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古拉仰面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四肢绵软无力,双拳却紧紧攥着,指甲嵌入掌心,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它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神深处浮现出一种痛苦到极点的神色,那神情仿佛在向人求救,又带着深深的无助与绝望。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撕裂灼烧。它喉咙已哑,张口发出的声音十分低弱,犹如风中飘零的落叶。
忽然间,它眼中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冰冷,与适才痛不欲生的神情迥然不同。只见它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中透出几分轻蔑与得意,低沉地说道:“汉古拉,你又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你的身体已被我完全夺舍了,纵然你的意志再顽强,也是枉然。”这声音听来虽是汉古拉自己的嗓音,然而语调阴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令周遭之人无不骇然。
这声音听在克比耳中,不禁心头一震,那声音虽是汉古拉的嗓音,却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冰冷之意,赫然正是康的声音。他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隐隐明白汉古拉此刻正被康的邪恶意志再次侵蚀吞噬。
“滚……滚出去……!”
汉古拉声音沙哑,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宛若从深渊底部发出的微弱回响。此刻的他,浑身剧痛难当,五脏六腑如被利刃绞碎般疼得难以自抑。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与愤恨,即便被压迫到如此地步,也决不甘心轻易臣服。
然而这刚毅之色刚刚浮现,他的眼中陡然间又闪现出一抹阴冷,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意,声音冷酷得令人心寒:“汉古拉,你再如何挣扎也是无用。只要你稍有松懈,我便会彻底掌控你的意识。你越是反抗,越会自取其辱。”
“你虽能控制我……但我如果要自杀,你……你却能如何!”
汉古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声音中带着不甘与绝望。即便他深知,自己的意志已近崩溃边缘,但那股傲骨与怒火,依旧支撑着他不肯放弃最后的挣扎。然而康的冷笑却愈发刺耳,犹如利刃般刺穿他的最后一丝坚持。但见它的表情陡然一变,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冷笑,眼神中透出无尽的嘲讽与鄙夷,康的意识竟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冷冷的道:“汉古拉,你越是挣扎,越是痛苦,不如安安分分听从我的命令,这样反而能少些折磨。”
在这话音落下的转瞬之间,汉古拉咬牙切齿,额头冷汗如雨,双目炯炯,似要将康的阴影从自己心中彻底撕裂。他奋力嘶吼,声若猛虎,充满愤怒与绝望,大声道:“康,你休想!我一定会摆脱你!你休想永远霸占我的身体!”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便见汉古拉时而冷笑、时而愤怒、时而痛苦,神情一变再变,仿佛两种人格在体内激烈争斗。明明适才还带着一抹阴森的微笑,转瞬之间便陷入极度痛苦的挣扎,接着却冷冷地自言自语,言辞之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毒与怜悯,似在自我劝慰,又或是在咒骂自己。
克比目睹这一幕,心中充满痛苦与悲凉,眼前的汉古拉如同一个被困在阴影中的囚徒,神情反复变换,时而凄苦、冷酷、愤怒。每当他看似要清醒过来,便又瞬间陷入黑暗,一时间想起当年在自己的故乡极北之城,自己的父亲麦克被康强行夺舍,变成丑陋怪物的模样,不由得心下凄然,大喊道:“汉古拉,你醒醒啊!”声音满是悲愤,宛如在唤醒当年自己的父亲。
然而汉古拉仿佛在黑暗中迷失一般,眼神充满着茫然和凄苦。过了片刻,竟突然露出一抹悲凉的微笑,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便要涔涔流下。可转瞬之间,它的脸上却又浮现出一抹冷漠的讥讽,冷笑道:“克比,少说点废话,汉古拉已经完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傀儡……”显然此时康的人格再次占据了上风。
便在此时,汉古拉的脸上又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他的眼神挣扎着,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向着克比的方向微微伸出,声音极为低哑,恳求道:“克比……杀了我吧,让我解脱,决不能再让康控制我……”
克比还未回答,突然之间,梅尔竟从自己身旁抢过,拼命向前走出几步,满脸怒容,高高抬起手掌,作势便要往汉古拉头顶盖落。克比急忙抢上前去,张开双臂,将身子挡在汉古拉面前,叫道:“等一等,请住手!”
梅尔怒道:“你干什么!”克比道:“汉古拉,它……它是被法师夺舍了身体才这样的,它的本性未必真的很坏,若是因法师的行为而杀了它,岂不是不辨真伪,错杀无辜?”他这句话一出口,便即好生后悔,暗想:“我真傻,梅尔错杀的无辜还少吗?他一怒之下,乱杀了不知道多少人,还会在乎汉古拉是否是无辜的吗?”
