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青丘军的军营中一片肃杀之气,所有将士在星舰前聚集,等待着月御将军的指令。
飞霄等其他骁卫站在队伍最前方,慕月清则跟驭空一起,作为队伍中的‘特殊力量’站在最侧。
卷起飞沙的狂风猎猎作响,刮的人脸颊生疼。
然而没有任何人抱怨,她们只是身着铠甲手持阵刀,肃穆的立在那里。
沉默之下,她们埋藏着熔岩般的内心。
哒、哒、哒。
脚步声刺破狂风,那狐人将军走上点将台,环视着所有人。
许久,月御开口了:“数千年前,狐人成了狼爪下的牲畜、奴仆与通货。”
她声音悠长,却足以刺进所有狐人内心。
“狼主让我们造甲,却又反复挖去我们的双眼防止习艺。”
“狼主当我们为战奴,却无数次断我们手脚扼杀反心。”
话语之下,藏着血淋淋的现实。
青丘军大多人解救自步离人所统治的世界,所以月御所讲述的,她们或多或少都遭遇过。
这刻进血脉的仇恨永世难消,宛如燃料般催动着她们的复仇。
“奴役、欺辱、虐杀...步离人打断我们的四肢,却打不断我们的脊梁!”
“数千年后,我们仍然在为解放同胞奔走征战。”
“没有长生之躯又何妨?没有异化之力又怎样?!”
“看看你身边的战友!她们!就是你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战刃!”
月御拉满长弓如满月,朝着天空射出那苍蓝的一箭。
箭矢贯穿红云、撕裂狂风,直至云端尽头消失不见。
“岂曰无持,同袍为甲!”
这最后的呐喊响彻军营,下一秒,就是所有青丘军将士的怒号。
“岂曰无持,同袍为甲!”
“岂曰无持,同袍为甲!”
“岂曰无持,同袍为甲!”
......
出征演讲之后,所有青丘军便开始分成各个队伍。
全军分成东西两线,再往下则是骁卫分别带队。
驭空正在星槎上做着最后的调试,不过敲玻璃的闷响打断了她。
回头看去,没想到敲窗的人居然是飞霄。
“怎么,有事?”驭空跳下星槎,却发现唐骁卫跟慕月清也在。
“我跟唐骁卫是东线。”飞霄抱胸道。
驭空点点头,明白飞霄来找自己干嘛了。
因为她跟慕月清一起,隶属于西线的部队。
不过就在驭空以为飞霄会严肃警告她不要对慕月清动手动脚时,飞霄却郑重的将双手按在驭空肩上。
“月清,就交给你了!”
驭空愣了片刻,这种近乎于托孤的行动让她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情绪。
唐骁卫也在此时凑上来,语气郑重的说:“我也一样,月清就拜托了。”
谁知驭空咧嘴一笑,在两人胸口分别来了一拳后说道:“你们要是不回来,那月清我就收下了。”
“呵,想都别想。”
“同上。”
三个女人刚刚达成了某种协议的女人相视而立,脸上是惺惺相惜的神色。
“喂!你们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了吗?!”
慕月清喊道,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插嘴,恐怕真的要被‘安排’好余生了。
“我们也是担心你啊。”飞霄依着唐骁卫肩膀笑道。
“担心?我才应该担心你们吧!”慕月清应着。
与他所在的东线不同,作为步离人主要进攻点的西线明显更加危险。
这也是为啥那么几人被分开,西线需要主要战力所以骁卫最多,为了弥补,东线就由慕月清、驭空这些实力不下骁卫的‘特殊力量’支撑。
他挤到几人中间,对飞霄跟唐骁卫说道:“你们俩...小心点啊,回来再收拾你们!”
这种略带傲娇的关心倒是很戳三人的心。
唐骁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好像我还欠你一顿饭吧?”
“哟?唐大人还记得呢~”
面对慕月清的‘阴阳怪气’,唐骁卫无法辩驳,这段时间要么在养伤,要么在准备战斗,她自己都没怎么去食堂,囫囵对付两口就当吃饭了。
“抱歉啊月清,这次回来一定请你。”
“光保证可不行,该罚!”
面对兴致冲冲的慕月清,飞霄和驭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唐骁卫见状也只能认命。
“欸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唐骁卫的真名啊?”慕月清嘟囔道。
此话一出,与驭空满脸的好奇不同,唐骁卫本人则是一脸的尴尬。
“不是,你好奇个什么劲啊?”驭空鄙夷的看向身旁兴冲冲的飞霄,问:“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毕竟驭空本身就不是青丘军的人,不知道很正常,但飞霄跟唐骁卫可是老交情了,总不至于不知道人家叫啥名字吧?
然而飞霄兴冲冲的说:“你们不知道!唐骁卫的真名可是咱青丘军【七大未解之谜】之一啊!”
慕月清笑出了猫猫嘴,故意抬高声调说:“既然如此~惩罚就是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唐大人~”
三个人凑到面前,唐骁卫纠结了半天,最终低下头嘟囔道:
“我叫...唐...”
“什么什么~”慕月清将脑袋凑过去,尖尖的狐狸耳朵很是俏皮的抖了两下。
“我说...我的名字,叫唐咲薇。”她认命般的抬高音量,脸颊一片通红。
沉默...许久的沉默...
慕月清:“果真么?”
驭空:“谐音梗扣钱啊...”
飞霄:“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三人的吐槽让唐咲薇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所以我才一直不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啊!”
怎么说呢...好像这个【未解之谜】的答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离奇,反倒有些乐子。
于是,看着笑做一团的三人,唐咲薇叫骂着追了上去。
就在这追逐中,仿佛先前的紧张感都融化了不少...
......
距离出征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飞霄跟慕月清站在一起。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远处喧闹的士兵们,久久的不曾离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小心点...一定要回来。”慕月清声音微沉,语气中满是担忧。
飞霄闻言一笑,牵起了慕月清的手:“放心,在得到昨天晚上的答案之前,我不会死。”
是的,两人昨晚的比试虽然算是慕月清输了,但在关键的表白上却并没有结果。
既然慕月清也没有回答,飞霄自然不会追问。
她会等下去,等到慕月清甘愿说出自己心意的那天为止。
飞霄将慕月清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一双碧眸含情脉脉的映着慕月清的身影说道:
“这颗心,永远为你而鸣。”
呜——
远处的号角声响起,那是出征的讯号。
飞霄依依不舍的松开慕月清的手,转身便要走向自己的队伍。
“等这次回来!”
突然,慕月清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飞霄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场景就跟流传在青丘军的那些小说话本一样:男主角含情脉脉的向即将奔赴战场的女主角立下约定,而后者则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备受鼓舞。
她曾经对这种‘老套’的剧情嗤之以鼻。
然而当自己真正经历时...她才终于明白这句话这究竟有多么重要。
飞霄没有回头,而是毅然决然的走着。
她高举右拳,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