窿内激起阵阵回音,在黑暗中震荡不休,令人闻之胆寒。
克比催动掌力,渐渐将汉古拉完全笼罩在掌风之下,咬牙切齿的喝道:“让你见识见识祖鲁克的力量!”汉古拉虽拼命挣扎,却仍是被这掌风所制,动弹不得。瞬息之间,掌风如万千利刃,从汉古拉的头顶到脚踝齐齐掠过,只听得「嗤嗤」几声微响,他的皮肤登时撕裂出无数细小的裂口,每一道裂口都如刀割般刺痛,鲜血猩红,自皮肉间缓缓渗出。掌风愈加凶猛,仿佛一群饥饿的猛兽啃噬着他的肌肤,将那些细小裂口迅速撕裂开来,血珠瞬间凝聚成血线,顺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
汉古拉痛不欲生,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逐渐失去力气,但克比的掌风却如潮水般层层推进,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每一股劲力打在身上,宛如千百把片刀狠狠切入肌肉深处,血肉翻腾,筋骨作响,便要将他生生碾碎成血雾。
汉古拉在绝望的痛楚中,忽然一声低吼,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压住体内翻涌的剧痛,周身微微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似乎在蓄积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就在克比的掌风再次袭来之际,汉古拉猛然张口,一道炽烈的蓝焰炸力从喉间喷涌而出,仿佛火山喷发般自下而上冲天而起,反射窟窿上方的克比。
那蓝焰炸力如狂龙出海,气流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剧烈的震颤,四周的尘土和碎石瞬间被卷入这股狂猛的能量风暴中,宛如一片怒涛翻涌而上。炸力光芒在黑暗的深渊中绽放,如同星火燎原般将街道照耀的一片明亮。
克比尚未反应过来,那蓝色光柱已然轰至面前,狂烈的冲击力如泰山压顶,带着雷霆般的震响狠狠撞上胸膛。克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撞来,掌风瞬间被炸力冲散,气息涣散,全身仿佛遭受巨石砸击,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在这股惊天动地的冲击之下,身子如断线风筝般被震得腾空而起,衣袂猎猎,在空中急速倒退,撞上了街道门面房的一处墙壁。砰一声巨响,石壁震动,碎石纷纷坠落。克比勉力稳住身形,却感到胸口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汉古拉双足力蹬,从窟窿中一个纵跃,重新回到地面。众人只见它双眼炯炯发亮,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着粗气,周身依旧被蓝色气焰所包围。
塞巴斯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抢上前去,扶住克比身子,忙道:“克比,你没事吧?”克比摆摆手,道:“没有事。”塞巴斯惊道:“这怪物吸收了我家少爷的炸力后,竟还能用炸力来反击……”
唐致远冷笑道:“不用担心,塞巴斯,你可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干吗?其实,这正是它的黔驴技穷之举。”塞巴斯更加吃惊,问道:“啊?为什么?”唐致远道:“它刚才以一敌三,大占上风,但自从吸收了梅尔的炸力后,反而想偷偷溜走,此举大违常情。按理来说,它吸收掉炸力后,实力反而会更强才对,绝没有变弱之理。可它想偷偷溜走的细微动作,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此人工于心计,奸狠毒辣,它这么做的目的,一定有它的理由。”
塞巴斯这才恍然,赞道:“唐先生真是聪明绝顶,一下就看穿这怪物的想法。”但心下又有一疑问,问道:“可是,唐先生刚才为什么说它用炸力反击的行为,是黔驴技穷之举?”
唐致远道:“这很简单,吸收炸力既然让他变弱了,它为了抵抗克比刚才的掌风,不得不将其中一部分炸力释放出来,减轻自己的负载,这样以来,自己的力量便会回升一些。不然的话,它自身难保之下,吸收再多的炸力也是无用的。”
汉古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它给唐致远说破心事,气得身子发颤,恨不得立即扑上前去,将唐致远撕成碎片。只是苦于事实正如唐致远所说的那样,眼下身躯已成为储存炸力的载体,由于不是脉轮战士,吸入炸力后只得尽数存入身上经脉,不但不会提高实力,反而还对身体大大有害,若不能尽快将其化解转移,便会体内真气散乱,直至经脉尽断而死。
他本想先以武力震慑众人,待成功吸收梅尔的炸力后,再溜之大吉,让唐致远等人不敢贸然追击。可现下这个秘密已被唐致远一语道破,此时若想击败克比、梅尔和乌英达姆三人的联手,非将炸力全部吐出来不可。但这么一来,圆盘生物发育成完全体的机会,便从此错失掉了,梅尔就算再鲁莽冲动,也不会将炸力如此轻易的送给它了。
汉古拉心中一片混乱,再也没了主意,惶急之下,气血上涌,几欲晕了过去,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唐致远笑道:“你们看,他现在心里没了主意,只气得头也快晕了,这正是我们打倒他的好机会。”汉古拉又惊又怒,气得胸膛快要炸裂,骂道:“奥特赛文!你这个该死的魂淡,我早晚会杀了你!”他嘴上虽骂,心里却不得不感叹,赛文实是它生平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即便不能变身,亦能使其他方法,令自己的计划全盘落空。唐致远手一指,扭头对众人笑道:“他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打脸。”除梅尔外,众人都笑了起来,乌英达姆更是手舞足蹈,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忽听得有个沙哑干枯的声音说道:“快救救我……”
众人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却不见背后有人,四下察看,亦无别人在旁,周遭更毫无异状。塞巴斯陡然间毛骨悚然,说道:“难道有鬼……”唐致远寻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是这声音是从哪来的?”细加思索适才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隐隐觉得是从正前方而来,忍不住瞥了汉古拉一眼,脸上满是怀疑之色。众人见到唐致远的反应,不约而同的齐自看向汉古拉。
只听得那声音又道:“赛文、克比,你们快把我杀了……”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声音的确是从汉古拉身上发出,然而清清楚楚的见到它嘴唇紧闭,决不是它在说话。乌英达姆大声喝问:“谁在说话?”那声音道:“我……我就是汉古拉,是我在说话。”乌英达姆道:“不可能,我们明明见你没有张嘴说话,你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那声音道:“我……我已经不再是我了。康……康夺舍了我的身体,去收集脉轮战士的炸力,以……以及去伤害你们,唉!”最后这声长叹,流露出无穷无尽的痛苦。
众人更无怀疑,这声音便是眼前的汉古拉所发,克比不禁问道:“你口唇不动,怎么会说话?”
那声音颤声道:“康虽占据我的身体,却没有完全控制我……我们布莱克星人,可以用心灵感应区跟对方讲话……”一语未毕,忽然立足不定,扑地跪倒,伏在地上,发出犹如杀猪般地惨叫,声音凄厉,撼人心弦。这一声声的痛呼,如有人以利刃一刀刀刺到他身上。众人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心中无不骇然。
只见汉古拉呼叫几声,大声道:“快……快杀了我吧,我永远也不能做回我自己了。我好痛苦,好痛苦!啊——!”伸出双手扼在自己咽喉之中,想要自尽,但此时它已没半点力气,已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