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早亡,独身一人来到大骑士领讨生活,没有成家,也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也不会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的时间点过来祭奠他】
【因此,这场葬礼简单到有些凄凉,凄凉得就好像他的人生】
【凄凉得就好像无数在资本压制下出不了头的骑士们的人生】
【这一天你少有的没去锻炼,而是拒绝了包括玛嘉烈佐菲娅在内所有人的拜访,独自坐在庄园的庭院中,望着门口那处刺眼的血迹发呆】
【让苦难的人摆脱苦难,让困顿的人脱离困顿,让迷茫的人不再迷茫,让坚定的人更加坚定,这曾是你为自己、也为‘骑士’一词设下的准则,你一直坚定不移地执行着】
【可如今,有人只是因为替你说了几句话就要被夺去生命,连尸体都被当做示威的工具丢到你家门口,与你站在同一战线的亲友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敌意与报复,而类似的情况日后或许还会更多】
【今天是迪恩,那明天呢?老克莱蒙斯?佐菲娅?玛嘉烈?玛莉娅?还是更多与你本来没有关系只是在试图支持你的陌生人、比如那个上台给你献花的小女孩?】
【或许就此低头才是最好的选择,老克莱蒙斯能拿回家族的封号,临光家也不会再被狙击,所有的麻烦顷刻之间都会烟消云散,就像大多数人曾经做过、现在正在做、将来也会继续做的那样】
【可断掉了脊梁的骑士,还有资格被称作骑士吗】
【你看着身旁的剑枪,它已经陪伴了你十多年光阴,上面遍布着划痕、凹槽,还有玛莉娅年幼时亲手画上去的涂鸦,曾经只要握住它,你就会变得坚定,可如今却只剩下迷茫】
【你到底还能怎么做】
【从来没有人教过你这些,所以你只能自己摸索】
【第二场比赛如期进行,那位发言人依旧在入场通道等你,装满算计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库兰塔还是沃尔珀】
【他的手中还是拿着之前的那份协议,只是页数又增加了一些】
【他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只是在你面前晃了晃,便又将协议收了回去】
【赛场上迎接你的,也依旧是菜叶与烂果,还有满场的嘘声】
【小女孩没有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在观众席的角落看见了她,她本想为你加油,却被父母捂住了嘴】
【这样也好,免得再受你牵连】
【比赛结束得毫无悬念,民意或许会被鼓动,但赔率不会骗人】
【你已经见过了特锦赛史上最高的山,又怎会在这种地方驻足】
【但当你回到庄园,却发现本该在房间里安心养病的老克莱蒙斯不见了踪影,询问负责照顾他的护工,也只得到了那位中年妇女闪烁的眼神和含糊的话语】
【你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抓起剑枪想要出门,却在最后一刻被电视上的画面定在了原地】
【鲜血顺着台阶流下,清晰而又刺目】
【你不知道自己被玛嘉烈找到时是怎样的表情,只记得她什么也没说,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你】
【然后,你便被带走了】
【像是在害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这一路上她都握着你的手没放开】
【但你其实很冷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你知道这不会是商业联合会、或者那位发言人的手笔】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随他们操纵的你,一条被拔掉牙齿、打断脊梁的猛兽,而只要西里尔老爷子一天没有真的离世,对临光家他们就不敢做得太过分,为此,老克莱蒙斯作为你唯一的弱点和软肋是不可或缺的,活着的他才最符合商业联合会的利益】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这是老人自己的选择,他深知自己的存在只会成为你的负累,所以为了让你再没有后顾之忧而主动选择了赴死】
【自此,吉哈德家最后一缕血脉不存于世,封号依规定将被注销,商业联合会手中,也不会再有任何能够束缚你的手段】
【终于,车辆缓缓抵达临光家,你发觉这里张灯结彩,似乎在准备些什么】
【玛嘉烈为你解释道,其实老人早些时候曾来过这里,告知她们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你愣了一下】
【老克莱蒙斯不知道你的生日,你也从来都不记得】
【你当即明白,这恐怕只是一个借口,老人知道临光家也在盯着他,为了保证实施计划而转移临光家视线的谎言】
【看来这个计划在老克莱蒙斯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老东西藏得倒挺深啊】
【你勉强勾起嘴角想要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