他心潮翻涌,回过头来,眼神流露出复杂之色,凝视着汉古拉,渐渐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共情之意。眼前的汉古拉,脸色苍白,目光空洞无助,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被困于牢笼之中,既无力挣扎,亦无法反抗。而克比的心头,此刻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一股既痛苦又隐忍的情绪渐渐从心底升起。
他这番心意所动,实是因为当年父亲麦克,同样被法师夺舍了身体,最后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自己的父亲本是一个慈祥而坚毅的男人,待人宽厚,重视道义,可自从被法师附身后,竟被世人视作邪恶之徒,从此和自己阴阳两隔,以至后来整个故乡毁灭一旦。这般悲惨的境遇,在他心里种下了深深的怨愤与不甘,使之今日目睹到汉古拉的惨状,不由自主便生出一腔悲悯,胸口如火焚一般疼痛,仿佛那未曾愈合的旧伤,再度被撕裂了开来。
梅尔一怔,不禁仰天大笑:“错杀无辜?哈哈哈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布莱克法师,他这该死的浑淡,一直以来都欺骗我,现在正是杀了他的好机会,赶紧给我滚开!”克比哀言相求:“求求你给它一次机会吧,或许我们能找到让法师脱离它身体的办法,我们的敌人不是汉古拉!”梅尔厉声道:“小鬼,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你要还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了!”
塞巴斯见两人争执不休,缓步上前,劝道:“克比,你是否想过,法师之所以选择汉古拉,或许正因为它本性中已存有一丝恶念?这世间的布莱克星人恐怕不计其数,为何偏偏是它成为了法师的傀儡?只怕这个汉古拉,本就是个恶人,他若本性邪恶,斩杀他实属顺理成章,莫要心生不忍,酿成日后祸患。”
克比脸色苍白,心中悲愤如潮,犹如一根根利刺猛然扎下。塞巴斯的话虽然言之有理,但只有自己才深深的明白,布莱克法师夺舍别人的躯体,于这个人本性是善是恶,决没有半点关系。他的父亲一生清白,待人宽厚,可谁曾想到,正是这么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却也难逃法师的操控。克比年幼丧父丧母,至今为此耿耿于怀,内心虽愤恨不平,却也知无力挽回,眼下听到塞巴斯这么说,一时间肝肠寸断,眼泪模糊,想要哭出声来,但又强自克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只见他低下头来,语音凄苦的说道:“塞巴斯先生,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会不会被法师附身,并不一定真的就是坏人。我父亲他……生性善良,行事光明磊落,可他仍然被法师夺舍了身躯,以至后来死于非命。梅尔,倘若有一日,换作塞巴斯成为了傀儡,你是否也能狠下心来,将他杀死?”
梅尔一怔,原本冷峻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动摇,不禁扭头望了塞巴斯一眼,沉吟不语。克比见他目光闪烁,知道已被自己的言语打动,继续说道:“梅尔,汉古拉虽被法师控制,心智沦陷,却未必心甘情愿。他一生由此被毁,只因一时无法抵抗邪力,便要被人斩尽杀绝,岂不是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些?”
还未等梅尔回答,却听得身后的汉古拉发出微弱的恳求声:“不……不,克比,你说错了。我已经没救了,当我被康夺舍身体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会是我了。只有杀了我,才能让我解脱。求求你,克比,杀了我吧……”
克比心下不忍,虽找不到任何理由,却仍然兀自强辩道:“不,我不能杀你,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得救的!”
唐致远叹了一声气,说道:“克比,我们知道你心有不忍,汉古拉或许是无辜的,但你也听他刚才说了,他自从被法师夺舍了身体,便再无法得救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大教皇的村庄遇到的那些丧尸吗?那些村民一旦被感染,只有死亡才能给自己带来解脱。”
乌英达姆本想在旁补充几句,但转念一想,唐致远虽是自己的主人,但自己却是和克比等人第一次见面,关系连熟人也算不上,此时若开口劝阻,未免显得有些尴尬了,说不定还会被旁人在背后说闲话。想到此处,只好站在原地,时不时发出叹息之声。
克比默然不语,心中一片混乱,直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克比突然咦了一声,只觉一股不详的阴影从身后浮现,眼角往后一瞥,蓦地间心头一凛,猛地转过身来,只见汉古拉已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眸泛着诡异的红光,宛如深渊中涌出的凶焰。
此时汉古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乱的狞笑,透出一种异样的邪气。那般狰狞的面容再也熟悉不过,康的人格再度占据了汉古拉的身体。
只见汉古拉巨嘴张开,喷出一道黑暗的磁流,如毒蛇吐信,磁力无形却有质,化作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径直向梅尔扑去。空气在磁力的压迫下似乎都凝固了,一切都被那吞噬的力量牢牢控制。
梅尔浑然不觉,见克比脸色大变,四周气息亦忽然骤变,顺着他目光瞧去,登时大吃一惊,只见汉古拉的磁力如排山倒海般的扑向自己,本能的运起残余炸力,试图稳住身形,然而之前与徐椷的激斗让他体力耗尽,浑身伤痕累累,脉轮中所积蓄力道已如干涸的江水般所剩无几,却如何能抵挡住?
在这一瞬之间,他双脚微微颤动,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倾去,被汉古拉那强劲的吸力一寸寸的拖向口中。
“糟了!”
梅尔心中大骇,拼尽全力抵抗,然而那吸力如同吞噬天地般强大,每当他竭力挣脱一步,吸力便再次增强一分,犹如数不清的无形锁链,束缚他的四肢百骸,紧紧将他拉向汉古拉口中的深渊。
塞巴斯只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自身安危,纵身向梅尔扑来,想伸手将他拽回。突然手腕上一紧,身子本已跃出,却又给硬生生拉回,转头看去,见抓住自己手腕的正是克比。
克比叫道:“不要去,你也会被吸走的!”塞巴斯急道:“我才不管,我要救我少爷!”可他无论怎么挣扎,始终难以挣脱,犹似给一个铁箍箍住一般。
眼看着汉古拉的巨口在眼前放大,那腥臭冰冷的气息迎面扑来,梅尔感到一阵窒息,体内的力气一点点地被剥夺,视野渐渐模糊,仿佛在堕入无边无际的深渊。四肢也逐渐麻木,眼看着那幽暗的巨口近在咫尺,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绝望。
唐致远眼见情势万分危急,想也不想,当即大喊:“乌英达姆,攻击!”
