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军营里热闹非凡。
一天,仅仅一天,在慕月清的带领下东线便进行了反攻,步离人的军队死伤大半,只能灰溜溜的撤退。
不止是这样的战果振奋人心,更是因为慕月清将奇袭小队所有人带了回来。
甚至整个青丘军还多出了一名令使级别的战力。
所有人都觉得,狐人的解放就在眼前。
夜幕将至,军中将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今天的战事。
慕月清并没有参与其中,他帮所有将士疗伤后便将后续的任务报告交给驭空,自己则来到了军营中的高塔上,眺望着西线的方向。
如今东线大胜,那么西线的战事一定会非常顺利,这也是为何东线将士并没有前去支援。
当然,她们就算想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不知怎得...慕月清心里就是有一种浓浓的担忧。
驭空也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少人缠着她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青丘仙降临的人。
只是驭空实在兴致缺缺,只说‘自己太累了’搪塞过去,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她看着塔顶的银白身影,感到心里一阵踌躇。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她不由自主的忘记了‘慕月清’的存在,只当那是‘青丘仙’。
东线的所有狐人都是这样,直至现在她们仍旧在高呼‘青丘仙’这三个字,却从未呼喊他真正的名字。
这其实也无可厚非,青丘仙对狐人们来说,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可驭空又忍不住想...如果是那个人呢?如果是飞霄...她真的会只当慕月清是青丘仙吗?
不...她不会。
在她眼里,慕月清永远都是慕月清。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就失去了争夺的资格。
驭空垂头叹息,却发现手中握着两瓶酒。
她自嘲的笑笑,这另一瓶究竟是什么时候拿的?是为他拿的吧?可好像自己都没印象。
如今是把这瓶酒当作最后的机会?还是说就这样借酒消愁?
驭空抬头望去,飞行士的优秀视力给了她答案。
蟾光微散,那站在塔上的美人凝望着远方,眉眼之间的担忧与思念仿佛要化作实质。
世人最爱反差,落入凡尘的仙子永远能够吊起女子娘的气血。
只是慕月清不同,他染上的并非‘风尘之气’,而是只有凡人动心时才会展现的七情六欲。
清冷无双的天上仙子只为自己动情,这是在无数话本小说中的经典情节。
但驭空此时并非是书中主角,而是在旁侧目睹这一切的路人。
此时心中的那份痛苦,是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的。
于是驭空就在原地坐下,仿佛自我安慰一般的将那瓶酒摆在慕月清的方向。
也许在她眼里...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对饮吧?
但多年后,驭空每次想到这一夜自己的选择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悔意。
如果...如果自己当时真的抱着弥补一切的勇气走上去,那结果是不是会发生变化?
只是...只是没有如果。
......
两天后,东线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西线军,胜利。
双线的大胜近乎将步离人的军队打空,就算接下来不能完全收复失地,对于青丘军而言也是攻守易形。
听到这个消息的慕月清脸上终于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这么说?!她...她们要回来了?!”慕月清问道。
变化为青丘仙后慕月清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只能远观的高洁之美,如今这份独属人性的激动倒是拉近了他与周围人的距离,也让众人又一次的心跳加快。
因为众人这‘爱美之心’,慕月清久久没能得到回应。
但他也不恼,而是兴奋的抓起驭空的手笑道:“驭空!她们要回来了对不对?!我们要好好的迎接才是啊!”
驭空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能被慕月清如此亲昵的牵起手,在别人的眼中是无比艳羡的事情。
但她知道...慕月清的这份激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她拼尽全力挤出一丝笑意应道:“对,她要回来了。”
闻言,慕月清微微低下了头,一抹嫣红在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无比显眼。
只是在其他人意识到之前,他便化作一道银光再次飞上塔楼,朝着西线的方向眺望而去。
当然,这次他的脸上是无比期待的神色。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就这么盼啊盼,每当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房间休息,天还没亮就再次来到这里继续眺望。
“吃些东西吧。”驭空心疼的问道。
慕月清的眉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他仿佛没听到一般呢喃道:“她还没回来吗?”
驭空心口一痛,声音微颤道:“快了吧。”
“她怎么...不回我的消息呢?”慕月清再次呢喃。
他在深夜不知道多少次向飞霄发送信息,可他满怀期待的睁开眼时,聊天框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人在演‘独角戏’。
“可能是...忙吧。”驭空缓缓开口,强装笑意道:“你知道的,她现在可是大英雄了。”
“对!一定是在忙!”慕月清仿佛安慰自己般呢喃着,他好像恢复了最开始那副带着些许刁蛮俏皮的味道说:“哼!忙的都把我忘了!好好好!等她回来我一定打死她....”
只是慕月清愣在了原地,驭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朝这里赶来。
而军中的旗帜,是青丘军。
“她...回来了...”慕月清不敢相信的呢喃了一遍又一遍。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儿就这么跃下高塔,朝着军营外奔去。
带领西线队伍的是月御与唐骁卫。
两人看见一道银光正朝这里急速靠近。
没多久,那光芒便停在她们面前,而来者自然是慕月清。
他虽然气息不稳,但眸中满是希冀。
两人愣了一下,她们听说了‘慕月清成为青丘仙’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
青丘仙的衣装没有鞋子,一双柔嫩小巧的赤足露在外面,看的不少有‘特殊爱好’的狐人士兵心痒难耐。
平时在他无意识的操控下,这双赤足不染纤尘。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急如焚,他就这么赤足越过了如此长的距离,一双玉足沾上了不少尘土。
“月御将军,唐骁卫,你们没事吧?”慕月清连忙问道,虽然他更关心另一个人,但这两位对他而言也十分重要。
月御跟唐骁卫心中一暖,刚想回答,却沉默了下来了。
诡异的寂静让慕月清心中暗感不妙,他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不...他不能接受,甚至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
“她...她呢?”慕月清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却还是产生了波动。
唐骁卫死死咬住牙关,仿佛还能听到那‘咯咯’的声响。
月御声音微沙,宛如安慰般呼唤着:“月清,你听我说...”
“她在哪儿?!”
月御的反应终于击碎了慕月清心中最后的理智,他近乎是嘶吼着:
“飞霄呢?!飞霄在哪儿?!”
看着那双目通红的少年,两人虽于心不忍,却还是让开了身后。
那是一个长方型的箱子,宛如棺材一般。
慕月清颤抖着走着,他想快些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却也怕...
他怕看到的是只会出现在噩梦中的情景。
但终于,他的双眸中还是倒映出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