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战火、哀鸣...
这些在战场上四处都是,偶尔有片刻安静的地方。
但那代表的不是尚未被步离人踏足,而是她们的侵略已经结束。
一个步离人将拖着的那名狐人士兵扔下,在周围是一整支步离人小队。
而在被抛下的狐人士兵身边,是她的十几名战友。
就在刚才,她们输了...
但别误会,如果不是被束缚住手脚,这些狐人士兵即便是用牙也要将这些步离人的喉管撕烂。
“就这些了。”身为小队队长的步离人拍拍手,如同刚才抓的是什么污秽之物。
这是一些步离人的习惯,她们会留那些被击败的狐人士兵一命,然后集中起来一同处决。
没什么理由,她们只是喜欢这样干。
刚被拖来的士兵怒目圆睁,近乎嘶吼着喊道:“别得意!迟早同伴会为我们报仇的!”
“同伴?”步离人队长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将那名士兵踩在脚下嗤笑道:“我就在这里,让你的同伴来报仇啊?来啊?!”
尖锐的土石将她划破,但那名狐人士兵仍没有闭上燃火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步离人。
步离人队长愣住了,她在战场上拼杀已经有百年之久,擒杀的敌人早已数不胜数。
但她遇到的每一名狐人士兵,无论在死前怎样被折磨都会用相同的目光盯着她。
更让她不理解的是...为何?为何这样的目光宛如滚烫的钩子一般剜在自己身上,竟让她生出那最熟悉的感情...
【恐惧】。
不,她不承认,即便是死她也绝不会承认!
所以她决定,做之前一直都会做的事。
步离人队长抓着那名狐人士兵的衣领将她提起,一双如刀般锐利的兽爪停在士兵的眼眸前。
“我会给你留一只,让它看着这只眼睛被我挖出来。”步离人低吼着。
“呵,你来啊。”狐人士兵嗤笑着。
没有任何一个士兵选择求饶,她们只是用那如火的目光怒视着。
“够了!”那步离人尖叫着,扬爪便朝士兵的双眸刺去。
嗖——
一声锐响划破人群,于是....那名步离人看到了自己飞在空中的双手。
攻击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这么快?还有这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瞬间充斥在场所有步离人的脑海。
然而在步离人们做好战斗准备之前,又是数声锐响自她们头顶传来。步离人们终于看清了攻击的真面目——雨。
那是由蓝色光束编织而成,无处可逃又无比致命的【雨】!
“敌袭——”
在那步离人的怒吼出声之前,一道蓝色光束便精准贯穿了她的下巴。
光束明明密集如雨,却没有一道落在这些狐人士兵身上,它们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自动朝着步离人的身上刺去。
狐人士兵们明白,这能够自动制导的光束是来自仙舟的武器!来自她们的战友!
只是这光束虽然厉害,但对于自愈能力超群的步离人们来说好像还差了些火候。
她们迅速整顿队伍聚在一起,高举双臂当作盾牌。
即便光束仍能撕裂她们的肌肉,但毕竟只有双臂受伤,所以在步离人集中自愈的情况下瞬间就会痊愈如初。
足有十几秒后,光束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烟尘散去...却没有一个步离人倒下。
步离人队长抽抽鼻尖,朝着远处投去的目光找到了那个‘放冷箭’的人。
她残忍一笑道:“等会儿就去撕了你!”
“你没这个机会了。”
回答她的是冷若坚冰的声音,只见一根银白的‘箭矢’飞射而出,转瞬间便来到了步离人们面前。
下一秒,猛烈的罡风便将那步离人队长的脑袋彻底轰碎。
直至死前,那步离人队长仍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一根球棒轰碎脑袋?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那人只花了数息时间,一整支步离人小队便尽数丧命。
微风卷起他战袍的衣摆,齐腰的银白长发以及狐尾随风微微飘动着。
“抱歉,来晚了。”
那人的声音变了,不似刚才那三尺寒冰的冷漠,有的只是泉水叮咚的柔和。
他快步跑到狐人士兵身边,一一替她们松绑。
闻着鼻尖那若有若无的幽香,那名差点被挖出双眸的狐人士兵总算恢复了神智。
她在脑中一阵思索,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
银发红眸、手持球棒...
“你是...【陷阵营】的慕月清?那射箭之人可是驭空?”
慕月清点点头,柔声道:“走,我们回家!”
......
“军医!叫军医!”
慕月清刚回到青丘军临时搭建的军营中就呼喊起来,军医闻声赶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在原地。
那是足有几十人的狐人士兵,而她们明明是前不久才被上报处于沦陷地的士兵们!
慕月清,将她们带了回来!
军医连忙组织人手将这些伤兵送去救治,在离开之前,这名军医看向慕月清,眸中是藏不住的感激。
毕竟这已经他是第五次带回来这些本要牺牲的士兵们了。
“下一个地方...”慕月清呢喃一声便准备再次出发。
但刚刚转身,他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已经没有了。”
慕月清抬起头,出现在眸中的是驭空担忧无比的面容。
闻言,慕月清失神的点了点头,在驭空的搀扶下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出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慕月清也多多少少习惯了战场。
他跟驭空因为出群的战斗力,成为了东线王牌部队【陷阵营】中的一员。
只是才过去短短半个月...这陷阵营就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人员损失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明明是攻势稍弱的东线,此时也已经有不少阵地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
于是慕月清跟驭空一起肩负起了拯救沦陷地士兵的任务。
五天,短短五天时间,两人救下的士兵就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虽然对于整个东线而言是杯水车薪,但总归是保住了有生力量。
“喝点水。”驭空将自己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慕月清也不客气,接过之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如果是之前,驭空恐怕会对这种亲密的举动感到一阵心痒,但现在她已经很淡定了。
一方面是已经经历了太多次,另一方面是实在没功夫去细想。
慕月清擦了擦嘴角后问道:“战事怎么样?”
东线的情况他心知肚明,所以自然问的是西线。
驭空在慕月清身边坐下后回答道:“基础战力跟东线差不多,捉襟见肘...”
闻言,慕月清紧紧握住了拳头。虽然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但听起来还是让人觉得不妙。
“好在有月御将军,顶尖战力的对决是青丘军大胜。”
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也是青丘军还能坚持下去的原因。
而这消息对慕月清而言还有层更深的含义——飞霄还很安全。
他不禁感到放松,一直积攒的疲劳也如潮水般涌来。
慕月清身体一软,幸好驭空及时扶住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还有机会。”驭空柔声道。
慕月清终于无法抵挡沉重的眼皮昏睡过去,如果不是还有着微弱的呼吸...看起来真跟死去了一般。
驭空的眸中是浓浓的心疼,她轻柔的将慕月清抱在怀里,希望这样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远处仍是炮火连天,血腥夹杂着尘土的味道在空气中久散不去,但这军营已经算是安静的地方了。
驭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但起码在自己死之前...她会用尽一切去保护怀中的人。
嘀嘀嘀....
通讯器传来的轻响戛然而止,幸亏驭空手疾眼快将它按停,否则以慕月清那脆弱的睡眠状态恐怕立马就会惊醒,询问是什么任务。
驭空轻手轻脚的将通讯器打开,然而上面显示的消息却让她忍不住瞪大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