乌英达姆双臂一振,额头登时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线,如电光火石般朝着汉古拉的巨口激射而去。然而就在光线触及汉古拉的刹那,汉古拉嘴巴猛然一张,吸力骤然增强,竟将光线如同溪水般悉数吸入,光芒在他口中瞬间湮灭,化作无形。
唐致远猛地一怔,胸口更是一凉,脑海中蓦然闪过刚才的失误——他竟在情急之中忘记了汉古拉的可怕吸力!他一时心急,竟忽略了这一点,导致这一招全然无效。眼见梅尔被吸力拖曳得步步后退,唐致远心中大骇,却已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愈发危急。
克比见情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连忙推开塞巴斯,深吸一口气,双足力蹬,向汉古拉冲天跃起,左手呼的一掌,便汉古拉击去,右掌跟着迅捷之极地拍出,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地压将过来。
只一瞬间,汉古拉便觉气息窒滞,对方双掌并力齐发的威力势不可挡,如一道无形的高墙,向自己浩浩荡荡的推压而来。它此时正在释放吸力牵引梅尔,无余力应付上方来袭的克比,大惊之下,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了那么许多?巨嘴连忙上抬,掉转风口,全力以赴去接对方的掌力。
梅尔正自拼命挣脱这股吸力,忽觉对方牵引自己的力道倏然消失,宛如拔河比赛中对手突然松劲一般,让自己措手不及,踉跄着跌出数尺之外,重重摔倒在地,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混乱。
便在此时,耳边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掌力和磁力在半空相撞,互相激荡,余风挤得众人不自禁向两旁退去。克比加大力道,欲将对方的磁力完全推回,却忽然觉得对方的磁力无穷无尽的源源而来,渐渐压得自己呼吸不畅,空气中都流淌着一片蓝色的火粉,心中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汉古拉为了对抗克比的双重掌力,不得不将体内剩余的炸力完全释放,也叠加在自己的磁力上,全力以赴的抗衡。他此时主意已定,今天若不放弃梅尔的炸力,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这几人的掌控,自身安危都难以保全,哪里还顾及得了圆盘生物是否得以进化?
梅尔惊愕抬头,眼前却是一幕难以置信的场景:克比被磁力牢牢锁定,身子悬在半空,如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他拼尽全力挣扎,双臂僵硬地前伸,但周身的吸力却愈发强大,拉扯着他一点一点向汉古拉张开的黑暗巨口逼近。
那磁力如吞天之兽,带着森寒的吸扯之力,仿佛天地的尽头就在汉古拉的口中。克比只觉耳中轰鸣,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动,如同一只落入深渊的飞蛾,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众人只见克比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被拖向汉古拉那深不见底的巨口,无不惊愕失色,齐声大叫:“克比!”乌英达姆欲再次发射光线,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招数被汉古拉完全克制,如此故技重施,说不定还会加快对方吸扯克比的速度,一时间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梅尔惊怒之下,双掌连发掌风,挟着炸力冲向汉古拉。不料掌风刚甫及到克比身前两寸之处,便被磁力弹开,在半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众人只见克比的身影一闪而逝,已被汉古拉那黑暗的巨口彻底吞没。
梅尔眼中露出震惊与痛苦,心中犹如被刀割般剧痛。他明知克比是为了救自己才身陷险境,此刻却无力相救,只能怔怔地看着汉古拉巨口闭合,将克比完全吞下,使其葬身于腹。一时间悲痛欲绝,跪在地上,双拳奋力捶在地面,嘶吼道:“可恶,可恶啊——!!”
夜幕如黑纱笼罩,校园沉寂无声,仿佛所有生命都屏息蛰伏在这无尽的暗夜之中,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幽幽地闪烁,勾勒出几道诡异的光影。徐椷与塔斯克并肩而行,来到校园边缘,远远望着眼前的宿舍楼,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不约而同生出一丝寒意。徐椷微微点头示意,两人便放缓脚步,如猎人般小心翼翼地潜行,步步靠近那座如同沉睡野兽般的宿舍楼。
此时四周静得出奇,连夜风的轻拂也似被吞噬在这黑暗之中。徐椷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似乎隐藏着什么不祥的气息,若有若无,随风而来。塔斯克紧随其后,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似乎每一个阴影里都藏着潜在的威胁。
两人轻轻推开宿舍楼的门,脚步不敢稍有放肆,楼道内依旧死寂如墓,竟听不见丝毫声音。徐椷暗自心惊,往日这楼中总有些微弱的灯光和学生的低语,即便再晚,也不该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沉寂。塔斯克似是感应到他的疑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前行。
他们缓缓走入楼中,耳边只余自己的心跳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踏出,似乎都能牵动整个空间的回声。徐椷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不安,沿着走廊小心前行,每一步都细致如履薄冰。他暗运炸力,目光如电光般扫视着楼内每一处角落。然而所到之处,皆是空无一人,唯有厚重的黑暗如影随形,要将他们吞没其中。
“这里……不对劲。”徐椷心中暗道,脚下步伐微顿。塔斯克紧跟而至,低声道:“这地方太过安静……一丝生气都没有,按理说不该如此。”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某种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两人一间间宿舍查看,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整齐的床铺、整洁的桌椅,仿佛这些房间从未被人居住,冷冷清清地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孤寂之感。徐椷心头愈发沉重,每开一间门,便多一分不安,而每一个空荡的房间似乎都在悄声诉说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令人头皮发麻。
走廊内漆黑无声,夜色笼罩下的宿舍楼宛如一口深井,静得令人窒息。塔斯克忍不住低声问道:“徐椷,你觉得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小通他们会不会已被人劫走?”
