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
惊醒的慕月清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他不住的喘息,纷乱的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再次回想起飞霄毫无生机的模样。
“不,不不不!”
慕月清掀开被子挣扎着起身,却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近些时日积攒下的疲劳终究带来了反噬,对现在的慕月清而言即便站立都是一种折磨。
但他将旁侧的输液杆当作拐杖,强撑起身体朝着房门挪动。
“飞霄...飞霄...”
一步一呼唤,仿佛这两个字带着某种魔力,只要呢喃出声就能将双腿那如火烧的痛楚压下。
吱——
“月清!”
电子门打开的声音与急切的呼唤一同响起,一个滚烫的怀抱将摇摇欲坠的慕月清护住。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驭空急疯了的目光。
“你在干什么?!快回床上休息!”
但慕月清就好像没听见似的,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道:“飞霄呢?飞霄她在哪儿?”
驭空银牙一咬,她感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都成这样了还要关心飞霄?
不过更多的,驭空气恼的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你需要休息。”驭空装出冷漠的样子沉声道。
慕月清却不住的摇头,语气中都带着哀求的味道说:“求求你...告诉我飞霄到底在哪儿...告诉我...”
“你!”
驭空咬牙,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对慕月清发脾气。
“告诉他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走进房间的月御沉声道。
仿佛看到了希望般,慕月清直接扑进月御的怀中问:“告诉我!飞霄呢?!”
月御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她说着,双手拦腰将慕月清抱在怀中。
这种叫做‘王子抱’的拥抱方式极其受人青睐,如果怀中抱着的是慕月清这种人间绝色,恐怕任何女人都会感到无比庆幸。
但月御并没有...
怀中的人实在是太轻了,悲伤与疲劳已经让他的身体脆弱到了一碰就倒的地步。
月御心痛的咬咬牙,带着慕月清离开了房间。
几人走了许久,一直来到星舰中无比隐蔽的楼层。
因为只有青丘军高层才能进入,所以这儿显得十分冷清。
慕月清没有好奇的左顾右盼,强撑着自己不昏过去已经是极限了,他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
终于,慕月清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扇巨大舱门前站着的熟悉身影。
“月清?”唐骁卫赶上来问道:“将军,您怎么把月清带来了?”
她的语气中不禁带着一丝埋怨,她实在不想让现在的慕月清看到舱门之后的东西。
月御无奈的叹息一声,唐骁卫心领神会。
少年的倔强,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于是她让开身位,用手中的通行证打开了房门。
机器碰撞的声音十分厚重,当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冰冷的气息便从偌大的房间内席卷而出。
月御将军素手一挥,将冷气从慕月清的身边隔绝后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那口‘棺木’停在房间中央。
慕月清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从月御怀中挣扎而出。
“月清!”
众人惊叫着想要搀起少年,他却就这样踉跄着朝棺木奔去,扑倒在上面。
透明的‘棺木’中,飞霄安然沉睡着。
有人替她清理了身上的尘土血污,却盖不住那一个个惊心动魄的伤口。
“飞霄...飞霄...”
慕月清不可能接受这个现实,近乎癫狂的想要将棺木拉开。
但月御制止了他:“这是维生舱,飞霄全靠它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的声音微颤,自己的弟子如今命悬一线,她怎可能不悲伤。
慕月清没有回头,就这么看着飞霄的面庞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西线时,飞霄一直都在关注你。”
片刻沉默后,月御说道:
“她知道你加入了陷阵营,听闻了你在东线立下的战功,每天作战结束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只为了知道你的最新消息。”
慕月清又何尝不是?只是东线战事紧张,他所知道的已经是就极限了。
“然后...陷阵营全灭的消息,传到了西线。”
闻言,慕月清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飞霄...疯了一样的找步离人复仇...单枪匹马斩下数十名步离人百夫长。但...”
“不可能!”
慕月清猛地回头,近乎嘶吼道:“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伤成这样!她可是飞霄!”
月御看了眼身后的唐骁卫与驭空,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月狂。”
房间霎时变得针落可闻,终于唐骁卫的惊呼打破了沉默:“月狂?!飞霄怎么...”
月狂是与愈合能力伴生的变形能力,发动时虽然能带来无可匹敌的力量,但随之而来的肌肉与骨骼的增生对肉体而言是难以想象的伤害。
每个步离人都拥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凭借着超强的自我恢复力才能将这副作用压制。
月狂会在极少一部分曜青狐人身上显现,但没有步离人自愈力的她们只有一个下场....
“无尾无命,九死无生。”
月御呢喃着...
飞霄是沦陷地的战奴,她的未来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作为食物被吃干抹净;要么成为战奴被月狂吞噬。
只是...她原本可以不用这份能力...
得知真相的慕月清久久不能回神,他将额头递上生命维持仓,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哽咽着:
“你不该的....你不该的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安慰,只留那令人心碎的呢喃不住的回荡。
许久,哭声渐止。
慕月清将手心贴上舱盖,轻柔的‘抚摸着’飞霄的面庞。
她原本应该是英姿飒爽的少女将军,她原本应该成为所有狐人的英雄。
可冲冠一怒为蓝颜...将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傻子。”
慕月清‘笑’着,带着两行清泪笑着:“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好看的狐狸,又何必吊死在我身上呢?”
只可惜,飞霄无法回答。
慕月清握紧双拳,撑起自己脆弱的身体。
这宛如棺木的维生舱不该锁住她,也不配锁住她。
闻言,月御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她长叹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一般。
但驭空与唐骁卫却不明白,于是驭空问道:“月清,你想做什么?”
迎着两人的目光,慕月清缓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