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虑到林奇的心情,‘生日’宴原本准备的许多东西都没有用上,气氛也颇为沉重。
宴席没滋没味的结束,林奇独自一人来到二楼阳台,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发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他回过头,只见老爷子微笑的看着他,一手还举着瓶红酒。
“陪老头子我喝点?”
“……您的身体不要紧吗?”
说罢,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西里尔摇着轮椅便靠了过来,并吩咐佣人拿来了两个酒杯,给林奇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两杯酒平行地摆放在茶几上,果香四散开来,哪怕平时极少饮酒的林奇也能体会到绝非凡品。
但两人却谁也没有率先去碰它们。
“这不是你的错。”
老爷子突兀地开口。
“我知道。”
林奇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在来临光家的途中,他思考了很多。
他尝试为这一路走来所遭逢的苦难寻找到一个缘由,却发现原来每一个都不尽相同。
而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强大到像黑骑士那样,那么即便不投降,他也依然可以活得很滋润。
但那些不够强大的呢?
如果可以,谁不想有一段波澜壮阔的辉煌人生?
他们只是没得选。
或因为家庭,或因为环境,或因为倾轧,或因为剥削。
想要让普通人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就需要有人如炽烈无比的太阳,让一切污秽无所遁形,将它们全都焚烧殆尽。
此时,一抹月光恰巧突破重重乌云,落在少年面前,苍白,微弱,却足以照亮那只酒杯里惊心动魄的红。
林奇无声的笑了笑。
那便做月亮好了,能照亮一处,便照亮一处,哪怕只是凭着借来的光。
他忽而拿起了酒杯,对向西里尔。
老爷子眉毛一挑,也同样将酒杯举了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讲两句祝酒词。”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么……”
林奇顿了顿,轻轻举了举手中酒杯说道:“敬自由。”
“好,敬自由。”
酒杯在月光见证下相撞,发出清脆的回响。
将杯中液体一口饮下,林奇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这一杯又是敬什么?”
老人好奇地问道,想给自己也倒上这么一杯,却被林奇拦下。
“这一杯我自己来就好。”
他轻声说着,将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望向西里尔,正色道:“老爷子,能请您帮忙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
“……”
第二天,天将拂晓,玛嘉烈便如往常般从床上醒来。
玛莉娅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替妹妹盖好被踢到地上的被子,离开了卧室,洗漱完后去往庄园的庭院。
她本以为会在那里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结果却一无所获,相反却在客厅里久违地看到了爷爷西里尔。
自卧病在床之后,老爷子已经很少起得这么早了。
“醒了?来,陪老爷子我看看电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慈祥且平静,两眼却始终紧盯着屏幕,像是想要从中找寻到什么。
玛嘉烈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只能顺从地坐到了老人身边。
没过多久,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望向佐菲娅,发现对方也一样冲她使着眼色。
可老爷子没有发话,所以她们便只能继续在这坐着。
……
从临光家的庄园,到特锦赛的呼啸竞技场,林奇从来没有感觉这条路有这么漫长过。
短短三公里的路程,他经历了多少波暗杀?
十波?九波?
他已经懒得去数,只知道射过来的箭如果能全部收集起来的话,大概这一整个冬天都不愁没柴烧了。
哦,也不能算暗杀,毕竟对方都是明着来的。
唯一的好处是,兴许对方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提前清好了场,遣散了周遭的居民,不然他还真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他不禁有些奇怪,光天化日封锁一整条街堂而皇之地对一名竞技骑士进行谋杀,商业联合会在大骑士领真的能一手遮天到这种程度?监正会和国民院还有骑士协会都干嘛去了?
还是说自己的价值还没有高到能入那些大人物的眼,所以才会如此放任?
无所谓了,不来就不来吧,甚至不来更好。
信手擒住又一支飞来的箭矢,将它原路扔回,听到‘咚’的倒地声后,林奇继续前进着。
在窥探流向的能力面前,箭矢的飞行轨迹在他眼中根本就和实线没什么区别,躲避起来不会比贫民窟的小朋友玩的跳格子游戏难上多少。
“早就听说最近新出了位骑士小哥,有不下于黑骑士的潜力,可惜一直没空看电视,今日一见,倒真是一表人才。”
青色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轻浮,但实力却不容小觑,从流向上看,至少要强过林奇在比赛中遇到过的那些对手,不过尚不及叔叔和那位黑骑士。
“弓箭手主动暴露位置可不是好习惯。”
“这不是想先跟你谈谈吗?我找找,在哪儿来着……”
熟悉的协议再度出现在面前,只是这次省略了所有商业联合会补充的附加条款,单独留下了封号转让这一条,所以只有薄薄的一页。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也算是对他的示好吧。
但林奇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