徐椷微微摇头,低声道:“若真是如此,这楼中不该如此干净,痕迹全无。倒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他目光闪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寻思:“莫非……他们遇到了更诡异的事?”
两人相互警戒,继续搜索着整层楼,但一无所获,楼内一片空旷,不见人影,连日常学生生活的气息也丝毫不存,只有寒冷的空气和凝固的静寂笼罩四周。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皆带着不祥的黑暗。
最后一间房间也已查探完毕,徐椷与塔斯克站在寂静的楼道中,四周空无一人,竟如同置身一座废弃已久的荒楼。两人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难掩的阴郁。
塔斯克低声道:“这宿舍楼静得不像是有人出事,更像是……整栋楼都被人清空,那些孩子,恐怕早已不在这里。”他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紧张,似乎一脚已踏入不为人知的禁地。
徐椷冷静地环顾四周,脸色愈加凝重,仿佛黑暗中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着一切事物。他沉思半晌,低声道:“小通等人不知所踪,肯定是被某些人强行给转移了,但要是想把整所学校所有学生都转移走,我看那个诺瓦、布纽也没这个本事。”
塔斯克道:“但要是用一些空间转移的技术,也未必没有可能。”徐椷哼了一声,道:“要是布莱克法师所为,我倒觉得还有点可能。但要是诺瓦那些人,打死我都不信,你看那些人像是整这些花活的人吗?”塔斯克双手一摊,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徐椷苦苦思索,心中一片茫然,实无半点头绪,这中间实在大有蹊跷,若是廖先生等人故意带孩子们逃难躲避,事先竟不通知自己一声,哪怕通过林静华联系自己也合乎情理。而要是诺瓦、布纽等宇宙人所为,又怎会仓促之下,能将全校所有人抓走,甚至每个房间都干净的一尘不染?他越想越不知所云,心头苦恼,急得在走廊来回踱步。
塔斯克见他兜了几个圈子,兀自没停息的模样,不耐烦道:“行了,别转圈了,看得我眼都晕了。”徐椷瞪了他一眼,道:“管你屁事,你可以不看。”塔斯克道:“关键是你这么转圈也没用啊,难不成还能提高智力?”徐椷怒道:“别特么说啦,我现在烦得很,再说一句我就弄你。”塔斯克翻起白眼,故作讥讽的道:“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呵呵,哈哈!真有意思。”他在模仿两人之前在监狱打斗,徐椷所用的连环快拳时所发出的战吼声。徐椷呵呵笑道:“那必须有意思,服了就好。”塔斯克道:“不和你扯了,还是一起再去找找线索吧,看看还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被我们发现。”说完迈步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徐椷心想不错,便跟了过去。两人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空,齐声叫道:“啊呦!”身子已然下坠。原来地面竟突然出现一块翻板机关,露出大洞,待两人足底踏到机关,立时响应打开。
徐椷大惊失色,陡然拔起身子,左手挽出想拉住塔斯克,却没拉着,右手急忙在地板边缘一按,借力跃回了走廊。均衡忍术以轻功为长,这等机关陷阱早已奈他不得,但塔斯克却没那么好运了,只一瞬之间,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只听得“嘎吱——”声响,翻板合拢,将塔斯克关了进去。
徐椷连忙扑到地板处,左摸右拍,想要找到机关开口,却怎么也找不着,地板像从未有过开口一样,查不出半点端倪。徐椷急得大叫:“王子,你在哪!”过了半晌,竟没半点动静。他又大声喊了一遍,仍无回应,便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克比被汉古拉的巨嘴吸入,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他只觉身子骤然一沉,重重地落在一个粘腻冰冷的所在,四周一片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之气,令人窒息。他大吃一惊,心知已被吞入汉古拉的胃中,周身寂静无比,犹如置身于一个阴冷湿重的地狱。
他生平从未遭遇过这般恐怖的险境,忙运起内力,护住全身,以防超出自己意料的情势发生。但刚一抬头,便觉头顶一阵黏糊之物滑落,冰冷如毒蛇攀爬,粘腻恶臭,一呆之下,竟是汉古拉的胃液。那胃液带着极强的腐蚀之力,落在克比的肩头,衣衫立刻如纸般溶解,皮肤也传来一阵剧痛,隐隐冒起一丝白烟。克比心头一寒,知若被这胃液沾身,恐怕不出片刻便会被腐蚀殆尽。
他大喝一声,猛地挥掌,试图将四周的黏液击开,身形拼命向上跃起,妄图挣脱这地狱般的牢笼。但其周围环境如同活物一般,湿滑的胃壁一阵阵蠕动,将他的身躯牢牢挤压,周围的胃液也越发汹涌,滴滴答答地落下,渐渐蔓延到克比全身,腐蚀之力愈发强烈,克比只觉皮肉如烈火灼烧,痛得几欲昏厥。
克比心中闪过一丝绝望,暗想:“难道我要死在这里?”霎时间心中满是无助和恐惧。他想起自己一路艰险,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少次与敌人对阵,多少次九死一生,终能脱险为夷,然而此刻却陷身这暗无天日、无路可逃的囚牢。
猛听得康的尖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哈哈哈,你永远逃脱不这里,汉古拉的胃酸会将你溶解成液体的!”
