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雷恩的左脸被重重击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往巷子深处滑出几寸,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维尔斯议员怒目圆睁,眼底燃烧着火焰般的愤怒。巷子里充斥着他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他的长子竟然在庆典前夕被人杀害,噩耗最终还是不胫而走来到他的耳中,令他怒不可遏。
“维尔斯大人,庆典马上要开始了,这时候可不是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巷子入口处传来另一位议员的声音,清冷却不失威严。埃尔登议员优雅地端着透明的玻璃酒杯,站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幕。他虽然也看不惯自己那不成器的大儿子,但此事若是传扬开,对维尔斯家族的声誉将是巨大的打击。
维尔斯愣了一下,愤怒在他的眼底稍有收敛,但仍未平息。“你们几个,把这废物给我好好教训一顿。别太狠了,庆典上还用得着他。等到仪式结束后,我会亲自处理。”他整了整衣领,不愿别人瞧见他刚刚失控的模样,尤其不想让执政官看出任何端倪。
“你说得对,埃尔登大人,”维尔斯哼了一声,转头轻声道,“一个儿子如何都好,关键是那群逃跑的奴隶……领主可绝不能知晓。”
埃尔登微微一笑,举杯轻摇着其中的酒液,仿佛丝毫不以为意。“放心吧,在这方面,我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让他们逃出这里。”说完,他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开巷子,仿佛刚才的一幕全然不曾发生。
与此同时,塔林从公会中走出,脸上略带愁容。他出门时向加雷斯所说的一对客人其实就是艾尔丹与米尔妮亚,可现在一转眼竟多了这么一大群人,这让他不知如何应付。
“哈哈哈!我们这些家伙可是最爱喝酒的,明天可得给我备满蜜酒!”大胡子开怀大笑,言语里充满豪气。然而塔林心头一沉,他知道酒窖中只剩几桶蜜酒,其他的早在加雷斯那群人饮酒时挥霍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先前的打斗所造成的损失,能否支撑整个酒馆还真是个问题。
夜幕逐渐低垂,集市前方的木台也已搭建完成。中央的篝火被点燃,巨大的火焰在空中摇曳。木台四周装饰着稻草编成的圣灵像,披着白布,象征着纯洁与神圣。平日用于买卖的摊位如今变成了盛满各类美食的长桌,火把高高举起,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孩子们成群结队,欢闹不止,表演者在空中翻转,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圣光点亮的提灯像星光般闪烁,映衬着即将开启的庆典氛围。
塔林最终还是未能等到艾尔丹与米尔妮亚,然而至少他已完成自己的任务。他环顾四周,目光逐渐被即将开始的盛大庆典吸引。眼前的木台被装饰得庄重华丽,十二位议员——各个头戴呢绒帽、身穿颜色各异的贵族服——在士兵的簇拥下依次登上台阶。每一位议员都昂首而立,姿态端庄,从低处仰望便如同一排静穆的雕像,象征着城市的最高权力。
他们身下,前排被特意留给远道而来的贵族使节和特邀贵宾,各地前来祝贺的权贵们衣着奢华,与本地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后便是来自不同家族的骑士与侍从,身着精致的礼服或战甲,排列整齐,气势威严。雷恩就站在侍从队伍的行列中,仍能感觉到方才的剧痛,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最后,伴随一阵庄重的乐声,执政官缓步走上台。与议员们相比,执政官身着纯白绣金边的长袍,胸前缀着象征权力的金链,肃穆却不失威仪。他面向聚集的众人微微颔首,在静谧的等待中举起手,示意一切将从此刻拉开帷幕。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执政官与议员们身上,期待着这一年一度的庆典盛典正式开始。
“那就是奥德瑞克么……”塔林低声感叹。去年,他因在招兵处遭遇闭门羹,郁闷地离城而去,错过了庆典开幕。而今,他得以亲眼目睹这位城市的最高权力代表。
执政官奥德瑞克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集聚的市民与贵族,确认所有来宾已然就位。他从衣袖中拿出准备好的演讲稿,庄重地展开,声音沉稳有力地宣告:
“尊敬的市民们!以及来自四方的尊贵宾客!今日,我们齐聚一堂,为这神圣的日子而庆贺……”
就在此时,人群中隐隐显现出一道移动的阴影,仿佛一股暗流在熙攘之中缓缓流向台前。她的手紧握着一把微微泛着暗光的飞刀,身形隐没在人群中,逐步逼近。
雷恩被揍得鼻青脸肿,却始终站在侍从的队伍中,目光一扫间,倏地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双眼睛,宛如暗夜中闪烁的星点,伴随着淡淡的鳞片光泽,他心中一惊。那女子在与士兵和冒险者的追逐中坠入河中的情景,那不过是她用法术制造的假象。
如今,她竟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了庆典人群,显然未曾放弃她的任务。雷恩瞥见她斗篷下的刀尖微光,背脊一寒,瞬间意识到危险逼近。
“小心!执政官大人!”雷恩猛地喊出,打断了奥德瑞克的演讲,刺耳的喊声在人群中回荡。所有的目光霎时聚焦在他身上。雷恩顾不得多想,奋力冲向执政官,就在他扑到对方身前的一瞬间,带着剧毒的飞刀从人群中疾射而出,狠狠扎入了他的后背。
尖叫声随之爆发,惊恐的人群四散奔逃,士兵们迅速拔剑,将舞台围成一圈。慌乱间,长桌上的美食被撞得四散,稻草人也被推翻,坠入倒地的火盆中,熊熊烈火瞬间升腾,吞噬着舞台旁边的装饰。
失散的孩子在混乱中哭喊,卫兵们声嘶力竭地大吼指挥,努力维持秩序。与此同时,集市中央的警铃被人猛敲不止,警告声响彻城内。守城的士兵迅速反应,立即关闭了城门,防止任何人趁乱逃脱。
女人发现刺杀未遂,只得戴上能够幻化他人容貌的魔法面具,混入四散逃窜的人群。然而,她的行踪未能逃过人群中眼尖的艾尔丹。
“米尔妮亚,快跟上!”艾尔丹低声说,而米尔妮亚仍然未从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完全反应过来。艾尔丹一把抓住米尔妮亚的手,迅速朝着女子逃窜的方向追去。女人躲闪着穿过慌乱的人流,目光扫到前方的塔林,见他正呆在原地,显然尚未恢复镇定。她猛地一把抓过塔林,用刀抵住他的喉咙,塔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成了人质。
“艾尔丹大人!米尔妮亚大人!”塔林大声呼救,声音吸引了周围士兵的注意。
“抓住她!别让刺客跑了!快过来!”卫兵应声而动,迅速包围巷子。
女人几乎像拎着麻袋一样拖着塔林进入一条阴暗的小巷,艾尔丹与米尔妮亚步步紧逼,身后的士兵也追赶而至。塔林见逃无可逃,咬紧牙关,趁其不备,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大腿。女人痛呼一声,松手将他推向后方,自己则拐进更深的巷子。
“塔林!”艾尔丹和米尔妮亚赶紧停下脚步,扶住摔倒的塔林查看伤势。后方的士兵从两人身边快速绕过,继续追击刺客。