克比越听越心惊,他知康的话确非危言耸听,汉古拉的胃酸腐蚀之力极强,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一时只觉胃囊的壁膜缓缓收缩着,将他紧紧包裹,四肢皆被挤压得僵硬无力,连呼吸也变得艰难。那酸腐的气味刺鼻如针,仿佛每一口气都带着难以承受的痛楚,腐蚀着他的肌肤,甚至连内力护住的躯体也隐隐发麻。
他更加惊骇,伸手摸索,试图在这黑暗之中找到一丝生路,然而四面都是粘稠滑腻的壁膜,他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徒劳。胃囊如同巨大的囚笼,越是挣扎,壁膜挤压得越紧,挫去他的力气,也压碎了他的希望。克比喘息着,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内力在不断消耗,气息变得微弱。他意识到自己正被一点点消化,不由得心生绝望。
克比惊怒交集,急提一口真气,运力于掌,咬牙对着胃壁奋力拍去。掌力猛然发出,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然而那胃壁却只微微凹陷一层,很快又恢复原状。胃囊似乎感知到外来力量的冲击,反而收缩得更紧,将克比压得愈发难以呼吸,似要将他彻底禁锢。
他一掌未果,心中不甘,再度聚集内力,双掌齐出,对着胃壁猛拍。然而,每一掌的力道尽数被胃壁吸收,黏腻湿滑的膜壁宛如一个无底洞般,将他的力量完全吞噬。他接连数掌拍出,掌风激荡中掀起阵阵酸气,手臂渐渐发麻,气息也开始急促,力气不断消耗,却无法撼动这囚笼分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克比双目中流露出一丝惊恐,冷汗从额头滑落,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每一次掌力爆发都被胃壁吸收得无影无踪,仿佛他的力量在一点点被这怪物蚕食,丝毫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头皮发麻,求生的欲望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恐惧,仿佛无数冰冷的手攫住他的心。他呼吸急促,目光中再难掩压抑的惊慌,脑海中隐约浮现出自己被消化、湮没在这兽腹中的可怕结局。
克比的双手渐渐无力地垂下,内力被胃囊的酸气侵蚀得越来越稀薄,他感到四肢越来越沉重,胃壁那持续不断的挤压感更如无形枷锁,一层层束缚着他,似要让他完全放弃挣扎。内心深处,恐惧和绝望疯狂蔓延,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此时一丝悲怆浮上心头,他不甘地闭上双眼,难道一切都要葬送在这黑暗无边的囚牢里吗?他的双拳微微颤抖,内力已经所剩无几,手臂发酸发痛,连再试一次的力气似乎也被消耗殆尽。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如此渺小,面对此异兽的恐怖,竟无力撼动一丝一毫。
然而就在绝望占据他的心头时,胃囊中的酸液再次侵蚀到他的肌肤,灼烧般的痛感令他身躯一震,无尽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意志,忍不住纵声大叫:“快来人救救我——!”喊了半天,却无人能应答。
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以自身现有的实力,想打破汉古拉的胃壁逃出,已是绝无可能,除非外界有人将汉古拉开堂破肚,将其从中救出,否则必死无疑。他越想越恐惧,张口疯狂的大叫:“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突然呜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克比虽说历经无数磨难,更身负祖鲁克毕生修为,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面临生死之刻,不免心生胆怯。此时四面壁上黏稠的液体不断增多,缓缓流淌而下,犹如恶鬼之泪,带着腥酸腐朽的气息,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一股苍凉之意,脑海中闪过昔日种种景象:和兄长徐椷在一起的日子、朋友的笑颜,如梦般的回忆,竟让他悲从中来。如今身陷囹圄,生死难测,如何不让他心如刀割?他试图挣扎,却发觉每一处皆似被千钧巨石压迫,全身竟无一处不为窒息与酸痛所困。
汉古拉的胃囊不时收缩,犹如凶恶之兽在吞噬猎物般,阵阵涌动的力量仿佛无声嘲笑着他渺小的挣扎。克比被逼得泪水横流,哀号声在这幽暗深处回荡。他的声音微弱如蚊鸣,几乎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似一缕烟尘飘散在荒野,再无踪影。
黑暗之中,只听得自己嘶哑而焦急的叫声,他痛哭流涕,大喊:「救救我,我不想死!」可是除了自己的叫喊之外,始终没听到半点别的声息。
此时康的声音又冷冷地说道:“我承认,今天我是输了,没有成功偷走梅尔那家伙的炸力。但即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哪怕只杀了你们其中一人,也能解我心头之恨!”克比一句也不答,只是哭泣,此时胃中的黏稠液体逐渐升温,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他感到一股刺骨的酸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全身,特别是背部,更是如置火炉之上,灼热的痛楚像烧红的烙铁烫入皮肉,仿佛要将他的背脊深深剜开一般。
他只觉衣物被渐渐腐蚀,肌肤裸露于胃液之中,皮肉与酸液接触的瞬间,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犹如千万细针刺穿毛孔,令他几乎昏厥。他痛苦地扭动身躯,但胃囊壁如巨网般紧紧束缚,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更激起周围液体的涌动,一波波刺骨的酸液再次泼洒而来。
克比痛得大汗淋漓,汗水混杂着泪水滑落面颊,染满了惨白的脸庞。他的背部肌肉开始痉挛,疼痛一阵强过一阵,仿佛那胃液正逐层吞噬他的身体。痛苦中的他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哀号,声音在黑暗的胃腔中显得凄厉而无助。每一次呻吟,都是对生命的挣扎,然而这黏腻腐蚀的液体却无情吞噬着他最后的力量,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了几口鲜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昏昏沉沉之中,克比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克比,你不敢嘛?”竟是郝通的声音。克比一惊而醒,奇道:“小通?”连忙四处张望,却没有郝通的身影,一呆之下,登时恍然只是幻听。祖鲁克曾经跟他讲过,练功之人在遇到情绪激动的情势,常会生出幻觉,或耳鸣剧震,或奇痒难忍,只有一概当其虚幻,毫不理睬便是。
不料郝通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克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你现在要是不鼓起勇气,带着我和小猴一跃而下,克诺斯先生他们现在就追过来了怎么办?”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谭思佳失踪后,他们三个小伙伴去吸血鬼的城堡探险时所发生的事情。
克比怔怔的听着,便在此时,声音又忽然变成了祖鲁克:“这是命运的安排,错不在你,也错不在劫,是我命中该有此一遇。孩子,我和你相识一场,真的很高兴……”那又是祖鲁克在毒发身亡之前,曾对克比所说的话。克比一听到这个声音,泪水岑岑而下,泣声道:“师父……”
祖鲁克继续说道:“等我死去后,我们共同的仇人,便只有你一人才能去杀了他……孩子,你会比变得比我更强,相信你自己,你一定会战胜他。”克比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师父,我不行,我快要死了。”蓦地里酸液四溅,背部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的力气逐渐流失,仿佛马上便要被这黑暗与腐蚀吞噬殆尽。
然而便在这刹那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哥哥徐椷的面容,那温暖而坚定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黑暗,萦绕在他耳边:“弟弟,相信你自己。”
这句话语如惊雷般撼动了他疲惫的心神,克比心头一颤,再次清醒过来。只听得徐椷缓缓说道:“弟弟,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无论你遭遇了什么危险,请相信你自己,你是雷欧的弟弟,你一定能凭自己的力量脱险。”这句话再也熟悉不过,那是当年徐椷在西北对付影流时曾对克比说过的话。
他怔怔的听着,直到徐椷的声音彻底消失,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克比抬起头来,余光无意间透过胃液中自己倒影,看到那满是泪水、憔悴不堪的脸庞。只见他泪水纵横的面孔带着深深的疲惫,双眼红肿,充满了挣扎后的疲惫与无助。
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倒影,轻声道:“加油,克比。加油,克比……”他不断喃喃重复这句话,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克比满脸怒容,始终凝视着胃液中的倒影,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道:“加油,克比。站起来,克比。站起来……克比!”声音已失去了原有的稚气,更不像是人类,倒似是一头野兽在受了重伤时所发出的悲嗥。
克比热血上涌,满脸狰狞,不顾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凭着一股刚毅之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凝聚于丹田之处,双掌紧握,全身的筋骨肌肉渐渐紧绷,气息一丝丝地提升,内力如潮水般翻涌,如山崩海啸般不断积聚。
克比瞳孔睁大,宛如深渊中的野兽,怒吼道:“你能做到,克比,你一定能做到!”他的声音在胃腔中激荡,充满愤怒与不屈,似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决心,将此刻的痛楚和黑暗压倒。
随着这股怒意的涌动,他体内的内力也随之爆发,贯穿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道炽烈的光芒在他体内奔腾,如山崩海啸般不断积聚。
霎时间,克比全身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双手猛地高举,宛如火山喷发,汹涌澎湃的内力从四肢百骸中迸出,猛地朝四周的胃壁冲击而去。胃部的酸液在他力量的冲击下被震得四分五裂,胃壁不断颤动,汉古拉体内仿佛发生了地震似的震荡不已。
克比愤怒之下,竟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目呲欲裂,满脸尽是愤怒和泪水,撕心裂肺的咆哮道:“战胜它,克比!你是雷欧的弟弟!你能打败它!啊啊啊啊啊啊啊——!”吼到最后,已经不成人声,宛如一头雄狮在漆黑的草原中仰天嗥叫,向其余动物宣告自己的来临。
“啊——!”克比一声怒吼,全身内力激荡,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汉古拉的胃部竟被这惊涛骇浪般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碎肉、胃液四处飞溅,腥臭的气息冲天而起,漫天黑暗似乎都已撕裂开来!
就在这一刻,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光明的裂隙,克比身形一跃,穿透那四溅的碎块,从汉古拉体内冲出,周身带着残破的血迹,狼狈不堪,但自己的眼中,却带着凛然无畏的锋芒。
他足底一踏在地面,迅速转身看去,见汉古拉已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人长脸深目,脸如枯槁,两鬓斑白,约莫四十多岁年纪,正是布莱克康。
众人见克比突然钻出汉古拉体内,一举将其击败,无不欢呼雀跃,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梅尔大喜过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克比全身内力沸腾,周遭的树梢震得微微颤动,冷冷的说道:“能阻止你的,除了赛文、雷欧之外,还有我……”
唐致远注视着克比,见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心中已然明了,暗想:“克比,再也不是之前的孩子了。康借用汉古拉将他吞进体内,却让另一头雄狮苏醒了过来……”
康甩动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扭头望了过去,见克比正站在自己身前,心神恍惚之下,只觉他背后正站着一个身影,自己再也熟悉不过,正是祖鲁克的身影,却又显得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瞧不清楚,心中暗想:“这小鬼,是因为有了祖鲁克的气……才让我看错的吧。”虽半信半疑,但他猜测得却正是实情。
唐致远笑道:“这下康再也不能偷走炸力了,圆盘生物的计划彻底拜拜啦。”乌英达姆‘嗯’了一声,附和道:“这家伙忙活了半辈子,终究还是输给我们啦。”
梅尔早想杀他泄愤,此刻时机已到,左掌猛地向康拍了过来,怒喝道:“去死吧,布莱克康!”掌未到,风先至,迅猛已极,欲一击便将康杀死。
眼见掌力已近康胸口不到半尺,突然之间,半空传来呼的一声响,蓦地里一条长索从天而降,劲道甚急,作势便要往梅尔头顶拍击。梅尔举掌格挡,那长索忽然调头,往康腰间一缠,便即提起。
康更是一惊,不知发生何事,便被长索卷起,身不由主向高处升去。众人抬头上望,只见长索彼端是个瘦削青年,站在高楼屋顶,脸上皮包骨头,双目深陷,头发乱蓬蓬的,肤色绿油油的,直如僵尸一般。
待康看清此人的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布纽,你怎么来了?”
布纽笑道:“我来救你呀,布莱克……指挥官!”他不敢对康直呼其名,索性改成这个称号,而法师则是康曾经在大教皇手底下行事时,临时起意给自己编造的称号,布纽却不熟悉。他长索一抖,已将康稳稳放在地上,挤眉弄眼,摇摇晃晃向前走上几步,居高临下,向众人俯视道:“克比,你真了不起!不愧是雷欧的弟弟,你干脆也给自己起个什么奥特曼的名字,你哥哥叫雷欧,只有两个字,那么你就叫四个字的,全方面超过他,嘿嘿嘿……”
众人听他说话拿腔拿调,只以为是在讥讽克比。克比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布纽见克比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嘻嘻,难道这样不好吗?我干脆给你起一个,你就叫……嗯嗯嗯,叫什么好呢?对了,你就叫……”
梅尔一声怒喝:“少废话,把康留下!”周身隐隐泛出一层深蓝的气焰,全身炸力凝聚脉轮,登时真气激荡,宛如江河倒灌。众人只见他双掌猛地推出,炽烈掌风如浪涛般翻涌而出,便似怒海狂涛,周围空气生生撕裂,带着无匹的威压直冲布纽而去。
掌风未至,那炽蓝之火已在空中爆发开来,化作一道道蓝焰焚天的长虹,气势如万钧雷霆,轰然掠过长空。蓝焰灼灼,空气都燃烧得扭曲,四周温度骤然攀升,连远处的观者都感到一股炙热扑面而来,不由心头骇然。
便在掌力即将击中命中之时,布纽身子微微一抖,竟在刹那间变得柔软如稠,整个人宛若无肉无骨,随着掌风的狂袭轻轻摆动,顺势而行,便似一片轻飘飘的柳絮,任凭那滔天的掌力掠过自己的身体,却似没有一丝阻力。
梅尔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适才他那一掌乃毕生功力之所聚,炸力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所触即焚,然而击在布纽身上却如泥牛入海,竟无法伤其分毫。那炽烈的炸力撞在布纽身上,更似撞在一张渔网之中,力道虽猛,却无力可施,软绵绵的消散开去,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布纽拍手笑道:“好功夫,好功夫!这是什么路数,我也要学!”顿时手舞足蹈,装腔作势的模仿起梅尔的动作,口中时不时发出‘嗬!’‘哈!’等发力吐气之声。众人一看便知他是在嘲讽梅尔,殊不知布纽心里是真觉得有趣,情不禁的比划起来。
塞巴斯颤声道:“这……这是为什么?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唐致远沉声道:“此人是‘软体人类’,天生没有骨头,体质十分奇异,再强的外力落在他身上,也无法伤害他分毫。”他阅历极深,一见到布纽浑身软绵绵的全不受力,便知此人的体质来头。
梅尔和塞巴斯大吃一惊,克比闻言也不禁震动,转身看向唐致远,急忙问道:“软体人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此时众人之中,只有乌英达姆觉得稀松平常,心里毫无波澜。他的故乡生活在M78星云附属于光之国的梅塔尔星,无论什么千奇百怪、光怪陆离之事,他都司空见惯,完全不足为奇,此刻一见到这几人茫然无知的样子,不禁心里暗暗好笑,得意了起来。
唐致远缓缓说道:“软体人类极为稀少,自生下来时便无骨无筋,身体松软如棉絮,有着大大的基因缺陷。常人若无骨便难以行走,然而这些人,却要历经别人无法想象的修行,将全身筋肉锻炼得如水般柔化,外力一触及身,便如陷入棉海,难以生出任何冲击。世人虽常说‘刀枪不入’,实则不过是外壳坚硬,而此人却能以软为防,以柔化刚,若无特异的法门,任何攻击都难以伤害到他。”
梅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生平自负得紧,除去徐椷和汉古拉让自己吃瘪之外,再无他人能抗衡自己的全力一击。可眼下却又遭遇布纽这般匪夷所思的体质,不但无视了自己的攻击,甚至连‘软体人类’这等名字,自己都从未听说过,不由得骇然变色,心中暗叫:“梅尔啊梅尔,你从前果然是井底之蛙,今日才方始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下次可千万别小瞧了任何人。”
乌英达姆眼见布纽嚣张之极,早已按捺不住,心想:“你身体松软,不受外力侵害,却不知你能不能受得了这光线的冲击。”不等唐致远发号施令,猛然催动额间的光束,霎时间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如闪电般射向布纽所在之处,轰鸣声响彻四周,光束如雷霆一般横扫楼顶,整片屋顶在强光照耀下亮如白昼。
却不料布纽身法亦是高绝,眼见光束袭来,竟不慌不忙,轻轻一纵,身形如同柳絮随风飘舞,飘然避开。
只见他一手握住一条漆黑长索,猛地甩出,将康牢牢拉在自己身侧,带着他腾跃而起,化成一片幽暗中的幻影。每在光束到达之前,便飘忽不定,腾挪转移,乌英达姆的光束虽快,却依旧难以捉住他那鬼魅般的身法,宛如风捉影一般。在那光束落地之时,布纽总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只见那光束一刻不停地扫射,楼顶在轰炸中渐成废墟,石块与瓦砾被炸得漫天飞舞,碎片纷飞。然而布纽身形灵动,脚尖轻点瓦砾,身随风动,每次光束擦身而过,他都能险险避开。身后的黑色长索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将康带得如影随形。
布纽在楼顶四处腾跃,身影若隐若现,忽而在光束间穿行,忽而一纵跃入黑暗,身法飘忽难测。他每次出现皆在乌英达姆的视线死角,等光束追来时,早已带着康再次隐入暗影之中。
过得片刻,布纽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里,乌英达姆目光如炬,然而楼顶四周空空荡荡,只有漫天的尘烟与碎瓦残片,布纽与康的身影早已无影无踪。
布纽左手夹住康,右手甩出绳索,在一栋高楼缠绕数圈,借力飞跃而出,顷刻间便在半空横跨出几十丈远。他跃到半空,跟着又甩出长索,圈住一座公园内的参天大树,如此几个起落,已远远离开这片街道。
行了半个多小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废弃工厂,布纽甩动绳索,缠住房梁边缘,减缓速度,将自己拉到地面,甩手将康掷了出去。康身在半空,无法控制身体,身不由主向地面坠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满脸尽是尘土。
康头晕目眩,只摔得背臂剧痛,心中怒不可遏,连吼带骂的爬起身来,直奔布纽走去。布纽见对方气势冲冲的走来,双手呈防范姿势,连连后退,忙道:“喂喂喂喂,别冲动啊!”
康伸手指着布纽,气得满脸通红,喝道:“你……你这个魂蛋,你想害死我吗!”
布纽神情尴尬,扭扭捏捏的道:“额……我还不太熟练怎么在半空把人放下来,下次一定注意。哈哈,哈哈……”说到后来,忍不住手摸后脑,哈哈大笑。
康怒道:“像你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家伙,跑到这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在卡戎那里当卧底,你怎么能擅自离守?”布纽笑道:“哎呀,我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我有脑子呀。卡戎呢……”现在已经被徐椷打败了,但诺瓦这家伙,却有一个新的计划,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我再骗过诺瓦,再让恩多将徐椷和诺瓦这些人全部修理一顿,最后胜利得一定是我们!”
康斜眼凝视着他,心里半信半疑,问道:“要怎么办到?”
布纽笑道:“这你就别管啦,交给我好了。哦呦,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回见!”向康摆了摆手,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模样如同饮酒了一般,醉态可掬,脚步东倒西歪,显是身体极为柔软,无骨无筋。
康望着布纽离去的背影,只觉他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气,半点也靠不住,但又怕此人越显无能,实则越有家底,一时间犹豫不决,喃喃道:“那家伙是认真的吗……”
布纽身子摇摇摆摆,东倒西歪的一路向前走去,脸上时不时发出怪异的大笑,心中暗想:“克比,克比!太有意思啦,照着小家伙的势头,早晚会成为第三位奥特曼。但要是……要是让克比和徐椷,他们兄弟俩互相打起来,那会如何呢?那会是一种怎样有趣的场面呢?哈哈哈哈!一定会实现的,一定会实现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